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去的世界》盛夏空空

3、第 3 章 卫凯没

　　卫凯没有再回应，而此时手上的一道缝处慢慢渗出血来。他把手放进嘴里吮了一口，微微咸的味道。不动声色地来到客厅抽了几张纸，又回到厨房。但王家俊早已看到他手上冒出的鲜血，喊了出来。

　　“你怎么这么笨，把手弄破了”，急忙跑去卧室，在床头柜的抽屉取来医用云南白药和一些医用胶布等，给卫凯包扎伤口。卫凯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王家俊焦急的样子。心里有一种说不上的滋味。

　　“好了，今天我来做饭，你老老实实地吧”

　　卫凯微微笑对着王家俊没有说话，就像是个哑巴。王家俊不知怎么地抱住卫凯强吻了他，然后低着头去了厨房。

　　王家俊，一个有着深厚家底的叛逆少年，父亲是某跨国集团董事。由于工作繁忙王父很少和王家俊有交流，母亲是政协委员，也总是公务缠身，所以家庭亲情在王家俊看来是那么的平淡，除非缺钱了。王父在王家俊的名下开了两家店面“红豆甜品店”和“古铜健身会所”来挣钱满足儿子的日常开销。不过，王家俊完全不是省油的灯，大学期间手上积蓄不够，把自家的豪车卖掉，在北京某居民楼买了一套大房子，当时王父简直要气疯了，父子大吵了一顿，王家俊离开家，搬出来自己住。而两人吵架的另一个原因是王家俊和一个男孩搞在了一起，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那个男孩是王家俊的学弟，两人是在街舞社团认识的，之后慢慢熟络起来。因为王家俊在练习时受伤，这个小学弟一直耐心照顾他。就在小学弟生日前一天，王家俊问他想要什么礼物，结果就被告白了。冷战了一段时间，王家俊感觉自己已经有些离不开这个男孩，最终两人又重新和好，并开始交往，为此王家俊要求父亲给自己买一套大居室的房子，挨了一顿批，想到这招。

　　大学毕业王家俊依旧还是自己原来我行我素的公子爷的脾气，一次王家俊和小学弟开玩笑说自己得了艾滋病，这就像一个晴天霹雳，改变了两人的生活，王家俊发现这个小学弟从此总是躲着自己，搬出自己的房子，见面也几乎少之又少。王家俊慢慢明白了，他向这个将自己带进漩涡男孩提出了分手，然而一切都是那么水到渠成，男孩没有丁点不舍，完全就是你情我愿一样。王家俊喝了酒，大哭了一场。他开始了放荡的生活，去夜店耍，一耍就是一夜，倚仗自己的条件玩男人。

　　分手之后，王家俊找过女朋友，却发现自己根本改不过来，就连自己打飞机也满脑子都是男人，最后王家俊也就再没纠结，顺随其变。王家俊换了很多男友，卫凯住进他家前，真好王家俊刚刚把男友甩了。本来，王家俊看到卫凯第一眼的时候，想提高租价把这个老土的人吓走的，恰巧王家俊受风发烧，整整烧了一个星期，卫凯一直照顾在身边，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初恋，想起了那个简单的自己，于是将赶走卫凯的打算无限延期了。

　　整晚王家俊都耷拉着头，没再说一句话，卫凯也默默不语，那个夜就像是按了静音键一样，一直蔓延到半夜。卫凯关着灯，靠着床头背，叉着手枕着，呆呆的盯着天花板睡不着，理不清这段时间发生的太多事。而在此时，听到开门声，有个人上了床，然后搂着自己的腰，用头抵着自己的胳膊，轻轻说了一声，“凯哥，我今晚想和你一起睡”，便没了动静。

　　“卫凯永远都是你哥”，卫凯俯下头，对着王家俊的耳朵小声说道，然后用唇在王家俊的额头上点了一下，把被子在他周身掖好，一夜无眠。

　　卫凯翻开被子，轻轻移出被窝，在厨房做好早餐，便出门上班了。路上赶上堵车，结果到公司时，已经迟到一个多小时，赶紧低着头灰溜溜坐回自己的办公桌前，正在脱衣服时，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马上站起来。此时谢子辰正看着自己，于是卫凯跟着进了办公室。

　　“这是公司接的一个新项目，你来负责办一下，捉紧时间，客户比较急”，谢子辰坐在转椅上，甩给卫凯一个蓝色文件夹。

　　“好，我立刻去做”，卫凯一边应道，一边又暗暗疑惑，自己一直都是配合别人做项目，从来没有自己独当一面的机会，今天突然冒出这么一个锻炼时机，却有些压力，一时之间难以招架。自己在公司低位本来就很低，而且经验还不足。出了办公室，回到座位，开始浏览谢子辰给自己文件，不过看了整整一个天都无从下手。晚上快要下班时，再次被叫到谢子辰办公室被“质问”。加上早上上班迟到，悻悻挨了一顿批，被留在公司加班，而难得的是谢子辰也留了下来陪自己一起办那个让他头疼的项目。

