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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迷幻之险 一条条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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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他并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
在心中一遍遍强调,水无清无声地叹气,若不是怕他们两个闹翻,他又何必如此?大大方方的坐下,温润、善于看透人心的双目锁定了他不桀戒备的眸,直接步入正题:"雷烈尔,圣加尔并无恶意,只是当局者迷罢了。"淡定的点出事实,语气坦然自若,神情诚恳,看不出丝毫为人求情的模样,相反给人的是一种就事论事绝无丝毫偏袒的磊落态度。
:"我知道。"水无清的态度很明显感染了雷烈尔,他亦放下戒备,爽快地回道:"那家伙我认识快七年了,他的个性我很了解。"所以才没有当场撕了他!在心里面默默补上一句,不由得陷入往昔的回忆之中......
认识圣加尔是在七年前那次皇家冬猎会上,他受了伤,是光明法师无法处理的膝盖挫伤,圣加尔用一些稀奇古怪的草药治好了他,那个时候,那家伙还不是药正,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中级药剂师,根据他自己的说法,还刚评上不久,不过,从那时侯起,就已经发现他的‘烂好人’个性了,若非那种悲天悯人对任何人都一视同仁的行医态度,他也不会被陛下一眼相中,破格提拔!要知道,就算是皇帝,也希望一个认真负责的药剂师为自己服务!
想到这里,雷烈尔忍不住扯了下嘴角,心里清楚,对于圣加尔那毫不留情的训斥,他之所以忍了下来,还不就是因为自己深知他的脾性和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为了士兵们着想,而且,没有恶意。
了然微笑,水无清移开目光,双眼瞅向不远处的营地,知道雷烈尔已经想通了,目光微闪,他笑着说道:"我知道你明白的。"
:"你来找我就只为说这些吗?"雷烈尔被水无清的笃定弄得有些火大,声音也夹着一丝不客气。他比谁都明白,眼前这位貌似温柔无害的左相大人绝不会做亏本的事,来这儿找他,定然有什么原因。
:"不,我希望你答应我一个要求。"略微摇首,水无清收回目光,重新与雷烈尔对视。
:"要求?什么要求?"雷烈尔不解,同时心中亦惊讶不已,有什么事情是左相都无法办到的?
:"让我一个人进落魂谷。"平淡的说道,水无清的表情就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轻松自然。
雷烈尔愣住了,惊讶地盯着水无清,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失声问:"为什么?"当然,他绝不会怀疑是左相想要贪功,毕竟左相的为人他还是十分清楚的,更何况,他也没有贪功的必要!以陛下对他信任,他想要什么没有?所以,雷烈尔相信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理由。
:"不为什么,这样会好很多。"
:"不行!你必须给我一个理由,否则我不会答应让你一个人孤身涉险!"
水无清的话让雷烈尔一阵恼怒,毫不犹豫的飞快拒绝,为了让水无清改变主意,他甚至补充了句:"我相信圣加尔也不会同意的!"
:"那我们打个赌吧。"水无清心中一暖,神色温柔了许多。
:"打赌?"雷烈尔大皱眉头,坐直身体,越加觉得今天的水无清很不寻常,直直的盯着他,用一种探究的语气询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水无清右手一按旁边的地面,灵巧的翻身站起,看着雷烈尔困惑怀疑的眼睛,伸出温暖如玉,白皙修长的手。
雷烈尔不知道他这演得又是哪一出.愣愣的任他拉了起来,心里有些惊叹手心接触肌肤的细滑和柔软,不知为何,与这只手这样一握居然让他的心有些不受控制的跳动。
:"如果这次过迷幻沼泽,傲狮军团的士兵能够过去,我就答应你,一起进落魂谷。"水无清抛出了打赌的题目,雷烈尔却涨红了脸:你在侮辱我们?!"
