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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楚景然 我不懂你 也不懂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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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宁之离开了,没留下一句话,没扔下一个字离开了,和那个男人,那个叫做苏杨的男人。
说实话,我确实是气愤的,气愤的不是许宁之和谁离开了,气愤的是许宁之她离开了。
我想起了许宁之她说过的她爱我,我虽然不屑可还是相信的,如今再想起这句话,让我有些恶心。
叶玫来找我喝酒,我们都是无情的人,在一起那天就已经知道会有分开的这一天,所以分开之后也没把彼此恨到骨子里很自然的成为了朋友。
叶玫问我难不难过,我嗤笑了一下。
“你觉得,这个世界上还会有什么事情是会让我难过的?”我这么问叶玫,她笑了。
很久之后,叶玫突然倾过身子问我:“安琳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被叶玫的话问的愣住了,摇了摇酒杯仔细的想了想安琳的样子。
“很恬静,不争不抢,笑起来总是淡淡的样子,情绪起伏不多,总是安静地呆在许宁之的身旁。”
“安琳有哮喘?”叶玫继续问我。
我点点头,喝了口酒把杯子方到一旁。“可能就是因为这样,安琳她才这么安静。”
“楚景然你和我说实话,要是安琳没死,你有把握会爱她一辈子吗?”叶玫挑了挑眉,一只胳膊搭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看我,一双眼睛犀利的让我讨厌。
叶玫是一个很聪明的女人,她可以很轻易的看得到别人的弱点和软肋,就比如她用了很短的时间就看清了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是一个薄情的人。
活着的人成了蚊子血,死了的人变成朱砂痣。
万年不变的道理,我都懂。
我即薄情,又花心,更别和我说什么专情于一人。
安琳如果不死,迟早有一天她也会被时光磨成蚊子血。
如今她死了,我却成了个痴情种了。
我摇头笑了笑,还真是可笑之极啊。
蚊子血干了,落在心口,也是颗朱砂痣。
关键的是,要落在眉心,别落在地上。
“你觉得许宁之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叶玫倒了杯酒给我,看来今晚她是一定要灌醉我了。
我眯起眼睛想了想,突然记不起许宁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
以前的许宁之放肆张扬,笑起来能看到里面没长齐的槽牙,任性得很,偶尔也懂得体贴人,可也大小姐脾气的厉害。
时光突然和现实交叠了不起来,我忘记了什么时候树荫下,披散着长发穿着蓝色裙子斜背着白色小包指着我笑的女孩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模样。
现在的许宁之是什么样子?
手中总是抱着杯热水,一双眼睛不知道看向什么地方,顺着目光看过去却又什么都看不到。喜欢坐在窗前发呆,一坐就是一天不说话。很少会笑,偶尔笑一下也是在我的讥讽下皮笑肉不笑的咧一下嘴,还真是心酸的可以。
我轻轻勾起了嘴角抬头看着叶玫,眼前的这个女人,还真是有点头脑。
“你想说些什么?”
叶玫摇了摇头,倒了杯酒给自己,抿了一口吧唧吧唧嘴。
“只是觉得许宁之爱上你这个王八蛋太不值得了,要是没有了你把许宁之一个人放在外面,遇到的人绝对比你好得多了。”
“她现在遇到的人,不也比我好很多么?”我想了苏杨,那个精明的男人。
“你说苏杨?”叶玫挑了挑眉毛,然后嗤了一下。
“又一个浪子。”叶玫摇了摇头,然后突然抬头,饶有兴致的看着我。
“浪子回头金不换,许宁之的魅力还是很大的。”
我赞同的点点头,心不在焉的敷衍着。
许宁之的魅力很大么?
让我想想,我有些记不起许宁之的脸,我很少认真的看着她,在我的记忆里最鲜活的画面就是那年在学校我在长椅上被李龙泽推下来时许宁之指着我笑的画面。
确实是一个漂亮的姑娘,阳光蓬勃有朝气。
可现在?那个安静地像是个濒死老人一样的人,我不知道她的魅力在什么地方?
真是我有眼不识珠?
别搞笑了。
叶玫是我见过最能喝的女人,基本上算是千杯不醉了,我实在是不知道一个女人需要这么大的酒量干嘛。
我问叶玫,叶玫侧过头手中拿着酒杯指着我,抿了抿嘴似笑非笑的说:“我练这个酒量就是为了不被你们男人灌醉。”
我撇了撇嘴,接起电话之前对叶玫说:“真正有魅力的男人不需要靠灌醉一个女人来得到她。”
这一次换叶玫撇嘴。
打电话的人是楚景默,是比当年的许宁之还要任性还要大小姐脾气的人。
不过,楚景默虽然任性虽然大小姐脾气,可好在她心地不坏。
不像许宁之,她坏透了。
“许宁之和别人私奔了?”楚景默的声音在电话另一头传来,真是个漂亮的高八度。
“别说得那么难听,只是和她喜欢的人双宿双飞了而已。”我慵懒的靠在墙上,伸出手摸了摸一旁手绘的壁画,真该死,上面的人怎么笑得这么灿烂。
“许宁之喜欢的人不是你吗?我可没忘她是怎么说的。”
许宁之喜欢的人是我?
