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泰瑞的臥底日記》樂樂的瑪爾濟絲

8、第 8 章

　　度过惊涛骇浪的一天，我早早就起床了，现在时间凌晨5点。

　　昨天夜里我也没怎么睡好，倒不是担心詹艾迪又跑来我房间看我睡觉（事实上他也没来），而是为了今天就必须给乐长官我的回复是什么，在床上翻来覆去，思考了一整晚，想不出该怎么办才好。

　　我把头埋在膝盖之间苦恼着，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那干脆痛痛快快的慷慨就义算了！说不定我真的福大命大，还有一线生机。

　　下定决心之后我反而有一种豁然开朗，轻松的感觉，那就这样吧！

　　梳洗完毕，6点不到，我就往署里面跑，这栋楼反正24小时全年无休的，除了几个行政单位是正常上下班的之外，很多部门都是挑灯夜战在工作着，国际刑警科就是。

　　我直奔刑警科22楼，才早上6点，这层楼就已经十分热闹，人来人往，我在楼层介绍那边看了很久找不到第三组在哪里。

　　忽然有人拍了我肩膀一下，我回头看是左小风。

　　「林泰瑞，你在这做什么？」她笑咪咪的看着我。

　　「左警官，我是来找乐长官的…」我看了一下左小风，光头明亮亮的，很想问她这样不冷吗？但是我怕被她打，于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给吞了回去。

　　左警官说：「找我们教主？你站在这儿是找不到她的，是她叫你过来的吗？」

　　我点头。

　　左警官喔了一声：「如果是教主找你来的…好吧，那你跟我来…」

　　我跟在左警官的后头，她还是穿着紧身套装，蹬着三吋高跟鞋，看背影十分婀娜多姿，但是搭个光头怎么看都是很违和，我也不知道哪来熊心豹子胆，还真的脱口而出：「左警官，這麼冷的天，妳剃个大光头不冷吗？」

　　她倏的转过身来，看到她脸上那表情，我就想一把掐死我自己，说话怎么不经过大脑，左警官睁着大眼不高兴的说：「林泰瑞！我就算脱光了在雪地里打滚，都不用你来替姑奶奶操这一百二十个心！」

　　「是…」我自知理亏，只好闷着头不敢回应。

　　左警官一脸怒气，走的飞快，一路上也没人敢跟她打招呼，我跟在她后头只能加快脚步，这妞儿走路速度真是快啊！我都得用小跑步才能跟得上了。

　　一个转弯，左警官停在一扇大门后面，示意我安静，她敲了敲门，等了好几分钟才有个声音响应：「谁？」

　　「教主，我是小风，」左警官小心翼翼的：「该准备上班了，8点有一个会议，还有，林泰瑞一大早跑来找妳…」

　　我看了一眼左小风，妳吵妳长官，还拉我下水，好样的！

　　里头的声音说：「林泰瑞？他来了？」

　　「是的，他说妳找他…」

　　「叫他进来吧，还有，你告诉组员们7点50分会议室集合…」

　　「是！」左警官举手敬礼后就要离开，我一把拉住她：「哎！等等…」

　　她看着我：「干嘛？」

　　「我就这样子进去？」我低声问。

　　左小风白我一眼：「要不然咧？难不成还得姑奶奶抱你进去？」

　　我真是败给这位光头姑娘了，没听说过女人抱男人进房间的，被她这么一阵抢白我也只好举双手投降：「不、不需要，我自己进去就是…」

　　左小风潇洒的说了声拜拜就走，留我一个人站在走廊的门口，四周空无一人，我又开始紧张了起来，乐乐长官在里面等着我，我心里头七八只小鹿乱撞，心脏砰砰跳个不停，只是光想到乐长官在里头跟我一对一的会面，我就觉得有缺氧窒息的危险。

