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清晨冲突 “不要再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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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整个残竹殿,随着太阳的缓缓升起,薄雾也渐渐消散，清新的空气在鼻尖萦绕，掺和着淡淡的竹子清香。
春香早早就起来了，今天是她负责送梳洗用具去的日子，虽然迟点，总管大人也不会训斥，但春香觉得现在的自己已经很幸福了，实在不应该去得寸进尺，好好做好本职工作才是最正确的事情。
相信抱有春香这种想法的并不是她一个，几乎同时，残竹殿的另外几个内侍、侍女们也起来了。
拥有一个好的主子而不珍惜，那会被所有人唾弃的，而无疑，十三殿下就是这样一位和蔼可亲的主子，尽管，给他安上‘和蔼可亲’，有点过早，但是，所有的仆人们都坚信他们的主子就算是以后也不会改变的，不会改变对他们的态度。温和亲切、平易近人。
随着侍从们地走动，整个残竹殿亦动了起来。
自从十三殿下的地位在陛下心中愈显重视，残竹殿的‘身价’也水涨船高，这里好象已经不是一个禁地，反而是集市了，除了龙皇陛下经常派人来传旨外，左相也是这儿的常客。特别是经过‘续魂花’事件后，好八卦的人们更是好奇这位传说中的殿下到底有何种魅力，居然能够引起陛下的注视、得到左相毫无保留的支持？！
如今的残竹殿不再残破、不再破败，相反，散发着浓郁的新生气息。这是新的开始。
也有好事者称十三皇子继承了‘邪后’的洗脑，所以才能把英明神武的龙皇陛下和睿智精明的左相耍得团团转转，并称这是‘邪后’的报复。
不过这类人也只是少数，毕竟没哪个蠢人敢在这个时候去触两位大人物的霉头的。
因为没人传播，所以这类传闻也只有夭折的份了。
当然，这些东西与小柳子是没什么关系的，他唯一要去关注的就是他的主子今天要做些什么或见些什么人，而那些在他看来乱七八糟的传闻实在是有够无聊，更与他无关。
现在，穿着一身蓝色内侍服饰的小柳子正拧着秀气的眉与手底下那少得可怜的几个人说着什么。
：“。。。还有，殿下还在睡，你们做事都小声点，别粗手粗脚的吵了殿下。”小柳子一本正经的板着个脸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只可惜他长得实在过于秀气，顶着这样一副脸孔，实在很难给人威胁。所幸，这些都是受过苦的人，都知道能够有现在这样的生活不容易，所以都认真的一一执行了。
：“总管大人，那边的竹屋要不要再整理一下啊？”指着殿外不远处玉石小路尽头的竹屋，春香询问道。这几个月来，因为殿下的病，所有人几乎没时间去关心宫殿的清洁，所以，虽然没多久，薄薄的一层灰尘还是有的。
：“恩！当然要！”小柳子被点醒了，连声道：“那可是殿下常去的地方，不素净点怎么成？”小柳子连连点头，这些天他忙得脚跟直打后脑勺，若无春香提醒，要是哪天殿下发现他最爱的竹屋变得灰尘仆仆，不抓狂才怪。
实际上，这倒是小柳子理解错了，对我来说，那个竹屋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经常去那儿也只是因为那里的空间小，够我思考，我这个人天生就不喜欢太大的房子，而那间竹屋虽小，倒也是五脏六全，而且我看中它的，也正是它的静谧，并无其他特别含义。
：“。。。还有，那条玉石小路都给我擦干净了，用手擦，殿下最喜欢赤着脚在上面走了。”喋喋不休的向春香说了一大堆的要求和禁忌，小柳子终于心满意足的闭嘴了。
春香也是小脑袋瓜猛点，努力把小柳子交代的一切记入心中，嘴里亦保证着一定完成任务。
春香前脚刚走，陛下特意派来为十三殿下调节伙食的御厨就跑出来凑热闹了。
：“总管大人，关于今天的午膳。。。”
。。。。。。
好不容易忙完一切，小柳子快步往寝宫走去，他知道，殿下快醒了。
推开雕着龙凤的大门进去，小柳子就瞧见他的主子站在窗前发愣。
长长的发丝披泻而下，并没有因为一整晚的睡觉而凌乱，相反顺滑的像似刚刚洗过似的。乌黑的眸子迷离惑人，带着丝□□惑。红唇微抿，没了前几天的苍白，现在的殿下，美得让人失魂呢。
默默在心中想着，小柳子轻手轻脚地上前。
察觉到空气的流动，我从迷茫中清醒：“你来了，今天有什么事吗？”
：“殿下，没有。”小柳子干净利落的摇头，将衣衫递给我。他知道我不喜人碰触，所以，从未挨到过我的身体。
习惯性的朝小柳子背后扫了一眼，“那个家伙没来？”我挑了挑眉，这已经是第五天了吧，那个牛皮糖怎会一直没有出现？该不会真的改性吧？
从我的眼中察觉了一丝疑似‘失落’的含义，小柳子心中一紧，他没有预料到我会突然问到水无清。被问了个措手不及，整个人都呆住了。
见他的表情，不知为什么，只觉心中一阵烦躁：“得了，我只是问问，不用那么紧张。”我加快速度穿好衣裳，往外面走去。
