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蜃楼》落芸尘

25、第 25 章

　　客车进了隧道，灿烂的阳光骤然没了，周遭黑压压一片，齐城的手机发出莹莹的蓝光，照着齐城惊恐万分的脸。
　　齐城颤抖着双手，按下了通话键。
　　“干嘛呢？”母上大人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经过电子设备的混响，到了齐城耳朵里怎么听怎么恐怖。
　　“出去考察，之前不是报备过了？”积极回答，态度诚恳，齐城现在只能指望这种配合调查的行为能给他争取个宽大处理。
　　“你没说。”母上大人死不认账。
　　“啊，那就是小的忘了，母上恕罪。”齐城心肝俱颤，分明说了好多次。
　　“我找你有正事要说。”母上大人话柄一转，齐城提心吊胆。
　　“我听你林姨说了，这些天林霰都在乖乖相亲呢，你呢，你找对象了吗？”
　　“妈，这事儿不能等我回家再讨论吗？”齐城警惕的看了一眼戚归，对方正在专心看书，似乎没有察觉他这边的情况。
　　“你现在很忙吗？”
　　“不，不忙，现在说，没问题！”齐城从小就害怕他母上话尾的转折音，遑论他已经明显听到了那个隐藏在字里行间的哼声。
　　母上大人满意起来：“我说你也老大不小了，连林霰都开始关心终身大事了，你怎么还不脱团！不是我说，你各方面也不差吧，注孤生可怎么行。”
　　“妈，你最近是不是又刷一些奇怪的网页了，不是和你说过了吗，这样不好。”
　　“少废话，老娘还不是凹凸曼，你也别想转移话题！”
　　“是，母上大人威武雄壮。”齐城小心翼翼的瞄着四周，戚归戴上了耳机，面无表情。齐城瞄一眼他的手机，正放着一首摇滚。
　　蹑手蹑脚的靠里蹭蹭，左手架到嘴边，开始小声忏悔：“你儿子其实也很想脱团的，这不是眼下事情多，还没个合适的嘛……母上大人见谅，等你儿子闲下来，一定去给你拐个媳妇回家。”
　　“还拐个媳妇，就你这小弱受的样子，到时候不是嫁出去我就谢天谢地了。”母上大人笑道。
　　“母上明鉴，我也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款，不弱不弱，虎母焉有犬子是吧。”
　　“又转移话题是吧，以为说好听的我就能饶了你？别以为我没听出来你这是变着法的说我是母老虎。”母上大人气极反笑，“我问你，你不会真是gay吧。”
　　齐城心里一个咯噔，还没想好怎么说，电话那头已经继续了。
　　“我不是那么封建的人，你要是找个男朋友我也不反对，我不支持就是了。我好说话，可是你爸那边固执的要死，每天每天的在我耳边念叨，这家的孙子会算数了，那家的孙女会叫妈了，听得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母上辛苦了。”
　　“我听这些没什么，只是你如果真喜欢男孩子，提前跟我说好，我给你爸也做做工作。这春雨如丝才能润物无声，潜移默化的力量也是不能忽视的你说是吧。”
　　“是。”齐城被他母上这写话说的整个心脏跟着起起伏伏。
　　“你跟我说了我好给你安排相亲，你林姨手里还有一打小鲜肉没在林霰身上用出去呢，说好了都给你留着。”
　　……所以母上，小鲜肉是几个意思……
　　“你别说，我看有几个男孩子真心挺好的，你长这样都不能当孙.子耍。”母上大人越说越起劲。
　　……所以，母上你给我的择偶标准就是嫩吧，当孙.子玩，猥.亵幼童可是犯.法的！
　　“恩，我知道了，母上大人多费心，我要工作了，就这样，回头再聊，白白。”
　　齐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挂断电话，手机握在手里还散发着微微的热度，齐城长舒一口气，像打了一场仗一样累。
　　戚归转过头来，想说什么，齐城已经闭上眼睛在休息。
　　似乎是进了山区的原因，客车进出隧道的次数就像喝多了的江林霰进错门一样频繁。光线忽明忽暗，齐城的脸也随着忽隐忽现，戚归慢慢回过头，也学齐城一样靠在椅背上，闭起眼睛。
　　凭戚归的耳力，方才齐城母上的话他几乎全都听到了，江林霰果然是个渣，竟然抛弃齐城去相亲了。
　　戚归一面为自己备胎利用率的显著提高欣喜，一面又为齐城觉得不值与伤心，齐城这么好的人，怎么能折在江林霰这种不负责任的渣男手里。
　　暗暗比较了一下目前的最佳择偶标准“有车有房父母双亡”，戚归觉得自己目前虽然房子是租的，车子还没买，不过好在父母双亡。
　　至于刚才听到的母上大人的择婿标准，戚归手动百度了一下“如何成为小鲜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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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看脸……

　　直到客车到站，戚归还沉浸在对这个看脸的世界的唾弃中，就自己这面相，怎么都和小鲜肉不太搭界，硬要说的话，还是齐城比较适合这个词汇。
　　大概是个人体质问题，齐城考古也经常晒在户外，却总是不见黑，三伏的天出去暴晒一个月，回来扒层皮继续气死那些身上扑各种防晒霜的姑娘。从前上大学的时候就没有姑娘愿意在夏天和齐城一组干活，太心塞。
　　虽然也经常锻炼，齐城却永远成不了肌肉男，虽然不至于弱不禁风，可是齐城站在那里，确实就像是人物画里走出来的温婉书生。
　　戚归觉得，自己不应该拘泥于小鲜肉这样的属性上，要想攻略齐城的母上，只能出奇制胜。
　　戚归默默的手动百度，“如何讨好丈母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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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站了。”齐城解开身上看上去就没太有用的安全带，背上背包，“你在看什么？”
　　戚归默默收起手机，一脸正直：“天气预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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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城去打车，磨蹭什么呢。”李崇国在前面吼道。
　　“……就来。”

　　抬头看看天，太阳已经只剩下半扇橙黄的光晕。歪头看看李崇国，迎着晚霞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笑得一脸不怀好意。
　　“老师心情不错啊。”
　　“是啊，你知道，我这个人，有好戏看就满足了。”
　　齐城呵呵两声，后脊一凉。
　　等到了旅馆，齐城总算明白了所谓的好戏是什么。
　　“李崇国先生，您定的是两间大床房，203，204，左拐右手边……”前台小姐噼里啪啦的还在说什么，齐城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进去。
　　自家老师这个拉郎配的热情还真是挡都挡不住啊，怪不得以往都是他定旅馆，这次竟然自己订好了。
　　戚归顺手提起齐城的行李，面不改色的冲李崇国点点头，拉上还石化在原地的齐城进了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