　　迟疑了好几秒，既来之则安之，总不能一直杵在这门口不进去吧？我又不是门神，还得帮她顾门。

　　我深深吸了口气，鼓足勇气敲门：「打扰了，我是林泰瑞…」

　　门一打开，我以为乐长官的办公室会像一般的办公室一样，计算机、事务机什么的一应具全，结果大出我所料，与其说是办公室，还不如说是一间小型的小套房。

　　我站在里面东张西望的，好奇的左右观看，除了桌上一个玻璃花瓶插满了玫瑰，这间套房看起来比较像商务旅馆。

　　听到洗手间冲马桶的声音，我又开始紧张了起来，直挺挺的站在小客厅中，不敢到处晃。

　　乐长官从洗手间里出来，素净着一张脸，如云秀发披散在肩膀上，身上穿着简便的家居服，我以为像乐长官这样美艳不可方物的女人，应该是穿着很性感撩人的那种睡衣神马的才是，结果她穿的是很可爱的粉红小蝴蝶结滚边凯蒂猫装。

　　她看起来有点疲累，眼下有黑眼圈，可是仍不掩风情万种，我对这种居家型的美女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

　　「泰瑞？」

　　「啊？」我还是直挺挺站着不敢乱动，乐长官拢一拢秀发，走到小客厅的办公桌前翻着文件：「不要拘束，我因为常要在署里头加班，所以长官特别容许我把办公室改装成这个样子…」

　　「嗯…」我点点头，还能说什么。

　　乐长官一屁股坐在她的办公桌前，翘着腿，虽然她穿的是绵长裤，大半长腿看不到，只是望着她擦着红色蔻丹的脚趾头，我还是起了一阵阵遐想。

　　「你是来告诉我你的决定？」乐长官问。

　　「呃、我…」我心想要镇定，现在是我跟这女魔头讨价还价的时刻，不能乱了阵脚，我点头：「我是来告诉妳，我的决定的。」

　　「很好，」乐长官看着我：「你决定怎么做？」

　　我看了看天花板，这女的挺奢侈，还弄来水晶吊灯，这个不便宜吧？该不会是奥地利进口水晶吊饰？哎唷！林泰瑞，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东想西！我咳嗽了两声：「乐长官，我答应加入妳的团队，可是妳要保证我只是借调的，任务完成后，妳要放我回人事处。」

　　「为什么不干脆留在我第三组里呢？」乐长官问。

　　我手心有点冒汗：「我只是考试进来的公务人员，没有任何专长，而且…」我喘了一口大气：「我还不知道我答应了妳之后，还有没有命可以活着回来…」

　　我想到詹艾迪跟我说过的话，刑警科会找我帮忙，大概也没有什么好事会派给我，搞不好小爷我连命都得赔进去！我得有这样的觉悟才行。

　　「泰瑞，」乐长官跳下办公桌，赤脚踩在长毛地毯上，像只猫优雅的靠近我，她踮起脚尖，帮我拉了拉系在喉头的领带结：「打的太紧了…」

　　我耳边只听到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感觉周遭的空气似乎一下子上升了好几度，我闻到乐长官身上飘来沐浴完后的味道，那种小时候妈妈替我洗澡时，留在身上的白兰花香皂的味道。

　　闭着眼睛，我根本不敢看乐长官，从她手上的动作，我只知道她正在把我的领带松开，然后轻轻拉着我衣领，我想我一定满脸通红，因为我两耳朵热烘烘的。

　　她拉我一把，我不由得蹲了下来，昨天看她不过矮我半个头，今天脚上没高跟鞋了，我才发现乐长官的个子没有想象中的高挑，她半嗔道：「你站这么高，我哪有办法帮你重新打好领带结，蹲下来点！」

　　我很听话的半蹲下来，看着乐长官像个小媳妇似的温柔，忽然有个错觉，若眼前这个女人是我老婆该有多好！不过我很快的打消这个念头，乐长官当我的老婆，我肯定会少好几年寿命的，林泰瑞你不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别忘记三郎老爸的的教诲：美丽的女人不能碰！

　　「我不会让你身陷危险的…」乐长官说：「如果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会跟着你去，黄泉路上有我相伴，你不会寂寞…」

　　听乐长官忽然迸出这一句话，让我大吃一惊，不过她并没有解释为什么，而是继续接着说：「泰瑞，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换好衣服后，再介绍你的新伙伴给你认识…」

　　离开乐长官的『办公室』，我跟着她到国际刑警科第三组的专用会议室。

　　我第一次坐在会议室里面开会是这般不自在的，里面的成员除了我，清一色都是女人！刚进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我走错了地方。