：“殿下，最近左相大人政务有点繁忙，所以才——”猜不透殿下心中在想些什么，小柳子基于本能张口解释道。
：“闭嘴！”
还未为自己的违心之论而感到忏悔，殿下的怒喝就在他的耳畔炸了开来。
小柳子整个人都僵住了，这是我第一次吼他。
：“怎么我一觉醒来，连你都开始对我说谎了？”我皱眉，不悦地怒问着，心里更是怒火重重。在我看来，水无清来不来于我并无太大关系，但小柳子不同，他是我贴身的人，如果连他也不对我说实话，那我这样挣扎着活着又还有什么意义？
扑通一声，小柳子双膝一曲，跪下了：“殿下，虽然小柳子只是一个没用的奴才，但是小柳子很清楚，左相大人决不会刻意不来见殿下的！”
听到他还要维护水无清，我的怒火更是熊熊燃烧，狠狠反头，准备好好质问他一番的我却顿住了。
跪在地上的小柳子虽然背挺的笔直，但是，额头上的汗水还是曝露了他内心的害怕。
：“既然怕，为什么还要惹我生气？”我看着他，眼底掠过疑惑，饶是我自认聪慧过人，也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小柳子怔怔地瞅着面前的俊美少年，心中一片混乱。
对于殿下，他真的很感激，进入皇宫的内侍通常只有两条路，做一些卑贱、粗重的活计，或晋升。皇宫内苑之所以招内侍是为了做些女子无法做的粗重活计，而且为了保护后宫妃子的贞洁与皇室血统的纯洁，每一个走入皇宫内苑的男人都必须忍受难以忍受的耻辱才能立下脚来，而这一耻辱，无疑是致命的，无关身体，而是心灵，一个男人的心灵！
小柳子是其中最惨的人中的一种，他不是自愿的，一个被逼着净身的男人，比一个做好心理准备主动净身的男人要悲惨无数倍！就算他还只是一个懵懂的少年。刚刚进入皇宫的小柳子没有任何背景也就谈不上晋升了，只是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宫廷中稀里糊涂的混着，仿佛行尸走肉。说得惨点，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活着，活在这个人吃人的社会里。直到认识了龙承谦，孤傲、俊美的皇子无疑打动了他的心扉，也可以说，是他自己纵容了自己对龙承谦的痴迷，他实在是太需要一个寄托了，唯一没有瞧不起他，唯一一个给他好脸色看的十三皇子在他稚嫩的心中成了天人般的存在，那些时候，不论受了多大的屈辱，只要一想到龙承谦那双清澈的眼眸和嘴角的那丝笑容，他的心就会涨满酸酸的欢喜，是的，欢喜。
而如今，他惹殿下生气了，他知道，可是，他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他觉得自己有义务不能让殿下误会左相大人，这么大个宫里，见过了太多的虚伪和尔虞我诈，只有左相大人！小柳子知道！左相大人是真心对殿下好的！并真心喜欢着殿下！他怎么都无法相信那个为了殿下会和一个卑微内侍一起落泪的左相大人会故意不来见殿下！他决不相信！
：“殿下，奴才是撒谎了，您要怎么处治，奴才也绝无怨言，只是希望殿下不要生左相大人的气。。。大人一直是真心喜欢着殿下的。。。请您别这么轻易的就否决他。”怯懦地从牙缝里挤出蚊子似的声音，小柳子不知道殿下会不会听进他说的话。
我默默地看着他，眼睛里闪烁着晦暗莫明的光芒，未发一言。
整个寝宫随着我的沉默，彻底安静下来。
跪在冰冷的地上，小柳子攥紧了汗湿的手心。
：“起来吧。”我开口了。
小柳子僵跪在地上，不知我是何意。
：“小柳子，左相来不来，我并不在乎，”见他许久没有动静，我干脆弯腰将他扶起，“但你不同，我是真心把你当自己人的，所以才对你的欺瞒而发这么大的火，小柳子，”异常郑重地道，“不要再欺骗我，就算骗我的初衷是为我好。我只想听真话，从你心里发自内心的真话。”微笑着瞅着他，我的眼底布满温柔，纤长的手指点了点他的胸膛。
小柳子呆呆地看着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事实。他比左相还要重要？他没有听错吧？怎么可能？这么卑微弱小的他怎么可能？？？
：“不要妄自菲薄，你和左相在我看来，也只不过是分工不同罢了，”察觉出小柳子心中的怀疑，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擒笑地看着那双黑眸从迷茫中转为惊喜再转为红润。
是的，我承认，我小瞧了他，看样子，我得对他改观了，就凭他的这份勇气和对我的这份真挚之心。
像是宣告，也像是表态，我格外认真的对小柳子说道：“在我心中从未曾有过等级之分，所以，我们是朋友，真正的朋友。”边安慰着小柳子边随意扫了眼门口，余光瞄见了一截青色的衣角，眸色不经意的闪烁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清晨冲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