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血翼天使

77、白首不相离 不管你信不

　　《七十五》

　　“是没想到我会来，还是不希望我来？”龙承谦笑颜逐开的看着水无清惊讶的表情，那个要找他算账的初衷，因为看见水无清而烟消云散。

　　水无清抬了下眼睛，“你不是风笑云的傀儡吗？脱离主人跑到这来，就不怕他怀疑吗？”

　　“你在为我担心？”

　　“不错，我是担心。”

　　水无清干脆的说道。龙承谦心中一喜，下一句话却险些让他抓狂。

　　“我担心龙神会被你这样不知所谓的毁掉！”

　　龙承谦恼火地一把将水无清按在殿门外的墙面上，咬牙切齿道，“我还不知道在您左相大人眼中我是个祸国殃民的‘伟大’人啊！”突然，一股酒气从水无清身上传入他鼻子里，“你喝酒了？”

　　水无清神色淡漠，将龙承谦推开，走进殿内。

　　“为什么喝酒？”龙承谦恼火的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水无清转头，没有回答他的问话，“殿下，您应该回去了，这么晚了。”说完，又拂开龙承谦的手，抬脚往里走。

　　“无清。”

　　龙承谦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水无清脚步一顿，又往前走。

　　“无清。”龙承谦又唤，“当初是你先来招惹我的，所以，你别想再抽身！”语气坚定万分！

　　水无清好笑地回头，“那殿下要怎么办？当初的一时冲动造成现在无法挽回的后果，臣，已经后悔了。”重重地否定从他嘴里逸出，水无清感谢这些年来做左相积累的经验，正因为有这些，他才能面对眼前这个人戴上面具。

　　后悔？对为他的感情吗？龙承谦登时眼睛都红了。

　　水无清无视龙承谦眼中的愤怒，平静地道，“微臣不管殿下从前是谁，如今的您，只是龙神的十三皇子！”不再看龙承谦，往屋内走去。

　　“这就是你的爱吗？”

　　龙承谦的一句话让水无清本未结痂的心又一次破口流血。

　　“如果你的爱这么不值一提的话，那么，我不认为我还要强求下去！”这是气话了，心底绝对不是这么想的。

　　“那是您的自由。”水无清没有回头，进屋，伸手关门。

　　一只白皙的手坚定地停在门缝之间。

　　两双眼睛对视。

　　“为什么要不安？为什么要不安！你不知道吗，这辈子，这一生一世，入得了我的眼，进得了我的心的人，只有你吗？ ”

　　龙承谦望着水无清的眼睛低声说道。

　　这是那天他最后说的一句话。

　　水无清身形大震，坚决要阖上大门的手更是一颤。

　　龙承谦趁机将整个人挤了进去，关上了厚重的殿门。

　　水无清瞪大眼睛看着他，“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我把所有的守卫都撤了，你没有变成傀儡的事情已经被风笑云知道了？！”

　　龙承谦听了这话，登时就笑出了一口白牙，“为什么要把守卫给撤了？这儿可不是咱们自己的地盘。”虽然脸上满是不解，可是眼角眉角的笑意让人对他的得意一目了然。

　　水无清自然也发现了他的漏嘴所造成的尴尬处境，咬咬嘴唇，既然祸从口出，他不说话总行了吧！这时候的儒相，更像是一个和人斗气的孩子。

　　龙承谦见水无清不说话，那就他来说吧！深深地望着水无清，那锐利的眼神好像要望进水无清的心底。

　　“无清，我……”张了张嘴，龙承谦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上辈子，我是一个传承了有千年以上的世家嫡子。”

　　水无清瞪大了眼睛，不明白龙承谦为什么突然和他说这些。

　　“我娘，生我的时候留下了隐患，身子总是不见好，”龙承谦望着水无清轻轻地说道，手已经不着痕迹地朝水无清腰间探去，从未听说过这些的水无清有些慌神，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龙承谦的小动作。

