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的韵律》朱玉姑娘

10、枪声 啊！雨韵惊

　　那边陈丽媛腰杆挺得笔直而僵硬的和陆珠坐在舞池一边的竹椅上，左手叠在右手的小臂上一下一下规律又不安的轻扣着桌边，带着偷瞄的时刻注意着林简的心思，把视线无意识的投在一对对跳舞的人群里。随着一首歌结束了，一些人退了场。
　　咦？这个林清荣也来了,啧啧啧，这阵仗！真是让人意外呀，就更别说霍老爷子了！身边的陆珠细声轻论。
　　空气中注入了些未知的紧张，一起凝固在一曲结束的突然安静中。陈丽媛看见舞池对面西边金线滚边的浅褐绒面沙发上，林简唇边带着一道浅笑，和霍国平的交流远远看上去像是相交数年的朋友之间的轻松闲谈，
　　但在场几乎每个人都知道紧挨着坐在林简右边的那个一身明黄绸缎唐装的青年男子就是青
　　帮的二当家林清荣，见他随意的架着腿整个人靠在沙发里，面无表情的拿着一支钢笔，两个手指支撑着转得风生水起，却眼带精光瞬也不瞬的盯着霍国平，他身后站着三个青衫马甲的男人，也是青帮里叫得上名的头目，只是站在那不动，却给人一种密切注视整个宴厅的压迫感。
　　陈丽媛心里有些不安，担心会发生什么事情，但这担心很快就被林简的衣服吸引了过去。看见他居然穿着和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样的蓝色条纹西装，当时的第一感受，便是怎么能有人把沉静内敛和谈笑自若融合得那么没有瑕疵，虽说以她的个性是十足小姐脾气的娇气和任性，身边的爱慕者的殷勤献不停，但当时却被那样的林简吸引了过去，此后倒是一直钟情于他。
　　虽然现实总是在她期待的爱情世界里刮着无情的寒风，但总灭不了她的一腔热情执着。
　　恍惚间，她被带回到几个月前的那次和陆珠还有随行的几个官家小姐一起的下午，心血来潮的跑去马场骑马打发时间的时候遇上了林简。
　　虽然都不是一个人来的，并没有说话，但是她总是假装碰巧的跟着他，结果骑马的时候没有抓牢缰绳，那马儿看着低眉顺目却是匹烈马，也许是看不惯她的偷偷跟随，撒蹄的欢跑着没了束缚，后来就在她惊慌无措的时候林简正好追上了那匹马，拽住了马缰‘解救了她’，她的朋友都知道她的心思，后来在旁人暧昧暗示的眼光中她把声音浸在蜜糖里说了声谢谢。
　　随着另一支节奏更为欢快的曲子响起，更多的人走向舞池中央，拉回了陈丽媛的思绪。