　　“怎么这么晚还没回来，今晚不用你做晚饭，我都做好了，就等你”，王家俊在电话另一头对卫凯说道。

　　“今天要忙一个项目，现在还回不去了，你先吃吧，不用等我，我已经吃了”

　　“那你早点回来，路上注意安全”

　　“嗯，知道了”

　　直到半夜十二点左右，在谢子辰的帮助下，才算有些眉目，有个雏形了。谢子辰伸了伸懒腰，抹了抹眼睛，开始穿上自己的便服。加班都是在谢子辰的办公室进行的，而且他是完全站着来指导卫凯。而这次经历其实也全都是谢子辰一手策划的，除了想多教给卫凯一些业务知识，还有些私心。自从那晚之后，谢子辰每天工作的时候总是心不在焉，似乎总是有那么一个人在自己内心深处走来走去，他控制不住了。今天在和卫凯接触的时候，常时不时瞟几眼这个愣头愣脑的木头，长相并不出众，可能还有些瑕疵，无论哪一点都根本不能和自己相比。但不知到底究竟因为什么，在心中的那个总是恍惚影子，像是播放一盘有些卡带的幻灯片一样，虚虚实实，若隐若现地好像是卫凯的样貌。

　　“谢经理，我请你吃夜宵吧”

　　“好啊，让我陪你折腾到这么晚，不宰一顿，我亏大了”，谢子辰戏谑的开玩笑说。

　　卫凯傻傻的笑着整理凌乱的稿纸和文件。就在两人结伴到公司门口时，迎面碰到了王家俊。

　　“家俊，你怎么来了”，卫凯疑问道。

　　“这么晚了，你还没回去，我怕你这种小个子碰到抢劫的，现在看来是碰到流氓了”

　　“你别捣乱了，快回家去”，卫凯一边狠狠地教训王家俊，一边又赶紧给谢子辰道歉。

　　“呵呵，你是来做护花使者的吗？不过，今天这朵狗尾巴花要请我吃宵夜怎么办？”，谢子辰调侃的说完，就一把把卫凯拉过来，揽着他的肩，一副亲昵的样子。王家俊赶忙伸手把卫凯拉回自己身边。

　　“你们给他的那点可怜的工资，都不够他自己挑费的，你当经理的还噌顿夜宵，直接把他榨成干尸得了”

　　“难不成你要养着他，替他放血？”

　　“成啊，有时间我代他补回这顿，但现在他得和我回家”

　　卫凯夹在中间想说句话，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插上嘴，只得戳在哪里，就像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处置，尴尬无比。直到王家俊牵着自己的手离开时，他乖乖的跟着就走。终于知道该被谁宰割，也不错，省的着地缝钻。可没走两步，他很快又明白过来，撇开王家俊的手，返回来对着谢子辰说道：“经理，真不好意思，我室友脾气太坏，我回去教训他一顿，有时间再请你吃饭。

　　“算了，我都快气饱了，你赶紧和他回家吧，我帮你把条理和创意都梳理好了，星期记得再认真串一下，瑕疵再改进一下，就应该没问题了”，谢子辰装作一副不满的样子，话却略带叮嘱的意思。手里摆弄着钥匙，去开车回家了。

　　“好不容易找了个好工作，非要过来捣乱，如果被炒了，以后我就赖上你，你养活我”，这是卫凯第一次在王家俊面前说这种有些小孩子气的话。之前，卫凯一直以一个大哥哥的形象自居，今天可能是懵了，竟说出这种话来。

　　“哈哈，好啊，我总是让你别在这个公司干了，去帮我管我的那几个店面，挣了钱分你一半，又不用看别人脸色，你就是不听，过了周末赶紧辞了，去我那里报到”

　　卫凯恍然大悟自己说错话，再没接下去，默默地跟着王家俊回家。没错，他明白王家俊的想法，也知道王家俊对自己的心意。可是他不愿去接受，或许是因为过去的伤痛，或许是因为人穷志高的清高，他要自己挣钱养活自己，去供应自己的日常生活。钱固然是必须的，但被钱紧紧勒着脖子，才知道那来自富贵生活的铜臭。这个年代几乎没有人可以做一位高尚的陶渊明，在大众看来那充满了穷书生的迂腐。什么隐居深山，什么携锄朝暮，都是狗屁，有钱才是王道。在这个除了物质还是物质的花花世界，钱成了生的根本。卫凯只想做最底层的一个平凡人、普通人，不被钱所困，有一套自己可以住的房子，有辆电动自行车，遇到大病和孩子上学，还有点拿得出手的积蓄，就足够了。而这个要求似乎都难以为继。

　　“明天和我去趟甜品店”，王家俊盛了一碗小米南瓜粥递给卫凯。

　　“有什么重要的事吗？今天经理给我安排的工作我还没忙完”，卫凯吸了一口粥，简单的回答道。

　　“红豆推出几款新的糕点，我就是想让你陪我一起去，不去拉倒，少和我摆个臭脸”，王家俊看到卫凯这副颓然的态度，有些生气。

　　“以后不要再去我们公司了”

　　“你以为我稀罕去吗？”，说着王家俊摔门子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