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间血》鹿小斛

21、两男相斗，必有女一伤 我不敢回头

　　我不敢回头，熟悉的气息一点点靠近。
　　赤炎晟拉过我，把我护在身侧，“夫人，你真的是太不让为夫省心了。我不过去跟父王支会一声，你竟跟别的男人跑了，让为夫好找。”他眼里闪烁着怒意，还有晦暗不明的憔悴。他找过我？一路找来这里？为什么现在才找过来，我差点就死翘翘了。
　　我站在赤炎晟背后，手里死死攥住他的衣角，任凭周围腾腾杀气。刚刚的祝福气氛被一股子羞辱笼罩，一个个都变得凶神恶煞。
　　不要走，不要走。我神神叨叨的小声念着，狠狠汲取赤炎晟身上的香味，他身上有淡淡花香，是晟王府的味道，是家的味道。
　　“咳，夫人不要把我的......咳，掀起来，为夫不太方便。”一直伫立的淡定突然红着脸不自在的偏头嘀咕了声。
　　什么？我把什么先起来了？
　　呃——好像是把他的长衫掀起来了，掀及腰间，然后，露出白色的......紧身裤？？！罪过罪过，速度放下，改攥大袖子。我讪讪的笑笑，“相公，不好意思。你，你加油。”
　　却不知我俩一嘻一笑之间，落入蓝牙寞的眼里变成了真真切切的打情骂俏秀恩爱。
　　“赤炎晟，这里，可不是你的地盘。你是，找、死。”蓝牙寞强压怒气，眼里是嘲讽和嘲讽。
　　嘲讽？
　　“呵呵，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妹夫啊。哥哥不要这样子凶嘛。我呢，也不想干嘛，取回自家老婆而已。哥哥你继续庆祝——篡、位、之、喜。”赤炎晟反手拉过我往怀里一带，轻挑了下眉，便要出去。
　　我站的久了，全身都僵了。听到他的话，我更是吓的不轻，只得倚着他，借着他的力在寒光阵阵的道上挪动步子。他为什么要那么讲，为什么要刻意激怒蓝牙寞。我只想快点走，再快一点，离开这里。不是没死过，只是靠死亡这么近，求生欲就突然变得强烈。而他拉着我的手，力道足一分便可废了它。他在生气，不只是因为我，还有别的事，是什么？
　　掌风袭来的时候，赤炎晟笑得诡异。
　　他目的达到，虽然我不知道目的的背后还有什么目的。
　　赤炎晟一直搂着我，单手抵抗他，招招致命。蓝牙寞也是怒极了，没有章法的飞身直至，迎着赤炎晟的没一掌狠戾。这时候，大堂的红烛陆陆续续熄灭，在各种气力的摧残下拼命落泪，一滴一滴，像血。好吧我承认，我也有点变态了，看什么都能想到血。
　　侍卫不是吃素的，接二连三围攻上来。
　　我有些气恼，瞪了眼毫无所谓的蓝牙寞。TNND，居然群殴，我们家相公又不是金刚！
　　不过，我确实低估赤炎晟了。
　　此刻的他，很陌生。虽然搂着我的手不曾放开半分，可是眼里的残暴和唇边冷漠的讥笑却是我从未见过的。我靠在左边，心脏的位置。这一刻我才真正知道什么是心跳，如闷雷，如虎啸，如山崩地裂碎石的撞击。
　　眼泪流到嘴里的咸涩让我稍稍收神。我能感觉到赤炎晟的心在痛，为了某个他在乎的人。云槿？我想不到还有谁。我就在他身边，至少不是我。
　　背后一道寒光闪过，烛的倒影映到我的余光里。该死的背后偷袭！几乎是想都没想，我挣扎着反过身去——
　　原来这银枪是真家伙。
　　每次看古装戏，总觉得这银花枪是中看不中用。没想到，切肤之痛是这么痛。
　　蓝牙寞收回了最后一掌，慌张的像个脾气暴躁的小孩。除了那头散落的入魔般的长发。
　　赤炎晟的左手还拉着我的右手。用近乎吃人的不可置信的扭曲表情看着我，他这个表情拍下来，绝对是历史性的一刻。
　　在我痛的几乎晕厥时，我狠狠掐了他一把，“带我回去，王府。”然后我实在没什么力气睁眼了，那一枪真狠，公主皮肉细嫩，瞬间血肉模糊。血不断涌出来，汨汨的像从无数处泉眼汇集而来，红色的温热的液体一点一点带走我的体热。我幽幽合上眼，连聚光都懒得聚了，最可恶的是该死的痛觉还挺灵敏，每一寸毛孔都在叫嚣着椎心的痛。
　　两男相斗，必有女一伤，狗血的美女救英雄，那美女居然是我！
　　好吧好吧，像这些乱七八糟的也没法转移痛楚。虽然21世纪的很多变态文艺者喜欢念叨，痛即是活着，即是存在，但不得不说，此时此刻，变态的理论还是给了我诸多安慰的。
　　我不会死的，我有过经验。这一次只是太累了，很快就好......