:"不,我只是实事求是。"
水无清对雷烈尔的愤怒视而不见,冷静地说道。
:"你--"雷烈尔不服气的正欲和水无清辩驳一番,急促的脚步声却打断了他的话语。
一个士兵连滚带爬的跌冲至他们面前,欢喜激动的神色溢于言表,就连水无清二人也能感受到他由衷的喜悦:"禀报二位大人,迷幻沼泽上空凭空架起了一座大桥!!!"
:"什么?"
二人一惊,睁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自己所闻,不由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震惊。
:"详细点!"皱眉下令,雷烈尔直觉这里面定有深意。
:"是。"士兵连忙道:"今天早上,我们队里地吉鲁去沼泽边进行例行的每日一检,无意间发现在离迷幻沼泽三米处的空中,出现了一座不知是何种材料制作而成的大桥!"
:"你们上去试走过吗?"水无清插口道,心里不免有些担心,要知道这种来历不明的桥若是没有经过检测就贸然使用,可能会造成不可收拾的后果!
:"没有。"士兵摇头报告:"药正大人派属下来听取您们的指示,然后再考虑行动方案。"
水无清和雷烈尔相视一笑,从对方眼中看出相同的意思,旋即异口同声的说道:"看看去。"
翻过那座并不是很高却草木苍翠茂盛,繁荣美好的小山,两人在士兵的带领下来到翻涌着暗褐色沼泥,沼泽上空烟雾弥漫的迷幻沼泽面前,一座淡绿色的大桥在迷雾中若隐若现、似有还无,竟投射出一种诡谲另类的美来,如此诡异阴森得仿佛残阙大师笔下所画的画卷,使得两人好似中了定身术,木在那里,目瞪口呆。
在他们不远处,和几个傲狮军团的小队长商量过桥事宜的圣加尔见两人过来,不由脸色微变,低着头想了会儿,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犹犹豫豫地磨蹭着朝着两人这边走来。
:"你们..来..了..."嗫嚅着,圣加尔期期艾艾地凑上前,脸上泛着丝丝可疑的潮红。
水无清点了下头,目光依旧注视着沼泽,并未瞧见圣加尔此刻的神情有些异常。雷烈尔可不一样,揶揄地眼神不着痕迹的落在了圣加尔身上,心下是畅快不已!
:"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圣加尔是个实在人,也不掩饰自己内心的想法,当着众人的面就直接道歉了。
雷烈尔轻哼了声,鼻子喷出两道白气,现在可是他拿乔的时候!似笑非笑的扯开嘴角,慢条斯理地说道;"您的道歉..."拉长了声音:"我可不敢当啊!"
圣加尔的脸倏地涨红了,呐呐道:"我..."从未给人道过歉的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那些巨鳄在做什么?想跳上来吗?"
水无清的话在无形之中解除了圣加尔的尴尬同时也转移了雷烈尔的注意力。
圣加尔感激地看了并不了解状况的水无清一眼,连忙说道:"是的,刚才我和查克他们也在讨论这个问题。"查克是傲狮军团里一个很不错的小队长,很得雷修欣赏,将来的前途定然无量。
一条条四肢短小,躯干扁平,皮鳞坚硬,有二十多米长的巨型泥鳄,努力探着扁平的小脑袋,黑色的小眼睛闪烁着不屈的光芒不停朝上跳动着企图跃上大桥,长长的雪白锋利的獠牙抠在桥梁上,顺着下滑到惯性往下掉落,颓然挣扎着,伴随着一声落水声响,重新掉入水中,不知为何,那么锋利的尖牙居然没有在桥面上刻画出丝毫痕迹!一次又一次徒劳的跳跃并没有让这群巨鳄气馁,相反激起了它们的斗志,更加卖力,颇有不成功则成仁的架势!
巨鳄的动作十分笨拙,但却不让人感到可笑,反而凭添了几许冷意,凉飕飕的!
