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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爱的痴狂 :“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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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八》
真正的龙承谦醒了。
在他睁眼的瞬间,龙承谦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属于他控制气息。脸上不受控制的显现出一阵苦痛的痉挛,他是那样期待着他醒来,只是,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是这个时候?他会阻止他吗?
小婴儿闪的大眼睛看着僵立在原地的两人,眼睛里流露出欢喜而又好奇的光芒。闪闪烁烁的,像夜幕间闪耀的星子。明明是这样一双眼,龙承谦和柳越却不约而同感到紧张,两人就好像是刚进门的新媳妇,紧张的等待着婆婆对他们的评断。
:“你们是谁?”一脸稚气的小婴儿爬到龙承谦的面前。伸出被口水沁得湿漉漉的小手抓住了龙承谦的袍角。
一个那么小的小不点揪着他,龙承谦自然不能再说些什么,只是散去了手上的光芒,弯下腰将小婴儿抱起,望向柳越。
:“我叫柳越,这个哥哥是,是——龙承谦。”柳越来到小婴儿面前,揉揉胖嘟嘟地小脸蛋,迟疑了下,慢慢说出龙承谦的名字。
:“哥哥们的名字都好棒哦,那我呢?”肥嘟嘟地小手指向自己,小婴儿笑得一脸纯真无邪。
怎么回事?
居然对自己的名字没有反应?!
龙承谦和柳越都是一惊。
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龙承谦试探着问,“你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吗?”
:“不知道。”小娃娃沮丧地撅起粉嫩粉嫩地小嘴唇,“哥哥们知道吗?”
龙承谦微愣,欲再问,却被柳越按了下手臂。
疑惑地转身,一个疏忽,被柳越一把夺过了小婴儿。
柳越抢过孩子,低下头,正好和一双纯洁地眼对在一起。这双眼睛居然是无色的,没有任何的色彩,看得人一阵失神。
:“大哥哥,你知道我的名字吗?”被柳越抢抱过来的孩子,眨巴着纯粹精灵地眸子,认真中含着期盼的问。
柳越抿嘴一笑,眼里带着温暖地可以让人暖和进骨子里的笑容,他道,“你叫龙儿。”
龙承谦震惊抬眸,不敢相信地看着柳越,他知道他说出这话的后果吗?
他知道他在做什么吗?
:“龙儿?我的名字?我叫龙儿?”小婴儿咯咯笑着,欢喜地手舞足蹈,“我有名字啦,我叫龙儿!我叫龙儿!!!”小婴儿大笑着,整个意识空间突然出现了一道白色的光芒冉冉而下,没入小婴儿的印堂穴中。
柳越在旁边看着,嘴角慢慢地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原来,这才是真相啊。
:“越!你到底做了什么?”惊恐地看着那类似柳越离开时的色彩没入小婴儿额头,龙承谦怀疑地叫出声。
柳越轻笑了下,“会给你答案的,咱们,先看看外面吧。”一指回忆河,他道,“我想我大概知道续的目的啦。”
:“你说什么?”龙承谦一惊,这才发现因为小婴儿的突然苏醒,他居然忘记了在外面生死未卜的水无清!自责地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两巴掌的龙承谦将视线调往回忆河。震惊和难以置信瞬间揪住了他的四肢百骸。
怎么会这样,为了再看得清楚些,快速冲到回忆河旁,死死盯着回忆河播出的‘现场直播’,龙承谦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回忆河的河面上,一道红色绣龙的身影微微倚在树干上,神色轻松,手微微举起,对着身下。
:“无清,还记得以前吗?还记得我们在烈日的日子吗?”烈日珏笑呵呵地问,他的手腕不停地流着鲜血,而那血液流落的地方不是黑褐色的土壤,而是水无清的嘴。
是的,那血液居然流入水无清紧抿地嘴唇里。
:“不要抗拒。”烈日珏嬉笑着,就仿佛那个不停在流血的人不是他一样,笑得轻松而又自在,只是,他脸上的血色已经渐渐的消失殆尽。
鲜血在手腕上蜿蜒滑落,一道红色的细线,以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因素流进了水无清的嘴唇里。尽管水无清将嘴唇闭得死紧也无法抗拒鲜血的侵入。
:“呵呵,已经不是第一次中合魂了,无清大概也适应了吧?”烈日珏笑着一挤手腕上的伤口,鲜血倾泻而出。
水无清狠狠地瞪着笑得肆无忌惮的烈日珏,头一次摘除了只在外人面前展现的温文面具。
:“别瞪我,”烈日据扑哧一笑,笑望着水无清,眼中的玩世不恭渐渐变得温柔,“你放心,再过几个时辰,你就可以自由活动了,嗯,”抬眼望了望皎洁地皓月,轻笑了下,“卯时就好啦。”
水无清大惊!卯时?!那他不是会失血至死?!眼睛不停地转动着,突然,眼中星光一亮,同时,眉毛紧蹙,一丝汗水从他额头落下,烈日珏眼中的无所谓瞬间变得慌乱,整个人也朝水无清扑去,“你做什么!不是说了不能运气吗!”突然,他硬生生刹住脚步,嘴角恍然勾起,“啊,你又想用这招骗我上当吗?哈哈,不可能!”摇摇头,干脆搬过一凳子坐在水无清面前,这一活动,手腕上的伤口,因为本身携带的斗气而逐渐愈合,血痂隐现。烈日珏皱眉,伸指一划,鲜血迸射。
刚将手递过去,“噗~~~”一口鲜血从水无清嘴里喷出,烈日珏面色骤变,“你还当真冲穴!你要害死自己吗?!”