　　雨韵看着面前的霍海廷刻意避着众人的目光向她挤眼做鬼脸，先是板着脸，众人面前，并不想让人看到误会什么，但在他的一番动鼻孔动左眼珠子而右眼珠保持不变的绝技一闪而过后她忍不住别过脸，手捂了笑了八颗牙的嘴巴，趁不经意间的回瞪了霍海廷一眼，可就在这时，突然感觉到了一道目光，不自觉地回头望去，撞到林清荣打量的的眼光，只是这目光里清晰倒映着几份狭促和嘲弄很准的烫到了她的心上。
　　已经忍受了一天的红眼白眼绿眼蓝眼的，够了！雨韵带着倔强直勾勾的瞪了回去。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林清荣微微一怔，眯了眯眼，几秒钟后看着雨韵的眼底范出了几分好笑，转开了眼。
　　这对于一个大家小姐可是一个唐突的行为，正在雨韵为刚刚小冲动有些懊恼时，身边一个黑影暮的压了过来，扑到了她，是霍海廷，他们倒下的同时一颗子弹呼啸着从他们头顶擦过，打在了后面的一块宝石蓝的落地屏风上整块屏风随之哗然碎裂一地
　　飞起的碎玻璃渣像瘟疫般的发散蔓延，顷刻间人们的惊声的尖叫此起彼伏，声势庞大又混杂错乱，接连的几声枪响处，一个人好像倒下了，更多的恐惧加入到失控的混乱里，桌子椅子被踢翻，水晶吊灯被谁一枪打碎，坠落下来，宴厅登时陷入一片黑暗里，灯下的人们慌忙用手抱住头试图躲开，但也只是横冲直撞的撞到更多的人,人们顾不得优雅，散了发鬓，歪了领结，狼狈的在众人中挤着推搡着，随着每一声的枪响，越加没有方向和理智，雨韵是在连着的两声枪响后被一群人与霍海廷冲散了
　　裙子上的纱不知什么时候是在哪里划破了几块，像是自然的补丁，人们的脚像惊慌的老鼠一样乱窜，雨韵不知道脚下踩到了谁的脚，一个没站稳，双手撑地的跪摔在地上，有一小块碎玻璃扎到了她手心里，膝盖也是火辣辣的发疼，想要站起来却腿发软的使不上力气，试了几次之后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来来往往的平跟灰色白色黑色的大码皮鞋夹杂着小巧的缎面或是亮片花样各式的高跟鞋，踢踏着在暗光里溅起层层灰尘，在眼前穿梭不止。一双黑色锃亮的男士皮鞋止于川流不息的鞋子，停在她眼前
　　一秒，两秒过去了。
　　霍小姐，你没事吧？突然一个清晰沉稳的男中音在耳边响起
　　灰灰暗暗中雨韵抬起头，泪眼模糊里瞧见一个男子正弯腰问自己，那男子目光扫到她的膝盖和无助困惑的脸，不等她说什么就看他伸出手抬着自己的胳膊和肩膀把自己扶了起来。在被扶起的片刻，她闻到一股淡淡的烟草和着神秘的味道。
　　自己可以走吗？那男子开口道。
　　月光下，她看见他好似树叶子一般薄的两片嘴唇微抿，黑呢铜盆帽下他的表情淡然，轮廓明晰硬朗，目光却似电锯一般凿穿了自己，四周围弥漫的压力消无声息的汇集在她身旁，察觉到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
　　我认得这个人，他叫，他叫，哦没错，他不就是林简！？林五爷？可自己也没有和他说过话，他竟然认得我。他是青帮的当家，自然认得霍家小姐吧！
　　神游中看见自己的嘴巴里吐出可以两个音符。
　　这里很危险，跟我走！那男子开口道。
　　说完一伸手拉着她的手臂就走。看着那有力手抓着自己的手臂，感知到到被抓的皮肤触碰的手掌上的那一小块茧好像活过来了，扭着身子挣扎而热烈。
　　哎！雨韵吃疼的喊，没走一步，膝盖出乎意料的一疼，踉踉仓仓的蹲了下来，这才看见自己左膝盖处的皮都磨破了，红红的一大片血半凝固的露在外面接触着空气，有点发凉。
　　林简看见她这样蹲下，思索了一秒钟，低身小心避开她的伤口，抬起她的膝盖弯处和盈盈一握的腰背，直接把她抱了就走
　　啊！雨韵惊呼一声，脑袋里啪的一声断线了，眼睛挣得老大的望着他！林简看见她这副摸样，紧抿的嘴角温和了起来，似乎有了一点弧度。
　　失礼，林简开口说道。
　　说完大步跨向前走，周围的断断续续的枪声像雨点敲打玻璃窗一样，这声简洁的失礼却像一记响雷惊醒了她断线的惊讶，低头嗫嚅的说了声谢谢，抬眼偷瞧，见他似是没有听见，转眼看见自己和他身边不知何时多了六七个人半围着他们，个个手托手枪轻巧谨慎的扫视着四周环境，快速且无声的走出了霍家大门，消失在这个谜一样的夜里。

作者有话说

　　对这个故事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