:"看样子,那桥是实物。"雷烈尔从实际出发,眉毛轻轻的拧了拧,说道。他是一个务实的人,从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美事,所以,在他见到桥的那一刻起,他就开始琢磨和判断那座桥的真实性。
:"如果不是真的那就太可怕了,如斯幻境可不是等闲人可以制造出来的!"水无清脸色变幻莫测,显然有些担忧和紧张。
:"怎么?你们还怀疑不成?"圣加尔直觉回了一句,马上就意识到了什么,尴尬的闭紧了嘴巴,眼睛偷偷地瞄了雷烈尔和水无清一眼,见他们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才悄悄松了口气。
圣加尔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让雷烈尔嘴角泛起一丝笑意,侧开脸,敛去唇边的浅笑,沉吟了一下冒出一句话:"凡事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不管怎么说,这座桥出现的时间太诡异了也太凑巧!"
:"不错,的确是这样,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被我们忽略的东西...到底会是什么呢..."水无清喃念着,朝那桥走去。
:"等等!"雷烈尔上前一步,抓住水无清的手臂说道。
水无清一愣,顿住脚步,回身问道:"怎么?"
:"我来!"雷烈尔坚定的说道,眼睛里闪耀着不容拒绝的光彩。
水无清轻蹙眉,眼里闪过一丝不悦,淡声问:"你不相信?"
:"不是,我只是不想你冒险,毕竟面对这种突发状况我有经验些!"雷烈尔摇摇头解释道,他并不是不相信水无清的能力,只是,他还是决定自己来,这样比较保险!
:"你--"水无清挑眉,定定的看着他,最终,点了点头。
雷烈尔笑了,义无返顾的朝桥走去。
:"难道那桥真的有问题?"圣加尔问。
水无清摇摇头,眼睛随着雷烈尔的身影而动,道:"不知道。"
此时雷烈尔已经在沼泽前站定,试探着伸出左脚,用力踩了踩桥面,试了下感觉,恩,还结实!接着试探着将右脚踏上去,稳了稳身体,站住了双脚,定定神,转过头,面向一脸紧张的众人,笑了。
:"耶!太好了!"
圣加尔忘形地一蹦三尺高,旁边的士兵们也相互击掌拥抱,好似打了胜仗似的,惟独水无清眉头不引人注意的轻蹙了下,眼里划过一丝疑色。
小心翼翼地迈出第一步。
雷烈尔并没有感觉到丝毫异样。
二、三、四、五、六、七、八!
一连又走了八步,步步小心为营,还是正常,雷烈尔不由得也放松了戒备,脚步也不再沉重,变得轻快起来。
轻松的迈出第十步---
:"退回来!"水无清突然出声示警,同时飞也似的狂奔上桥,一扯雷烈尔的后领,往后疾退。
这个时候雷烈尔的第十步已经踩了下去,而大桥就在他迈出第十步的时候,没有任何征兆的消失不见!没有任何防备的雷烈尔一个踉跄踩空,栽了下去,沼泽里的泥鳄张开血盆大口,快乐无比的等候着美味的人肉大餐从天而降,一只穿着白色长靴的脚用力踏上了流着涎水的泥鳄扁平的小脑袋,借力扶云直上,提着不知道比他重多少的雷烈尔轻点纵腾返回沼泽岸边。
:"呼呼~~~呼~~~"大口大口喘息着,雷烈尔惊魂未定的瘫倒在地上,望着水无清关切的目光,他带着感激又带着羞愧的说道:"谢谢。"
什么叫‘我只是不想你冒险,毕竟面对这种突发状况我有经验些!’真是的,到头来还不是要人家救!自以为是的笨蛋!在心里极度郁闷着,他恨不得找条缝隙钻进去!
摇了摇头,水无清将视线掉转回沼泽,毫不意外的发现那座桥又冒了出来,而那些泥鳄也悻悻的散开,继续它们的诱惑工程,继续往桥面上跳了。
圣加尔加快脚步,来到两人面前,急促地问道:"没事吧!"
:"没事,虚惊一场。"雷烈尔站起身,甩脱了内心的郁闷心情,顺着水无清的目光看去,不看还好,一看不由脸色大变,失声道:"又出现了?!"
