《平生总相误》平生总相误

4、【肆】 相

　　跌跌撞撞地进了高中。还记得开学第一天和父亲拖着脸盘草席一堆杂物在学校的柱子上找自己的名字。好不容易摸到了教室，发现他恰好坐在里面。
　　就这样，不期然与他分在一个班级。
　　现在想想，1500来个人，26个班级，能够分在一起，或许也是一种缘分吧。只是那时的我，从不曾想过，我会喜欢上他，这个要当三年同学的人。
　　高中的生活异常地紧张，身边一群学霸，成绩再没有初中时那么好了。我发挥了大多数女生偏科的特长，在数理化上一败涂地，语文英语倒是一贯地不错。家里人时常宽慰我不要着急，用心好好学就好了。那段时间过得很困顿。
　　陆叙和我，仍是没有什么接触，话也没说过几句，与陌生人无异。
　　文理分科时，权衡一番利弊的我，作死地选了理科，留在了原来的班级。现在想来，若是当初选了成绩好些的文科，也就没后来这么多事来了。
　　值得一说的是，文理分科之后会考前，物理一直在及格线边缘徘徊，政治倒总是班级前几。真不知道班主任是什么心情。
　　就这样，在和数理化的抵死挣扎间，过了两年。
　　真正对他动心是在高三那年的运动会。每当想到这我就觉得自己蹉跎了大把的美好青春。很多事情都发生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比如说勾破一件羽绒服，比如说死亡，又或者是喜欢上一个人。
　　作为一个纯种的理科班，班级男女比约为2：1。班里女生不多，跑得快的也不多。我勉强算是女生中跑得快的了，于是就被推荐着去跑接力。
　　犹记得那日阳光明媚，秋高气爽。我脱了校服让一个女生帮忙拿着。那女生和他算是哥们，关系特好的朋友。等我跑完之后发现衣服到他手里了。我一直记得那一天，他站在看台上，弯下腰递衣服给我，我仰头去接，看到他眼里盛着满满的笑意。
　　于是，于是我就动心了。有时候，感觉来的就是这么的莫名其妙，无迹可寻。

　　这个理由太过搞笑。即使后来闺蜜知道了，问我为什么喜欢他，我也避而不谈。
　　而后，似乎就是漫长和苦闷的高考复习了。

　　他成绩一直很好，那会开始忙着准备各高校的自招。我是个完完全全的理科白痴，对着简单的理科题还要绞尽脑汁。
　　荡漾的少女心事在高考面前显得微不足道，即使我不是个好学生。

　　他坐在隔壁排，斜后方，我经常趁午睡时间偷偷看他。
　　越看越觉得这人真好。所谓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大抵就是这个意思。你喜欢一个人，就越看越觉得喜欢，即便是缺点也变得可以接受，甚至显得可爱了。到头来你喜欢的到底是这个人，还是你臆想中的一个幻影，着实是分不清了。

　　我一直有着写日记的习惯。那段时间，日记里满满的都是他。
　　虽然不善言谈交际，但是在□□上时常纠结着找措辞去和他搭上几句话。
　　他特别喜欢足球，喜欢曼联。那会隔壁班有个男生踢球伤了脚，我就提醒他要小心。他感冒了我也会紧张上好一会。甚至有时候会想，如果以后我们真的能够在一起，结婚，生子，平凡度日，那我必定愿意熬夜陪他看球赛，尽管我对足球没什么兴趣和了解。
　　那时高考在即，前途未卜。可是那段时间却真的是盲目而快乐，哪怕是值日擦窗台时他对我笑，哪怕是全班一起去打雪仗，哪怕是课间操跑步时跟在他身后。这些很小很小的小事，我都能独自乐呵上好久。

　　少女情怀总是诗，这句话说的一点不假。

　　后来自招的结果出来了。他没去成上海那所最想去的学校，去了本省的省会，也是个很好的学校。
　　大家都收拾着心情，不遗余力地开始备战高考。
　　被翻破了的5+3，烂记于心的古诗词默写，懵懂不解的数理化，暗暗滋生的情愫。
　　尔后就是尘埃落定。高考结束，散伙饭吃的有点难过，喝了两杯啤酒，吐的一塌糊涂。我经常在回忆时说起散伙饭上吃的那半碟小黄瓜，却从未提过一直放在心上的他。
　　吃完饭后去KTV唱歌玩耍。五音不全 ，万年死宅的我和那里完全地格格不入。
　　坐了一会，去卫生间吐了两回。好不容易坐红了一张脸，想想还是回家吧。前后桌的几个朋友陪着在外边逛了一会 ，一直等到父亲来接我。虽是盛夏，晚间的风还是有点凉。犹记得那夜月色很好，身边有人陪伴的感觉很温暖。
　　我发短信给他，隐约记得是说不要玩得太晚之类的话。
　　过了会，他回了短信来说：谢谢你，好姑娘。这六个字有若千钧，难以言说。
　　闺蜜的男朋友和他比较要好，他对我说，其实他都知道的。我也只能是笑笑，确实，表现地这么明显，别人怎么会不知道吶。我送了他一份礼物，算是提前的生日礼物，是一只有点丑的手工布兔子，用心地包了很久。明信片上写了没有条理的一些话，没有直言喜欢，直到最后也没有。
　　但还是不甘心的吧，很晚的时候又在□□上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良久，他才回说没有，那晚聊了挺多。
　　他说时间会治愈一切。
　　或许是我泪点太低吧，一瞬间眼泪就涌出来了。我忍着泪回道：我很好，没事的。
　　他说：你不要逞强。
　　我说：你不要说出来。隐约觉得这一句似乎有点撒娇的意味。
　　然后，我和他之间就没有多少然后了。
　　他依旧单身，我照样没有男朋友，还是没有什么联系。逢年过节地发一条短信都要纠结上好久。大一那年的中秋，所有的朋友都祝贺了一圈，最后鼓了半个小时的勇气，给他打了通电话，只说了一句中秋快乐，前后不过一分钟。有时候觉得自己很勇敢，有时候又这么缺乏勇气。18周岁生日那年，我发了篇日志，他回了条短信。然后聊着聊着，我说你给我唱首歌吧。后来他给我唱了一首歌，孙燕姿的《遇见》。你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站在寝室阳台上听完了这首歌，眼泪掉下来又吹干了。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日子依旧有条不紊地过着，日记依旧断断续续地在写，大一时仍会时常想起他，现在便少了。只是我忽然发现我记得很多他的事情，那些当初不甚在意的事情如今想来却是这么地脉络清晰。似乎是刻意记住的一般。或许，即使换了一个人也是如此。只是我更愿意相信说这都是缘。
　　有缘，无分。
　　我一直以为我该同他说的是，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后来才知道我该说的是，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君子兮未敢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