　　在我彻底晕厥前，我安心的想了一遍。
　　“乒乓！......”
　　“乒乒乓乓......！”
　　受不了，为什么我每次晕厥后都是被吵醒的呢？！而且还吵成这样！大脑显然适应了异世的思维，我还记得美女救英雄之前，赤炎晟、蓝牙寞这两个非君子大的正嗨。
　　听着声音，难不成他们还在打？？！
　　“喂！拜托你们照顾下病患好不好！”我都伤成这样了还打！
　　不过，怎么感觉恢复的这么好？我“嗖”的站起身，活动下腿脚，没事！手脚无比健全灵活！伸手捶了下背——完全没事了！嘿嘿，果然是福大命大，我喜滋滋抬头看向吵闹的地方，果然是......是两个男人在打架，但看不清脸。我只能倚着有些模糊的服饰和体型来判断是不是赤炎晟他们。
　　这里是蓝牙国大厅，火红的烫金喜字依然闪烁着光芒。不同的是周围的侍卫都不见了，一排排红烛竞相流泪，烛火摇曳的诡异而嚣张。
　　我提着婚礼上穿的红色长裙走过去，两个打的不可开交的人果然是赤炎晟和蓝牙寞。红衣如魔，白衣胜雪。是宿敌，所有的恨都在拳脚之间发泄着，仿佛只有一个人死了，恨才会结束。
　　我怔怔的走过去，手心沁出汗来却是干的。这样奇怪的事转瞬被更奇怪的事取代了我的注意——赤炎晟受伤了，他卸下左手，连同他左手染血的白袖子。
　　我吓坏了，想要叫，却一个符号都发不出来。我失声了？被花□□了一枪的结果居然是失声？这有神没关系呢，我只是想叫喊什么，我想叫“赤炎晟，不要打了”，拼命的叫，嗓子都被全身气力磨到冒烟了却还是什么都叫不出来。泪溢满了脸颊，模糊的视线里，只剩下红色的和.....染血的白色的影子。为什么你不偏一下头看看我，或者只要分过来一点余光，我想走过去，可是突然就挪不动步子了，浓浓的血腥味冲的我发晕。我要倒下去了，难道我留下了新的后遗症——晕血？
　　盯着那两团影子，眼睛发酸。
　　赤炎晟居然走了过来，拖着他的血淋淋的左手。他头发散落到脸上，遮住了大半边脸。慢慢走近才发现，那张英俊不可一世的脸，也是鲜血模糊一片。我看不清他的眼，但我能感觉到他眼里的绝望和忧伤——
　　祟祟，给你。我的血。
　　砰——
　　世界在一瞬间，在他唤我名字的一瞬间，坍塌了。
　　我看到他对我笑，嘴里都是血。他说他要给我他的血。我又晕倒了，不是因为晕血。我不想要你的血，赤炎晟，我不要你的血。
　　深深的昏迷，血腥重重。
　　这不像是梦，梦里不会有这么真实的嗅觉。昏睡像无法摆脱的梦魇，我在这无边的充满血腥的黑暗里挣扎，任凭怎么使力手脚都无法动弹。我不是又死了吧？！靠，要不要这么弱！，没事让我穿过来，好不容易碰到心仪的桃花，居然又死？？！
　　可是花枪明明只刺穿姐的肚子呀！电视里不是都这么放，没刺中心脏就没刺中命门！
　　“你醒过来好不好！本郡主嗓子都骂哑了！我叫你姐行了吧，不对不对，我叫你嫂子，嫂子，晟哥哥马上就为了你没命了......”
　　终于，光亮洒进密不透风的黑暗里。
　　是麒麟钰，她用呜咽的哭腔说着什么。真不习惯她这样。随着血腥味渐渐消散，随之而来的是越来越重的不安。
　　我终究敌不过麒麟钰的哭丧声，也抵不过内心扩大的来势汹汹的恐惧。
　　“怎么了？他怎么了？我还没死他敢死？”许是睡的久了，精气神都回来了，说起话来声音洪亮的自己都有些怀疑——难道刚刚真的只是梦？
　　“呜呜......呜......你醒了？你怎么才醒，晟哥哥还没醒呢。你流了好多血，晟哥哥流了好多血，你们的血到一起去了，晟哥哥还没醒！怎么会这样，先生说你醒了哥哥就会醒的......”
　　“......”-_-!
　　妈妈呀，这信息量，这语无伦次，这跳跃思维，21世纪的我完全无法理解啊！
　　不过，赤炎晟受了很重的伤，他比我严重。这一点我听出来了。
　　“他在哪，带我过去。”
　　赤炎晟，明明是我差点丢了命救得你，你怎么可以有事，你怎么可以这么不争气。
　　你救过我那么多次，就让我救你这一次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