:"恩。"水无清沉声道:"这里面果然有问题!"
:"只可惜我们却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圣加尔苦笑着说道,旋即想起了刚才出现在脑海中的疑问,忙问道:"对了,左相,你是怎么知道有危险的啊?"
刚才水无清示警示得恰到好处,这是为何?
:"那些巨鳄的态度很不寻常。"水无清走回桥边,将手按上桥面,眉头紧锁,喃喃自语道:"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这座桥的设计者把人的心理琢磨的很透啊..."
:"巨鳄的态度?"雷烈尔还是不解,不明白这又和态度扯上什么关系。
:"左相的意思是..."圣加尔双掌一拍,恍然大悟:"巨鳄们表现出来的状况吧!"像是想明白了,语气也愈加肯定:"刚才你每走一步,巨鳄的精神就越旺盛,美食当前,想不激动也难啊!"揶揄着笑道,瞥了雷烈尔一眼,完全摆脱了二人吵架时的剑拔弩张。
:"去你的,瞎讲什么啊?"推了圣加尔一把,雷烈尔看着还在不停思考的水无清问道:"那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圣加尔哑口无言,他也不知道。
三人一时间看着那座更显诡异的大桥,发起呆来。
半个时辰一晃而过......
:"大人,开饭了。"查克悄悄来到圣加尔身边轻声说道。他和几个伙伴商量了一会,决定选择药正大人做突破口,毕竟药正大人好说话些!
:"吃饭?"圣加尔朝查克点头表示听到,推了推身边昏昏欲睡的雷烈尔,这家伙吓唬人还行,解决问题的方案可是一个都没有想出来,听说当年为了他能够让脑袋思考而不是用拳头解决问题,他的父亲奥菲斯特大人可没少费神!
:"干嘛?"雷烈尔被人推醒,心情有些不爽,声音大得像打雷!
:"开饭了,先去吃饭吧。"圣加尔说道,全身有些无力,真搞不懂这家伙站着怎么也能睡着!
:"吃饭了?难怪我觉得肚子有点饿。"雷烈尔摸了摸肚皮,笑着说道,声音的分贝却依然不改:"那左相呢?他不吃吗?"
:"让他先想吧,不想清楚估计他是吃不下东西的!圣加尔解释道,瞪了雷烈尔一眼,还是按捺不住用力捶了他一拳:"你能不能小声点?难不成你的喉咙被人施了扩音魔法?"
:"我声音本来就那么大。"小声咕哝着,倒也自知理亏,老老实实地跟着圣加尔走向临时搭起的餐桌。
圣加尔见雷烈尔老实的样子不由一乐,无意间描向水无清,他的心情却不由得黯淡下来,眼里更是一片迷茫和疲累......
今天吃得很简单,只有两菜一汤,兽肉是在小山现打的,野菜也是现摘的,只不过对于这几个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家伙来说,偶尔来两盘野味调剂一下,倒也不错!
菜色虽然简便甚至朴素,但经过军中大厨苏藏的一番料理倒也称得上美味,早已饿坏的雷烈尔是毫不客气的据案大嚼,圣加尔却显得有些反常,捧着碗,频频望向按着桥面失神的水无清,丝毫没有动筷地迹象。
:"怎么?吃不下?"放下手中的碗,雷烈尔问。
点点头,圣加尔干脆推开面前的食物,表情迷茫.心情看上去也很低落。
:"到底怎么了?圣加尔,你没事吧?认识你这么久,我可头一回见你这样!"雷烈尔拧起眉猜测道:"还是你见左相不吃饭,所以也想跟着?"
:"不是!"圣加尔握紧拳头,神色激动,情绪则显得有些混乱:"你看我们出来怎么久了,可是现在--可恶!"一拳捶在桌子上,汤盆随着这股力量跳了起来,汤汁洒出少许,他看上去,很焦躁,失了平日的冷静:"好不容易到了这,又被堵上了什么时候我们才能找回续魂花?十三殿下没那么多时间等啊!我们耗不起啊!"没有谁比他这个当医师的更了解殿下此刻的状况!
