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清然为故城》天真的无邪

6、初见

　　不知昏睡了多少日，当我醒来时，已经躺在了一个舒适华丽的大床上，房间里熏着淡淡的茉莉香，轻轻嗅了嗅，身上的疼痛竟也舒缓了很多。

　　我想起身却比想象中困难很多，浑身像被石头压住了一样，轻轻一动都牵动身上每一个伤口。

　　只听门外似乎有丫鬟说话，一时也搞不清状况，我只好继续躺下装睡。

　　门被轻轻推开，那人进来时丫鬟便请了安退了出去。

　　屋里瞬间变得异常安静，安静到我可以清晰的听到他的呼吸声。那人走了过来，坐在我身边，一双有些微凉的手轻轻的抚上我的脸一遍一遍摩挲着我的额头，发鬓，脸颊，仿佛他在把玩着一块美玉，需要不断抚摸才能变的温润。

　　“对不起。”他一遍一遍重复着，声音充满了内疚，听的我心里一阵阵泛酸，却不敢抬眼看看他。心里想着这人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难过成如此，却根本想不起自己曾经被谁伤害过，心里却有些堵得难受，实在是装不下去了，竟难受的咳了起来。

　　那人见我醒了，手忙脚乱的轻轻拍着我的背，见我咳的厉害，慌忙走到桌边倒了杯茶送到我的嘴边。

　　温热的液体充斥着整个口腔，我艰难的咽下，干涩的嗓子终于舒服了一些。我抬眼看向那人，只见有着一张俊美非凡的脸，剑眉星目，笔挺的鼻梁，见我看向他，他眸子里充满了惊喜，薄唇轻启，“晚清，你醒了！”他扶着我躺下，眼里有藏不住的喜悦和担心，“我叫大夫进来。”

　　“不用了”我的喉咙许是太久没有说话，简单的几个字都说的异常费力。

　　我试着做起来，四肢却还是用不上力气，他示意我好好躺着，将一碗闻到都觉得苦涩的汤药轻轻的吹着，那苦涩的汤药送到我嘴边，我皱着眉头不肯喝，他脸上颇有悦色“喝药而已，喝完有蜜饯吃。”

　　一些说不清的东西在脑子里迅速闪过。
　　一个身着青色襦裙的女子躺在一个玉面公子的怀里，皱着眉头不肯喝药，那公子调笑的抱紧她，“喝药而已，喝完就有蜜饯吃。”

　　我看着眼前的这个貌美的男子，那玉面公子的面容竟清晰起来，触手可及。

　　“你是谁？”
　　他拿着碗的手一抖，眼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转瞬被迫切的情感充斥。
　　我的双手被他用力的抓住，我能感受到他此刻的激动，这双手此刻的颤抖不容他掩饰情绪。

　　“你不知道我是谁？！”

　　“感谢公子救命之恩，只是在下真的不认识公子。”我清了清嗓子，废了好大的劲儿说完，却见
　　他的眼眸瞬间暗了下去，握着我的手更加冰凉。

　　“公子怕是认错人了，我不叫什么晚清”我好意的告诉他，却见他的脸色更深了几分。

　　“你好好休息，不要多想。”药碗不知什么时候碎了一地，他起身替我掖好被子，看我的表情竟有几分不知所措和无法言喻的失落，“我让人再煎药，一会儿给你送来。”

　　他走到桌边，将桌上金色的面具重新带上，又到架子旁取下双锏挂在腰间，临行前看向我，眼里已经再看不出任何情绪。

　　到我可以不需要人搀扶下床，他都未曾来露面，不知为何，我总觉得那天以后他是刻意在回避我。
　　这人也是奇怪，问了平日里照顾我的小厮丫鬟，都不告诉我他是谁，可能他身份特殊不想我知道，不过说来真让我报答他以我的身份地位怕也就只剩下以身相许了，可他生的那么好看，估计想栖身于他的美貌女子数不胜数，以我的姿色想必难以入他的眼，这样算来其实报不报大对他而言确实也没那么重要了。虽然很好奇他的身份，不过想想这样的人救我也许就是举手之劳，再或许他本来想救的也并不是我，只是好在我长的像他的故人罢了，可惜我并非他所要找的人，他估计也懒得再理我，索性这样不露面也好。他虽没有再来看我，却对我的生活起居照顾的一丝不苟，我好的很快，如今运功调息已经不觉得哪里还有痛处。想着身体调息的差不多，也是该跟他道别的时候，他既然不想见我，那我就修书一封，以表达感激之意也算合情合理。当我把写好的感谢信交给小丫鬟时，却被告知他今天晚些时候会过来，而我的任务是陪这个神秘的救命恩人用膳。

