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泰瑞的臥底日記》樂樂的瑪爾濟絲

6、第 6 章

　　带眼镜的举手：「我要求传唤证人到场作证。」

　　「准许。」乐长官告诉左小风：「左警官，传唤证人入保护席。」

　　还有保护席这玩意？

　　我看了一下所谓的「保护席」，也不过就是一个布帘遮着的地方，有点像大卖场那种简易的更衣室，是看不到布帘子后面的人，但是还是可以看到脚。

　　没多久，一个人被带进来站定在帘子后头，带眼镜的先说明一些相关的注意事项后开始问他：「今天早上8点06分，你说你在行政大楼西栋第三号电梯，亲眼目睹林泰瑞先生性骚扰方茜茜小姐，是否属实？」

　　「是真的，我亲眼所见！」布帘后面的声音经过变音效果，根本无从判定是男是女，不过我从那人的脚来判断，是个女人，她穿着低跟的女用鞋。

　　「能否叙述一下你所见到的事实？」

　　「呃…那是今天早上才发生的事情，因为距离现在也没多久，所以我印象还很深刻…」

　　经过变音的声音开始讲述他所见的『事实』，从一开始看到我撞电梯门的意外一直讲到茜茜从10楼离开电梯为止，滔滔不绝像在说书一样，我匪夷所思的聆听这毫无根据的指控，只觉得真是太瞎了，这位大姊真的是编剧高手，说得活灵活现的，好像他就是那个咸猪手当事人一样。

　　最后她还用「仓皇逃离」来形容茜茜离开时的模样，配合录像带的播放，好像貌似就是这么一回事，当时茜茜头也不回的跑掉，我记得我还伤心了一把。

　　我看着所有在席的人纷纷点头，似乎也赞同这个指控人对我的指责，我转头看着韩BOSS，他还是一副愁眉深锁的模样，詹艾迪则是面露微笑的听完这个指控。

　　「在场有没有人有异议或是想补充的？」乐长官站起来看着大家。

　　当初跟着韩BOSS和詹艾迪一起进来的还有两三个我从未见过面过的人，他们互换眼神之后，其中一个小胖子举手：「我有异议！」

　　乐长官大概是以为不会有人再对这事情提出看法，正着手准备收拾面前的资料，一听到有人举手说话，愣了一两秒，才开口说：「你是…」

　　小胖子说他是鉴识科微物迹证采样组的人员，叫颜博正，根据他的专业判断，他认为这录像带还原现场的真实性不高，因为影带录像的时间有几秒的误差。

　　我张大了嘴哇了一声，这小胖子是哪来的救世主，这样见义勇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于我，不过我听到他是「鉴识科」的人员之后，忍不住瞄一眼詹艾迪，正巧他也在看我，他只是点点头，我就知道这个人应该是詹艾迪找来帮我忙的，这下子欠他一个人情了。

　　乐长官本来还笑容满面的，一听这小胖子这样说明之后，脸儿一沉：「你质疑录像带的真实性？」

　　那小胖子似乎被乐长官这样的气势给震住，只能呃呃呃的发出无意义的声音，詹艾迪看场面小胖子hold不住，他也举起手：「博正只是提出不合理的地方而已，并没有直疑录像带真伪。」

　　乐长官冷眼看着詹艾迪：「那就请毒物鉴识科的权威来告诉本席，不合理的地方在哪里？」

　　詹艾迪耸耸肩：「这并不在我的专业领域里面，我只是告诉主席，博正他并没有说『录像带造假』…」

　　詹艾迪提出「录像带造假」的可能性之后，乐长官的脸色越来越冷酷：「这是从行控中心借调出来的监视画面，就算画面有一至两秒的延迟，也不能怀疑它是假的…」

　　「不需要再说了，证人你可以下去了，我们很感谢你今天做的证词…」乐长官啪的一声，把纸张甩在桌面上：「左警官，带他下去。」

　　「哎！哎！哎！妳这是犯规！我要抗议！」我激动的站了起来：「关键证词都还没有问完…」

　　「林泰瑞！」乐长官唰的把目标转向我：「你敢质疑我的判断？」

　　我也豁出去了，你这女人摆明要坑杀我，小爷岂是坐以待毙之人：「主席，你不能凭自身的判断，中断对我有利的证词…」

　　我话还没说完，乐长官在会议桌上猛力一啪，把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桌上水杯的水倒了满桌。

　　「够了，林泰瑞！是你逼我的…」乐长官怒容满面，有人说女人生气起来是很丑的，这句话用在乐长官身上并不适用，我竟然觉得她生起气来别有一番韵味，竟然特别好看，我一定是有病！

　　乐长官转头对左小风说，妳去把方茜茜叫来！我让他们俩当面对质！

　　蛤？我有没有听错？

　　握草！妳这招他马的也忒阴险忒狠毒了！竟然要把茜茜叫来，这下换我慌了，茜茜来我要怎么面对她？继续坚持我没有错？

　　韩BOSS摇头，坐在椅子上，右手顶着下巴，似乎在想心事，詹艾迪还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我看到他还打了个哈欠，他马的我都快急死了，他还能这样悠哉悠哉。