:“呜~~~我,水无清,从不欠任何人情!你,烈日珏!也不例外!”仰起脖子,再次呕了一口鲜血,水无清汗津津地抬起头,眼前一阵晕眩,整个人又颓然栽下。
这是他们重逢以来,他第一次在烈日珏面前称‘我’!不再用那个让人心生疏远的在下!
烈日珏没有意识到这一点,顾不得手上的伤口,疾步上前,一把将他揽入怀中,带着颤音问道,“怎么样?你怎么样?”中了合魂后,若强行运气,只会筋脉尽断而亡啊!
关心则乱的烈日珏抓过水无清的手就要为他探脉——
:“啊?!”
惊喘一声,烈日珏整个人瘫倒在水无清身上。
:“你!”凤眸微扬,烈日珏眼中尽是恼火。
:“呵呵~~~”
水无清低笑出声,眼中澄澈一片,“抱歉,你又被我骗了。”虽然嘴里道着歉,可烈日珏却没从中感到半点诚意。
将放在烈日珏背上穴道的手挪开,费力从他怀中掏出解药,仰脖灌了进去。
随即坐地闭目盘膝调息。
数个循环后,睿智的仿佛大海一般的神韵再一次回归了那双深邃的眸。
勉强站起身,才刚一直起腰,就整个人朝地上栽了栽,勉强稳住平衡,带着悠然地笑容,掠开一绺汗湿的乌发,伸手将烈日珏一把抱起。
:“你做什么?!”烈日珏失声惊叫。
水无清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闭嘴。”
烈日珏瞠大眼,惊讶看着他,没想到一向八风不动的他居然也会有这么霸道的一面。
抱着烈日珏回屋随意丢在床上,迅速找出绷带和药为他包扎好,转身走到窗前打开窗户,清新中带着血腥味的空气袭入室内。并取来清水洗尽口中的血腥味,才又回转身体,来到烈日珏面前坐下。
:“好了,把一切都交代清楚。”水无清淡淡地道。
烈日珏哼了声,嘴硬道,“我凭什么告诉你?”
水无清哑然失笑,“你来这儿,急匆匆地把你那不值钱的血往我嘴里塞,不就是因为我中了什么毒吗?”
:“什么叫不值钱的血?!本殿下的血价值千金!”烈日珏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脚道。这一动,失血过多的身体无法负荷,又狠狠栽回床上。
水无清凉凉地道,“我没时间和你磨蹭,说吧。”
烈日珏眼中充斥着不甘和怨恼,“谁让你跟我耗了,你别问不就行了吗?”