:"我明白!但是你给我冷静点!"雷烈尔铁青着脸:"我们何曾想辜负陛下的重托?"本想臭骂圣加尔一顿,可是看着他六神无主、焦躁无奈的模样,心不由得软化下来,上前笨拙地安慰道:"没听过好事多磨吗?殿下吉人天象,会没事的!"
:"你--"圣加尔抬头看了雷烈尔一下,不由笑了,心情奇迹般地好了起来:"你的古词语真的很丰富啊!"
:"呵呵~~~那我再加一句,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见圣加尔笑了,雷烈尔松了口气,重新布好碗筷,拿到他面前,劝道:"吃饱了才有力气,有力气才能过去!怎样?吃吗?
接过碗,圣加尔低下头,眼眶湿热,胸口泛起一股暖意,一直暖到心窝里。
:"谢谢。"
一声低不可闻的道谢让雷烈尔由衷露出了一脸傻笑。
所谓的大智若愚恐怕就是他这个样子吧,在心里默默想着,圣加尔端起了碗......
:"什么?你要上桥?!"
雷烈尔和圣加尔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接听到的话,瞪大眼睛看着水无清。
:"我已经下定决心了。"水无清见两人张嘴欲开口,就猜到了他们的意思,阻止道:"我不会有事的,就算没桥,巨鳄也会成为最好的垫脚石。"
水无清不是一个冲动的人,如果没有把握,他是不会轻易冒险的,但是,如果说是为了龙承谦,那么就很难说了,正所谓关心则乱,面对有关龙承谦的事情,他的理智总会不翼而飞!
当然,他的坚决同时也感染了雷烈尔他们,虽然心里并不赞成水无清冒险,但他们也明白根本就无法阻止!在他的心里,龙承谦的安危高于一切!更何况,如今成功近在咫尺,唾手可得,他又怎能控制得了自己?
最后的结果已经不用说了。
一身白衣翩然,乌发飘飘的水无清走上了被士兵们私下取名的‘不归桥’。
因为已经知道跨出第十步,桥就会消失,所以前面九步,水无清都走得稳稳当当。终于,他抬起右脚,缓慢的往桥面踏去。
那短短的一瞬,看上去竟然有一个世界那么漫长......
站在沼泽岸边的众人,心,明显地揪紧了。
整个场上除了众人的呼吸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十步。
水无清稳稳地踩了下去,桥没有一点异样,面带微笑,他又多走了两步,依然安然无恙!
:"太好了!"一些闻讯赶来的村民激动地欢呼起来,嘴里直呼神迹!一些性急地小伙子已经上桥朝水无清迎面跑来。
砰咚!砰咚!砰咚!!!
惨剧就在这接二连三的落水中发生了。
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被几条等候在桥下的巨颚吞了个正着,一些侥幸逃脱鳄吻的村民也被咬断了胳膊、大腿.一时间,鲜血在暗褐色的沼泽里荡漾,残肢断臂漂浮在沼泽上,整个沼泽被鲜血染红了。
不论是岸上的人还是依然站在原地,却奇迹似的没有落下的水无清都呆住!
他们无法开口说话,就连尖叫声都挤不出嗓门,只能张着眼,表情骇然地望着这一幕人间惨剧!
这到底是座什么桥?
为什么我没事?
我明明比他们走得远不是吗?
桥明明消失了为什么我还能感觉到桥面?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水无清不停地想着,脑袋里乱成一团,这个时候,他已经忘记了挪动脚步,忘记了此刻他并没有脱离危险!呆立在虚空中,整个人都傻了。
:"还愣着作什么?跑啊!大人!"老皮萨第一个从震撼中清醒过来,却没料到一清醒看见的是儒相大人像个傻瓜一样立于半空中,一动不动,在他的脚下,数十张血盆大口嗷嗷待哺,一副意犹未竟的可怖模样!老皮萨只觉得浑身冰冷,直打寒颤!这么危在旦夕的时候,您怎么能发呆呢?这样一想,老皮萨也顾不得心疼那几个晚辈了,扯开喉咙就嚎了起来!