　　过了几分钟，茜茜慌慌张张的跟着左小风进了会议室，她一看见我就把头低下，根本不敢正眼瞧我，像个小媳妇似的窝在左警官背后，我看她紧张到直握着双手，面容惨淡。

　　乐长官劈头就问：「方茜茜，妳跟林泰瑞认识吗？」

　　茜茜停了几秒，摇头，小声的回答：「不，不认识…」

　　完了！我听到茜茜这样说，就了解我今天算是彻底玩完了！她说她不认识我，难道我还得死缠烂打说我跟她之间其实是男女朋友？更何况茜茜不承认，我自己一个人说是，谁会相信？

　　乐长官问：「今天早上8点多妳跟他搭同一部电梯，有这回事？当时里面发生了什么状况？妳完完整整说一遍。」

　　茜茜满脸通红：「我、我、我…」

　　看到茜茜娇小的身躯，因为压力、害怕跟恐惧而颤抖着的模样，我有点于心不忍，她泪珠扑簌簌的落下，我不禁内心跟着煎熬了起来，如果要让茜茜面对这帮人再说一次电梯里面发生的事情，不仅是她难以启齿，对我而言也是一个很两难的局面，我若是否认了，说是女方主动靠近我的，那茜茜往后将如何自处？将如何面对署里面的流言蜚语？但要是我承认了这件事情，不但我刚考上的公职得丢，说不定还得留下个不光彩的纪录，对我往后的人生来讲，也是一个极大的挫折和侮辱，这该怎么办？我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我看了一下茜茜，她两眼含泪，神色慌张，明显的不知所措，乐长官冷着一张脸，紧抿双唇，直盯着茜茜看：「快说！」

　　「不用说了，我承认…」我慢慢的说出这句话：「我承认今天在电梯里面，对方茜茜小姐做出了不礼貌、违反善良风俗的举动…」

　　「泰瑞！」茜茜捂着嘴，我看她哭红了双眼：「事情不是这样的…」

　　「什么都不用说了，」乐长官快刀斩乱麻：「左警官，请被害人离开…」

　　茜茜还想说：「长官，事情不是…」

　　「茜茜！」胖太太出声喝止：「妳可以回去了，今天就休息一天，在家好好待着，不用上班。」

　　乐长官示意左小风，小风用很快的速度把茜茜给带离会场，茜茜离开的时候还回头看了我一眼，泪流满面。

　　唉，林泰瑞啊林泰瑞！你三郎老爸不是说了女人是祸水，漂亮的女人尤其碰不得，自动上门的更是祸水中的祸水，你咂的不听老人言呢？

　　乐长官坐回主席座位：「嫌疑犯已经坦承不讳，本性骚扰案是否成立？在座的委员请举手表决。」

　　这还用表决吗？我用膝盖想也知道全数通过的，于是今天这场性骚扰案，我，林泰瑞，就成了蒙受不白之冤中的第N号人物，最扯的是，这坑还是我自己挖，自己跳的！怨不了别人。

　　回到办公室，韩BOSS叫我先回宿舍去，要我好好冷静想一想未来的路该怎么走，委员会的表决案虽然通过，并不代表这是最后的结果，韩BOSS推开桌面上的会议资料，抓了抓脑袋：「最快惩处报告要过两三天才会出来，还要经过人评会政风单位的认定才是最终的判决，所以你这几天先不要来上班，避避风头也好。」

　　我沮丧的收拾好公文包，准备打道回府，看样子这里是待不下去了，也好，回家乡去至少还有老爸的小工厂可以过活，只是就这样回去我觉得有点不甘心，这些人是何方神圣，为什么要这样整我？没有一个答案之前就这样走了，像丧家之犬一样夹着尾巴逃回去，我哪吞的下这口气？我越想越不甘愿！

　　到了一楼大厅，我刷过识别证要离开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挡住我的去路，是乐长官。

　　我抱紧我的公文包，这女煞星出现必定没有好事：「乐长官。」

　　「林泰瑞…」乐长官还是穿着刚才那一套黑色制服，搭配长裤，只不过头发又放了下来，脸色和缓：「韩咸光要你回去？」

　　「BOSS要我回宿舍，这几天先不用来上班。」我话说完，绕过她，要往侧门楼梯走，不料她跟着我后头，也走进楼梯间。

　　上班时间，侧门的人烟稀少，只有零星几个职员经过，乐长官跟在我后头让我大为紧张，想到第一次见面时她的那些举动，让我不由自主加快脚步，我心想得离她越远越好，免得惹祸上身。

　　一个转弯，我就后悔当初选择侧门离开，我抓了抓脸，这真是大大的失策！侧门有一个安全门，只要这个安全门打开时，走路不用10分钟的时间就可以到达我宿舍的后门，所以平常要赶时间上班，我都会利用这条秘密通道，至少可以节省5分钟以上的路程，不过现在我一个头两个大，安全门竟然上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