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红绫》猫怪

2、洞房

　　烛台上的花烛已经燃烧了过半，火苗在徐徐的凉风中愈加的摇曳，把坐在喜床上的新娘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边的丫环脸色越来越焦急，不停地瞧着门外的动静。
　　似乎是故意的，一阵风把窗吹开了，接着又吹向了喜床。只见，新娘头顶的喜帕高高的飘起，又随意的落在了床边的踏脚上。
　　床边的侍候丫头先是本能地抬手挡风，欲回身关窗时，慕然撇见了床上坐着的人儿。“啊！”的一声轻呼，引得那人儿转头看来。
　　原本低垂的双眸，轻扇了两下，朱红的唇扬起了一丝温柔的笑意。微微侧着的头，显出了圆润的脸庞，在火红的花烛、火红的礼服映衬下，浮着艳人的桃红色。这般模样莫说是男子见了心动，就连她这在成王府见惯了皇亲国戚的丫头，都不免惊艳地失了态。
　　“少……少夫人，你好美啊！”丫头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赶忙低下头解释道。随后又忍不住再抬头看了眼少夫人。
　　还是温柔的对她一笑，被唤作少夫人的女子又低垂下了头。掩饰了眼中的一抹自嘲之色。
　　“月儿，月儿！”门外传来一位女子的轻呼——原来房中的侍候丫头叫月儿。
　　“来了。”轻掩起窗，月儿快步地走了出去。
　　柳籽蕊见房中没有了人，这才大胆的站起身来。四周打量了一下房中的摆设，她在的是一间内室，内室与外室之间有一个拱形的镂空的红木书架隔开。内室中一张大雕花的木床，床边有个梳洗台，周围还有一些必须的生活用品。外室此时正放着圆桌，上置了合卺酒杯两个、酒壶一个和一对花烛，此时的花烛已经燃烧了大半。桌子后、正对着门的地方竖着的是大双喜字屏风，屏风后是张长方的书桌。
　　房间虽说不上宽敞，但也算是“五脏俱全”了。柳籽蕊边想边走回床边，捡起喜帕又重新坐定于床上。
　　刚坐下，月儿就推开了房门，慢慢吞吞走到床边。
　　“少……少夫人，少爷，少爷他……”月儿吞吞吐吐地开口，似乎有件很严重的事不知从何说起了。
　　“少爷今晚不过来吗。”不是疑问句，而是平淡的陈述句，柳籽蕊心中早就有了底。本来这门亲事就是双方的父母应于朝廷的和亲令而定下的。她也早耳闻这陆公子是如何的忤逆他的父亲，想来今天没有在台面上给大家难看就已经很不错了。
　　“唉，少夫人，少爷是不过来。”月儿先是惊讶于柳籽蕊的话，转而又为难了起来，小心翼翼地道：“少夫人，有些话月儿一个下人怕讲得不是时候，不讲又觉得不妥。”
　　“月儿，”柳籽蕊念了念她的名字，果然是个如月儿般心思明暗细巧啊。“月儿，”柳籽蕊微笑地将喜帕拿下，抬头说道，“你这不是故意要让我为难吗？”我轻斥道，转而又拉起她的手，笑着说，“我刚进门，什么都不知晓，也没带个陪嫁的丫头，今后身边也没个说体己话的人儿。我与你些许是有缘的，所以啊，你有什么话就讲吧。我可不想身边有个哑丫头跟着。”
　　见柳籽蕊如此热咯，丝毫没有大小姐的矫情。月儿放下了心防，皱着眉头道：“是这样的，少爷以前一直风流惯了，连老爷也没法管。少爷好不容易这次在夫人的劝说下，总算是答应了这门亲事。可是昨天，少爷又把一位在青楼结识的姑娘带回了府。今晚，少爷就在那位姑娘那儿。”说完，月儿担心地观察起了柳籽蕊的脸色。
　　柳籽蕊猜到了头，却没料到还有这么一出，不免觉得有丝好笑。不经意间，笑容就浮上她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
　　可惜，这一笑看在别人眼中就显得太过诡异了。这不月儿又满是担心地唤道：“少夫人，少夫人，你，你没事吧？”
　　柳籽蕊看着满脸担心的月儿，才意识到自己的表现似乎是有些反常了。收了心思，说：“既然，少爷不来了，那么我们也休息吧。”说着便作势躺在了床上。
　　月儿见她躺下了，认为今天是累着了，没多想的走到外室吹灭了两只残烛，掩了门出去了。

　　这时，院中一直喝着酒的两人，似乎同时注意到了喜房中的亮光灭了。
　　方祖善一边玩味地看着陆靖澜脸上的表情，一边不怕死的说：“看样子，你想别人傻等一夜的计划破灭咯！”
　　陆靖澜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一瞪，若是其他人受了，恐怕此时已经吓得双腿发软了，可是方祖善可不吃他这一套。
　　受起了玩笑地表情，一改顽皮地正色道，“早点去初儿那儿吧，明天有得闹了。”说完，便一个腾跃，翻过假山出了成王府。

　　成王府上的宾客早就已经散了，结束了一日的喧嚣，空气中渐渐透出了凉意。
　　柳籽蕊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了，走到窗边。轻轻地推开窗，背坐在了窗台上，倚着窗框，望着月亮，愣愣地出了神。
　　“心儿……”一声从窗台下传来的、低沉的呼唤，顿时，使得坐在二层楼窗台上的柳籽蕊浑身一怔。
　　慢慢的，像是无法相信似的，柳籽蕊低下头，看着声音传来的地方。在月光的辉映下，当柳籽蕊看清了那声音的主人时，她那双如星星般闪亮地眸子蒙上了一层雾气。
　　秋凉地夜风依旧尽职徐徐吹过，秋月依旧分外明亮地照在地上。
　　两个对望地人儿都各自沉入了这份秋愁中，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正欣赏着这处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