对不起,我不厚道的人笑了。
爱和喜欢是不一样的,爱是爱,喜欢是喜欢。
许宁之爱我,但她可不喜欢我。
恐怕这一辈子,许宁之最恨的人就是我了吧。
不过好在,我这一辈子最恨的人也就是她许宁之了。
“你就不生气?”楚景默在一旁都气的要跳脚了,声音又提高了许多。
“我生气又能怎么样,我可是巴不得她走呢。不过......”说着我顿了一下,微微敛眸,转过头看向门外世界的五光十色。
“可以离开,但不能带着楚景然女人的名头离开。”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这种事我是不会做的。
我可以出去搞女人,许宁之当然也可以出去搞男人。
决定权在我们每个人手里。
当我挂着许宁之丈夫的头衔和别的女人纠缠不清之后,许宁之的决定是她依然爱我。
当许宁之挂着楚景然太太的头衔和别的男人纠缠不清之后,我的决定是更讨厌许宁之。
但我觉得许宁之她应该不会在看到我冷漠的嘴脸了吧,每个人都渴望被妥善保管,既然走了,就不应该会回来了。
疯子才会选择回来,我这么想。
后来楚景默说什么我就再也无心理会了,酒上了头,觉得屋里的空气都不够用了。
出去了之后才知道外面真是冷的可以了,我裹了裹衣服,觉得冷风在脖子里飕飕吹进来,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许宁之那么喜欢系围脖了,真是个聪明的丫头。
不远处有一家糖果店,我突然想起了许宁之以前说过的话。
许宁之说:她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有一家属于自己的糖果店。
然后渐渐地,我变成了许宁之最大的梦想,占据了她的全部生命。
想着我笑了笑,许宁之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成就。
当一个人的生命里全都写满了你的名字的时候,请你一定要好好待她。
这句话我可以说,但我却不会做,很久之后我才发现该死的那个人一直都是我。
不过在现在,我只是有着满足感,并没有罪恶感。
能被一个人这么爱着,为何不满足?
鬼使神差的,我竟然推开了哪家糖果店的门。
在屋子里的是四个连脸上都洋溢着青春的女孩子,甚至身上还穿着校服,看到我进门对我问了声好问我需要什么样的糖果。
原来开一家属于自己的糖果店,是每个女孩子的梦想。
我买了一些看起来很好吃的糖,交钱的时候问:“你们怎么有钱开糖果店,像你们这样的年纪弄到这么多钱开店,应该很难吧?”
那些女孩子笑了笑,脸上的酒窝若隐若现,一双眼睛明亮的可怕。
“为了自己的梦想,再难的事情都变得容易了。”
我笑了笑,不说话。
不容易,一点都不容易。
许宁之爱我,一点都不容易。
对不起,这些我都知道,并且比谁都清楚。
不过,让许宁之难过,或许是上天派给我的使命。
我们就像是系在了一起的绳,互相禁锢着彼此,解不开的。
出了店门外面飘了很小的雪花,我伸出手接了一片在掌心,看着它融化成水在指缝间。
然后,我甩了甩手离开了。
天桥上有卖气球的女孩,系着双马尾带着叮当猫的手套,手中握着一把气球。
这让我想起了卖火柴的小女孩了,不知道卖完这些气球这个女孩是不是就会回家?
想着,我买光了女孩手里所有的气球,只为了看看这个女孩会不会回家。
结果下了天桥的时候,我却看到这个女孩又握着一把气球,等待着路过的行人可以买一只回去。
我突然对女孩卖完气球后的活动没有任何兴致了,无非就是数数钱,卖一顿饭犒劳自己而已。
可又突然恶趣味的想要看着几十只气球一起飞上天空的情景,上前又一次买光了女孩手中的气球,然后把所有的气球都握在手里,路过的人都侧头看我,估计会有人忍不住上前问我气球多少钱一只的。
真是有些丢脸,我仰头看着手中握着的气球,动了动手指把它们全部放飞。
气球逃开了我给的束缚,没有一只愿意留下,都飞向天空寻找属于它们的轨道,然后奔赴即将来临的灭亡。
气球逃离了束缚,只有等待泄气,或许被我握在手里我还愿意再给它们再吹一口气。
可惜,是我先松手的,它们只能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