　　乐乐长官负责主持这次的会议，代号是「首领」，大概是在说一件跨国的经济间谍案，牵涉的范围极广，有美国人、澳洲人、日本人和一部分香港的资金，这间跨国企业台面上是做半导体的买卖，外加进出口一些计算机零组件，似乎和一般的电子产业没什么两样，他们投资的范围也相当广，基本上眼光相当精准，获利相当的好，节节高升，看的我都想去买他们公司的股票来玩了。

　　这件案子起因在于一位领有美国身分的华侨在本地被射杀，这个华侨偏偏又是这间跨国公司的董事之一，当地警方找了几个月都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正当苦恼找不到凶手之际，又有第二位受害者出现，是一个考古学家，据说是心肌梗塞意外而死，但是他的女儿坚决认定这位考古学教授是被谋害的。

　　商人跟考古学家为什么会扯在一起？

　　这时换另一个人报告，我看她身上的识别证上写的是：「特搜组」，大名是「江晨」，这妹子挺有趣的，不是个性风趣幽默，相反的，她还很一脸严肃正经，我所说的「有趣」，是明明她外表是个女人，却喜欢开口闭口「老子、老子」的，让我想到左小风警官也喜欢自称「姑奶奶」。

　　江晨好像对我的加入不以为然，她好几次称呼我「你这小子」，还三番两次在我开口问问题的时候来一句「给老子闭嘴」，气的我想翻桌子跟她单挑。

　　「这家公司在7月初刚刚招考一批人员，林泰瑞，我们已经用你的名字去投递履历了…」另一名女士推了推眼镜后说。

　　什么！我跳起来：「妳们没经过我的同意擅自帮我投履历？」

　　「你这小子给老子乖乖坐好！」江晨开口道：「选你是给你面子，要不是署里面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你以为凭你这种资历能够混入人家跨国大企业？」

　　我很不爽：「我又没有求妳们要选我参加这次的行动，讲的好像我很希罕似的！」

　　江晨也毫不客气回敬我：「蜀中无大将，才会让你这只猴子称王，你这小子还端起架子来了？」

　　哇靠！要不看她是个女流之辈，你小爷我肯定奔上去给她一拳！

　　乐长官看情势有点不妙，出来打圆场：「幽幽，少说两句…泰瑞，不许跟署里面的长官顶嘴。」

　　后来我才知道所谓的「国际刑警科第三组」是个不存在的黑单位，难怪我到22楼时怎么找都找不到名牌指引，这个单位很特别，平时并不在一起办公，而是接获上级指示时，才会聚集起来，专办一些棘手的案子。

　　最特别的是：里面的成员几乎都是女的！

　　我记得我问过左小风怎么这个组里面没有男人啊？她回的倒是挺干脆的：「因为男人都死光了！」

　　「妳怎么这样讲话呢？！」男人都死光了这挺惊悚的。

　　左小风抓抓脑袋：「你不能怪我这样说啊！事实上，这个组里出任务的男人还真的没一个活着回来的，看你能不打破这个诅咒了…」

　　我当场面色如土，这是什么鬼差事？男人的天堂还是男人的地狱？

　　今天这场会开完都要中午了，乐长官跟我交代要我午休过后去找法医室的主任要那个华侨跟考古教授的资料，她说法医的解剖报告已经出来了，要我去拿。

　　我脸色很难看：「啊？那地方很阴耶…我可不可以不去？」

　　乐长官正在跟江晨讨论事情，一听我这样讲就转身过来：「你一个大男人会怕这个？」

　　这跟是不是男人没有直接关系，我单纯不喜欢去那种地方而已，更何况我才被詹艾迪的电梯事件吓过，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没见过男人这么胆小的…」江晨鄙视的看了我一眼：「只是去拿报告而已，又不是要你上解剖室，如果真要你去事故现场，我看你不得昏倒才怪！」

　　我懒得跟她计较，只要不去那地方，说我是胆小鬼也行：「乐长官…」

　　不过我的这个请求当然是被否决的命，我只好硬着头皮下午去一趟法医室，离开会议室之前，乐长官叫住我：「泰瑞，明天开始你要受一连串的密集训练，江晨长官会给你特别的指导，一切都得听她的，知道吗？」