　　“我娘有个侍女，很有心计。”龙承谦苦笑着说道，“那个时候还小的我，就这样被她给骗了。”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可心中还是会有些抽痛，这，大概也是他不愿意轻易相信人的原因之一吧。

　　“什么意思？”水无清问，由于对龙承谦本能的一种关心，他毫无防备地进入了龙承谦的往事中。

　　“枚姨……噢，就是我娘的侍女，她是娘的贴身丫鬟，自幼是伴着我娘长大的，所以，我娘很是信任她。”龙承谦说道，手已经爬上了水无清的腰，整个人都埋进了水无清颈窝里。

　　这么大的动作水无清怎么可能不发现，只是，已经被龙承谦忧伤语调吸引的他，已经无力再去拒绝了。

　　“我娘在我十五岁那年，离我而去。”龙承谦紧紧地抱着水无清，安静地说道，“我并不觉得伤心，不是我不在乎娘，而是，娘已经苦苦在这个世上熬了这么多年，我实在不舍的她再饱受病痛折磨了。”龙承谦低声说道，“因为娘的身体一直就不见好，所以她的离开，我们并不觉得突然！十六岁，在我眼中如亲姨的枚姨嫁给了爹。”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那是一种还残留在灵魂深处的恐惧！

　　水无清还是第一次见到龙承谦这样的模样，心中一紧，不由得张手抱紧了龙承谦。

　　“十六岁，她成了我的后母，十七岁，她生下了我的弟弟，离我十八岁的前三天，她用一块桂花糕，要掉了我这个继子的小命。”龙承谦自嘲地笑了笑。

　　水无清紧紧地抱着他。

　　“当时倒也没多大痛楚，只是一眨眼，我就离开了那个人世，莫名其妙的成了一个冷宫里爹不疼娘没有的落魄皇子。”龙承谦声音有些低哑，“我并不感到失落或欢喜，从被后娘毒死的继子变成不受宠的落魄皇子，这并没有什么区别。”

　　水无清眼睛湿润了。

　　“本以为我可以安静的就这样在残竹殿当只米虫度过一生，却不料，一个冒失鬼的到来，改变了我的命运！”说完，瞪了水无清一眼。

　　水无清苦笑，若不是陛下让他保护十三皇子，他们根本就不可能相识。但是，他却不能告诉龙承谦其实他并不是爹不疼的落魄皇子，水无清可以拿头来保证！在龙皇陛下心里，龙承谦一定是最最重要最最心爱的皇子！只是这些，陛下并不打算告诉殿下，而他，自然也就不能多嘴的去说些什么。

　　算了，这父子俩的心结，就留着他们自己去解吧，摇摇头，水无清强迫自己硬下心来，推开了龙承谦，“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龙承谦由着水无清将他推开，“清，说这些，不是让你可怜我，我不是一个需要人可怜的人，我，我只是想告诉，我从未有心想要伤你。”认真地看着水无清有些僵硬的表情，“上辈子，我是个短命鬼，没经历过感情。是你让我知道了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一种欢喜的想要窒息的情感。”朝后退了一步，继续道，“我知道，现在我说爱你，你也不会信我了。”又退后了一步，“但是，不管你信不信，我还是要告诉你！从上辈子到现在，不管是柳越还是龙承谦，都只爱过水无清一个！！！”斩钉截铁的说完，龙承谦满脸落寞的转身，“无清，你放心，我不会再缠着你了，就如落续曾经对我说过的，我伤你太深了，只有傻瓜才会爱上我这种笨蛋！”

　　轻轻地将门闩拨开，龙承谦迈步朝外走去。心，仿佛被很多很多的手撕扯毁碎。

　　水无清怔怔地看着那个背影。鬼使神差的，他不受控制的冲了出去，紧紧地抱住了那个浑身透着股落寞的少年。

　　“不要走！”

　　只是这短短的三个字，却让龙承谦泪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