　　小丫鬟们一个个高兴的合不拢嘴，拉着我在梳妆镜前画了半天，我想着亲自跟他辞行也是好事，就由着他们在我脸上涂涂画画，换上那裁剪合身的锦衣襦裙后，看着镜中的我我一阵恍惚，竟不知道自己打扮起来竟然也会如此，如此妩媚动人。那镜中人明眸皓齿，眼里含笑，若不是眉上的那颗小痣我都不敢相信这个姑娘真的是我本尊。因为，实在被画的太漂亮！

　　只听身后丫鬟们齐齐的一排行礼，“少爷。”

　　竟不知何时他已经进来，我转身向他微微行礼，只见他那双好看的手微微摆了摆，丫鬟小厮们便都出了房间，独剩我站在那里干瞪眼。

　　他走近时我能够嗅到他身上清冽的味道，我抬眼看向他，才发现多日不见，我竟然对他的样貌丝毫没有忘记。他仍旧穿着一身铠甲，脸上的面具挡住了他所有的情绪，连那双好看的眼睛都瞧不出他此刻所想。

　　他距离我这样近，我们却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对方，都想从对方眼里看到些什么，却都被隐藏的太好。

　　我尴尬的清了清嗓子，走到桌边倒了杯水递给他，“公子喝点儿水吧。”

　　他接过一饮而尽，又将空杯子递给我。

　　“再倒一杯给我。”面具公子说话冰冰冷冷，我接过杯子倒水，他转身进了内室，一会儿工夫出来，整个人已经换上了青色常服，脸上的面具已经摘掉，露出那张好看的脸真的是太好看了！
　　他走近时我竟然没有移开目光，四目相接时，只感觉心里漏掉了一拍。
　　腰间忽然一紧，被人带入了一个结实的怀中，他温热的气息密密麻麻的轻轻拂过我的脸，我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本能的没脸的咽了咽口水，他嘴角挑起笑意，“你还真是不知羞。”腰间的手又紧了几分，我缓过神来，使劲挣脱，当然弱小的我是挣脱不掉的，索性一脸无所谓的看着他，“公子想抱就抱吧，反正被吃豆腐的是你，我倒是乐意之至。”
　　他轻笑出声放开了我，脸上神色也温和了许多。“牙尖嘴利，看来你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多谢您的照顾，现在能吃能喝，能跑能跳。”我顿了顿，一本正经的施了个礼，“在下邪医谷洛清然，谢恩公救命之恩，日后恩公若有需要，清然定不辜负恩公。”

　　”哦？洛清然？”我的手忽然被他狠狠拉住，下巴一痛，被他强迫挑起，他的眼眸里俱是恨意，“何时邪医谷何时竟改收女弟子了？”他语气不容我反驳，仿若我是说了天大的谎话被他抓住了把柄。我有些恼了，不悦的说道：“我是老朽的关门弟子，我们邪医谷的事情何时轮到你一个外人说三道四。”

　　抓着我下巴的手又加深了力道，疼的我龇牙咧嘴，“你轻点儿轻点儿，疼啊！”

　　“疼？！”他的脸越来越近，“正好让你清醒一下自己都说了些什么！”

　　“我说了我不是你说的什么晚清，我也不知道你那个什么晚清到底是谁，我是洛清然，如假包换的洛清然！我是老叟的小徒弟！不信你可以派人去查一查便是！”我几乎用吼的声音，这人如此油盐不进，真叫人头疼！

　　他眼光暗了暗，捏着我下巴的手一松开我便使足力气打开他的手，离他几步远。

　　“你们很像，”他看着我表情有些动容，“当我在夜市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是她回来了。”我不怕死的又补了一句：“她怎么了？”

　　面具公子好看的脸瞬间僵硬，好半天才吐出几个字，“不见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想到他刚才的暴力，有些畏惧靠近他。

　　他看向我，似在看我，又不似在看我，“我已经派人查过你，”他叹了口气，眼里俱是悲凉，“为什么你么你这么像，而你却不是她。”

　　我愣在原地，原来这家伙已经知道我是谁了，那么刚才的一切都不过是在试探我。

　　他见我畏惧的躲着他，脸色不太好看，他向我靠近，我本能的向后退，他的脸色更加深了几分。

　　“一会儿你师兄会来接你离开，你不必如此怕我，”他看着我顿了顿，“我救你是因为你像她，姑娘不必把这件事记在心上，以后莫在任性便是。”说完他未再看我一眼便拂袖而去，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不知道为何一阵酸涩，只觉得心里某一处有些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