:“珏殿下,你真要惹我生气吗?”水无清笑吟吟地问道,眼中的威胁光芒不言而喻。
烈日珏不甘愿瞪了他一眼,这才张嘴慢慢将自己所知道的娓娓道来。
:“那天晚上,我睡不着。”烈日珏偷瞄了水无清一眼,有些怕他猜到他睡不着的心思,“ 就在园子里闲逛,后来那个人就出现了,他瞒过了我的所有护卫包括商诺的那群废物。”语气稍稍一顿,天不怕地不怕如烈火一样傲啸于天下的烈日七皇子眼中居然流露出戒惧之色。抬头与面色平静无波的水无清打了个照面,脸不禁抽搐了下,果然是儒相水无清啊,“那个人我已经记不起来了。”
:“记不起来?”水无清惊讶挑眉,将刚从药箱里翻出来的补血药丸递给烈日珏,示意他服下,以刚刚那种流血的速度,就算是血牛也顶不住,“以你过目不忘的本事居然会记不起来?”烈日珏的记忆能力,水无清是很清楚的,当年那道九曲十八弯考题,若非烈日珏那超绝的记忆力,他们绝对不可能赢过烈日四皇子烈日炀。
:“呵,若是以前你这样说,我定会当你是在夸我,现在嘛~~~”烈日珏浅浅地扯了下嘴角,“我只会当成笑话。”自嘲地摇摇头,接过水无清递给他的补血药丸,张嘴一口吞下,“我模糊记得的只是一双眼睛,血红血红的……”眼中地迟疑一闪而过,“就,就好像那种饿了很久没有进食的魔兽,择人而噬!”浑身一阵寒冷,“那人对我说,嗯,全部的内容我已经不记得了,唯一还有所印象的就是,他说以我的血做了引子,给你下了一种药,还说,那种药可以使你变成一个只听我话的……”喉咙一阵干涩,这对他而言,是个诱惑,“傀儡。”困难地吐出最后两字,烈日珏地脸色比失血后还有惨白几分。
水无清无动于衷,就好像那个险些变成傀儡的人不是他,淡然地就像是在谈空气似的问,“后来呢。”
气恼地瞪了这一点都不紧张的人一眼,烈日珏恨恨说,“那个时候,你要和我恩断义绝。”这话甫一出口,脸上的那已无甚血色的脸更是白的如纸一般。
水无清脸上难得显出一丝歉色,那时殿下和他闹翻,心中不快,就直接拿烈日珏当出气筒了,确实有些失去偏颇了。现在想来,他睡不着定然也是因为这样吧。暗暗摇头,水无清知道对这个人,他又欠了。
将这清俊儒雅之人脸上的隐隐歉意看在眼里,烈日珏虽未说什么,心中却也是微微一宽,至少从这表情上,他可以告诉自己水无清也不是真心要和他断绝交往吧。这时候的他自然不知道他睡不着的理由已被水无清猜了个通透。
晃晃头,不想让眼前这七窍玲珑之人瞧出自己心中的感动,烈日珏撇了撇头,又道,“哼哼,既然你要和我恩断义绝,人家又这么巧的送我这样一份大礼,我岂有不受之礼?”恶意地抬眼看着那个如谪仙般的人,“哈哈~~咳咳~~咳咳~~~”故意从胸腔里挤出猖狂的笑声,却不料因为失血过多,中气不足,笑得不但不猖狂,反而呛咳连连。
水无清苦笑着看着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就像是以前一样。
烈日珏咳弯了腰,心中羞愤欲死,本想做出一副潇洒样子的,却不料反倒被人家看了个笑话,这样一想,心中更是尴尬,一丝红潮缓缓爬上了苍白的没有丝毫血色的脸,凭地为他添了抹艳色。
正想着是不是就一直顺势咳下去了,却不料,一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拍抚落在他的背上。
身子倏然一僵,本就有些红了的眼眶,瞬间落下泪来。
热泪滚烫,顺着因失血过多而冰冷的脸颊滑落,登时惊醒了他,匆匆避过水无清继续拍抚下来的手,偷偷转过脸庞,抹去滚落颊畔的泪珠,似笑非笑地转身挑衅地挑起凤眸,“怎么?你不生气?我可是想要把你变成傀儡的帮凶!”
水无清暗叹了口气,烈日珏一定不知道摆出这样一副骄傲样子的他是多么的让人一目了然吧,那略红的眼眶,已经泄露了他的真实心情啊。明明已经这么大了,怎么性子还是那么别扭呢。
摇摇头,坦白说,水无清还真不想拆穿,“把我变成傀儡的帮凶?你确定?”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烈日珏心中一咯噔,水无清每次摆出这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他就从没赢过他。
:“你大半夜的来这儿做什么?”水无清地眼睛朝烈日珏还沁着血的手腕溜了一圈,“难道是血多得让你受不了,决定送些给我?”
烈日珏脸“腾”地一下红了,不知道是不是那补血的药丸起了效用,“你什么意思?!”居然又说他的血不值钱?
水无清起身,来到窗前,淡声道,“那毒,要用做血引之人的血来解吧?”