这一嚎不但嚎醒了发愣的水无清也唤醒了大家!
一时间,定格的暂停转为播放,尖叫、哭嚎、嘶喊成为岸上的主旋律!
水无清暗暗自责,这个时候自己怎么还走神?勉强稳住心神,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地走过了这座危机四伏的大桥,当水无清的双脚踩上实地时,雷烈尔这些紧张他的人,不约而同软倒在地上,汗湿重衣,刚才精神高度集中还不觉得什么,这一松懈下来,整个人都虚脱了。
:"还好吧?"
雷烈尔双手合拢,凑到嘴上冲对面喊到。
:"我没事,快救人啊!"水无清高声说道,手指却指向还在沼泽中拼命挣扎,逐渐没顶的村民们。
:"好!大家上!""雷烈尔大力一挥手,离他身边不远的傲狮士兵们一个个站起身,解下腰间的绳索往沼泽里套去,军令如山,骨子里的军人本能已经让他们卖力的行动起来,甚至和泥鳄玩起了拔河,村民们见状也纷纷上前帮忙!
水无清也没有闲着,轻纵腾挪,扯过一个矮小却很机灵的小家伙,往岸边跳去,这家伙够聪明也够幸运!没掉进泥鳄嘴里反而落在其背上,本来,泥鳄的背滑不溜秋的,根本无法立足,可他够胆也够智慧,从腰间拔出一把村民们常用来割肉的小匕首,毫不犹豫插了上去,正好插在鳞片里的缝隙里,同时,他也深知,若不抓稳,这条小命也就丢了,所以一直死不撒手,直到水无清来救。
:"小山子谢大人救命之恩!"
机灵鬼一落地就扑通一声跪下,结结实实给水无清磕了仨响头。
待水无清将他扶起,那边救人也落了尾声,除了刚开始几个掉入泥鳄嘴里的,其他人都救了上来,当然除了零件不怎么完整以外。
:"你们还好吧?"水无清提着小山子,轻松地跳回对岸,本想直接从桥面上走过去,但提着一个人他也不敢冒险,毕竟这也是一条人命,而且到目前为止,也只有他自己走在这座‘怪桥’上,没有异状,其他人很难保证。
:没事,圣加尔在给他们包扎呢,要是兰斯科在就好了,一个光球抛下去,定会好一大半。"雷烈尔擦了擦因为‘拔河’流出的汗水说道。
这时老皮萨凑了过来,直接给小山子一脑瓢,诚惶诚恐地说道:"小的们给你们添麻烦了,望大人恕罪!"
:"望大人恕罪。"
一时间奥斯亚村民跪了一地。
:"都起来吧。"水无清随意说道,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看着雷烈尔,眼神透着坚决道:"看来这座桥只有我能过去了,雷烈尔兑现你的诺言吧!"
:"他们还没试过你怎么知道不行?"雷烈尔还是有点不服气!
水无清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终于雷烈尔妥协了,他毕竟底气不足:"好好保重,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们会在这里等着!"圣加尔也走了过来,他的袍子还沾着村民们的血迹,从衣服里拿出一张图纸,勉强掀了下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我早就知道跟着去一定会连累你们,所以画下了续魂花的样图,没想到,这次居然是你一个人去冒险,给,一定要平平安安回来!我们等着你!"将图纸塞给水无清,他的声音哽咽了。
:"谢谢你们。"水无清接过图纸,拍拍两人的肩膀,头也不回,义无返顾迈上了前往落魂谷的道路。
:"大人,保重啊!:老皮萨他们忍不住大喊起来。
走在不归桥上,水无清无声的笑了,心道,不论此行结果如何,我都无怨无悔!殿下,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