　　听那个泼妇的指示？我觉得我现在就想要昏倒了。

　　拖着沉重的心情到员工餐厅用餐，说实话，我没什么胃口，想到以后即将发生的事情我就开始犯头疼、胃疼、以致于全身都开始觉得疼，我臭着一张脸，管饭的餐厅阿姨看见了连菜都不敢少给我一些，这算额外的收获？

　　随意扒了两口，吃不下，我放下筷子，对着窗外的景色看着看着，就叹了一口大气，此时眼角余光瞄到似乎有人正站在我面前，我看了一眼，马上起身站立：「BOSS好！」

　　来到我面前的正是我原单位的主管韩BOSS，他手上拿着餐盘，问我：「这位置可以坐吗？」

　　「当然可以！」我点头。

　　韩BOSS坐下后我也跟着就坐，这主管对我很不错，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挺身而出，愿意为我两肋插刀，所以我很是敬重他。

　　「刚一来就看到你叹气，」韩BOSS夹了一口青菜送进嘴里：「第一天报到似乎不顺？」

　　「岂止不顺…」我苦着一张脸：「被这几个婆娘给整的，我好想逃回家…」

　　「嗯？」韩BOSS问：「才第一天，你的异动单送到我桌上还热腾腾的，怎么，就想逃回家去了？」

　　我道：「又不是我自愿的，BOSS也知道我是被逼迫的，这不才开半天的会，我就觉得有度日如年的感觉，生不如死…」

　　「乐长官给你指派什么工作？」韩BOSS胃口很好啊！一连扒了好几口饭：「第一天而已，应该还不会给你困难的事情才对。」

　　「她要我去法医室拿验尸解剖报告，这不打紧，最烦的是…她给我找了煞星，说要给我特训！」我皱起的眉头深的可以夹死一只苍蝇了。

　　韩BOSS用筷子指着我：「小林啊！你要知道『国际刑警科第三组』是很特别的一个小组，专门解决疑难杂症的，如果你参与的这案子这么单纯的话，就不需要出动署里面的各路菁英来会办了，有机会学习，就多多把握…」

　　我还是那张苦瓜脸：「BOSS教诲的是…」

　　「乐长官给你指派的特训员是…」韩BOSS 端起汤碗喝汤。

　　「特搜组的江晨长官…」

　　我才一说完，韩BOSS扑的一声，把嘴里的汤都往外喷洒出去，我动作反应一向很慢，躲不过，被喷的整身的汤汁菜渣，模样极为狼狈。

　　韩BOSS也好不到哪去，他被汤汁给呛到猛咳嗽，一张脸涨的通红。

　　整间餐厅的人都向我和韩BOSS行注目礼，如果地上有洞我肯定要钻下去的，目前这态势，我也顾不了擦拭身上的汤汤水水，只能先走到对面帮韩BOSS拍拍背，顺顺气：「您还好吧？」

　　韩BOSS这下被呛的有点凶猛，他只能坐在椅子上咳，我担心他是不是有异物跑到气管里去了，不然怎么咳不停？

　　正当我拿这场面没辙之际，身旁一个软软的声音响起：「韩主任，您没事吧？」

　　一个瘦高的女子站在我们旁边，手里拿着一条毛巾，脸色很白，头发向上盘着梳的整整齐齐，有一种江南一带女子的婉约气质，她把毛巾递给韩BOSS，还跟餐厅的阿姨要了一杯开水给BOSS喝，韩BOSS喝过水之后脸色有和缓了些，我在一旁焦急的说：「要不要送医院啊？」

　　这妹子笑了笑，眼睛弯成一条弧线，让人如沐春风，原本我还心情不好的，一见这笑容马上给融化了。

　　「只是呛到气管而已，咳嗽是身体的一种自然反应，只要异物咳出，过一会儿就会好…」软妹子说完这句话之后，看了看我：「倒是你，身上的衣服得去换一换，有带备用的不？」

　　怎么可能上班还带件备用的衬衫，我没这个习惯：「没关系的，宿舍就在旁边，等会回去换。」

　　软妹子点点头，跟韩BOSS问候一下就离开了，餐厅的员工也过来清洁桌面上的残渣跟碗筷，我送韩BOSS回人事处后直接回宿舍，准备把脏掉的衣服换掉，顺便清洗一下身体，我一打开宿舍房门，发现屋内空调已经开启，直觉又想到该不会艾迪又带女人回宿舍鬼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