烈日珏面色骤变,强撑着道,“你血来血去的做什么啊,我听不懂。”
随意握住窗棱地手一抖,整个窗棱居然碎成碎片,默然回头,那双曾经让无数人为之心虚地眼,静静地望着床上张皇失措的人,“别想着聚气了,没用的。”水无清淡淡说道,“我刚给你的那颗补血药丸,有安神的成分。”嘴角浅浅翘起,“别忘了,我有个最好的朋友。”
:“你居然把那根木头当朋友?!”烈日珏瞪大眼睛,一点也没有被拆穿的尴尬。
:“这时候你还计较这些?”水无清哭笑不得,“别转移话题了。”重新踱回烈日珏面前坐下,笑容温和,却有别于从前的疏离,“珏殿下,我是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流尽一身血液救我的。”
烈日珏微微偏开头,冷声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珏殿下,我真的很感激你对我的错爱。”水无清暗叹了口气,看着这张俊逸的傲气凌然的侧脸,“只是,我已经另有所爱。”
烈日珏浑身抖了抖,除了那次让龙印砚传话,这还是水无清第一次面对他对他的感情。
:“竹林山下寺庙开,尔等山上找人陪,王若出头挨千刀,牛过板桥桥依在。”悠然吟道,水无清乌眸迷离难测,“我又怎会不懂。只是,你有几个一生能等?”
默默听着,烈日珏无法控制身体的颤抖,惨然笑道,“你管我,我爱等不等,和你又有……又有什么关系?!”
:“珏殿下,一生,不是谁都等的起的。”水无清嘴里发苦,“你要知道,现在的你,并不是站在安全的平地上,古语有云,鸟尽弓藏,你当真以为你那三皇兄会许你一个平静的未来。”声音渐渐凌厉,“你忘记了你母妃是怎么死的了吗?”
:“龙神左相居然妄议他国事,这岂不违了你的处世之道?”烈日珏仰首浑不相让地瞪向水无清,那双如凤凰般孤傲地凤眸里,点点星光闪烁。
:“松手。”水无清突然风马牛不相及地淡声呵斥,见烈日珏眼中一阵迷茫,不由皱眉,干脆主动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此刻,那撒了止血粉,细细包好的手腕上,红的刺目惊心。
为了压制住自己的真实情绪狠狠攥紧拳头,开始愈合的伤口恐怕又被鲜血崩裂了吧。水无清眉头不由蹙得更紧了。想了下,转身又取过药箱,来到烈日珏面前,将才包扎好的绷带解开,准备重新洒上止血粉。
:“放手!”却不料,烈日珏突然扬手,止血粉散落了一床,“我不要你管!”
:“你到底要胡闹的什么时候?!”水无清火了,狠狠地瞪向他。眼中的怒火足以燎原。
烈日珏倔强地和他对视,“我没有胡闹!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事情!别以为我喜欢你,我就得任你糟蹋!”
脱口而出的话,显然没有经过大脑。
这话一出,室内针落可闻。
满腔的怒火因为这句话而泄了个精光,水无清哑然失笑,“糟蹋?我们什么时候够得上这么惊世骇俗的字眼了?”
烈日珏俊脸绯红,却依然嘴不饶人,“不知道什么叫口不择言啊?”
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水无清苦笑,“你啊。”
烈日珏一愣,抬头,居然从水无清的眼睛里看到淡淡的宠溺,心中不由一颤。
:“珏殿下,我爱谦儿。”坐回椅上,水无清突兀地张口这样道。
清清淡淡的,就这样宣告似的,他不说殿下,不称微臣,只是笑着,用我,用谦儿,在商诺的一间宫室中,平静的说了出来。且眸色温柔,嘴角微扬。
烈日珏也笑,笑如昙花,只在这凄静的夜里绽放,“你这才叫真正的语不惊人死不休吧。”罔顾心口剧烈疼痛,费力地从床上撑起,摸索着下床——
那颗补血药还真是上品,只是和这成日里挂着一张假面具的假面人侃了几句,体力就恢复了大半,哈,只是为什么想睡呢?是因为那所谓的安神作用吗?如果仅仅是安神,他又为什么会有一种想要一睡不醒的冲动呢?这人,不会给他下药吧。
他暗笑,他知道他不会。
他不爱他。
是的。
但他不会害他。
正如他也不忍见他变成傀儡一样。
尽管,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傀儡。
:“既然你嫌我的血不值钱,那么,我也就不自作多情了。”微笑着撑着床沿站起,凤眸上挑,他,居高临下和水无清对视,笑得灿烂。
水无清坐着,仰首望他,嘴角依然挂着笑容,淡淡的,暖暖的。
穿好鞋子,挺起脊背,他倔强地欲从青衫身边走过,一阵头晕目眩,整个人栽了下去。
一双温暖的手臂接住了他,避免了他与地板亲吻的命运。
强迫自己不做留恋的离开,笑容依然挂在他的脸上,“谢谢。”他说,声音清冷,却已带哽咽。
骄傲地红影缓慢而坚决的一步步走出门去。他,还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傲气天纵的烈日七皇子!!!
只,属于战场的烈日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