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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岁寒松柏 ...
断浪正手捏着糕点,不停地往自己嘴里送。
他现在正在往马棚旁小庐的方向去,原本他是没心思在这种时候吃东西的,可是第一块糕点下肚后就忍不住接着吃了下去。他想了想,说不定因为真是太饿了,毕竟这个年纪还在长身体……
想到这他不禁有点发僵,其实他离长身体的岁数已经过去很久了啊,现在居然又来体验一把,不过按如今的待遇,不要弄到发育不良才好。他精神上虽然已经可以说不怕挨饿受冻了,身体恐怕还是不行啊。他不禁起了为自己肚子谋划一番的打算,聂风送来的糕点很快就吃完了,他也差不多走到了目的地,进去以后就把那个还放着信的纸包随手往地上一扔,倏地躺回了炕上,望着顶棚愣神。
不像前几天一般,刷完喂完马,再加上清理好棚子,自己早累的一上床就睡得如同死猪,今天真是相当清闲,也因此没了什么困意,不由得开始注意周遭的一切,完全没有灯光的屋子漆黑一团,听得到古怪的虫鸣和不明的悉索声。如果自己没有来,这个身体的主人不会害怕吗?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揪住了一样,虽然不愁衣食,但小时候,父母也是从来不会主动去关心陪伴他的,动不动将他一个人丢在家中,每次去别人家串门,回家后都会觉得屋子里是如此冰冷。长久如此,他已经忘记了黑夜中独自一人害怕恐惧、孤单寂寞的滋味。但如果是断浪的话,这么小的孩子,刚刚失去了唯一的亲人,又被这么多人欺辱虐待,孤零零的呆在这小破地方,真是太可怜了!他跟着苦笑了下,我不就是断浪吗?这就是我曾走过的路啊,怎么可怜起自己来了!
他翻了个身,看到地上的纸包,蓦地想起了聂风。聂风明明是个小孩子,却能这么懂事,居然在照顾自己,而且之前他好像还救过自己……
断浪忍不住坐了起来:就算是这样,他从风云阁离开之前,看见聂风在那角落哭的如此伤心,终究没有问一问他到底遇上了什么事情,而且除了问他本人以外,自己竟然就再也找不到一个可以问的人了。聂风的父母如今都不在他身边,他孤身一人会不会觉得害怕呢?
想到这,断浪从炕上跃起,顺手捡起地上的纸包,胡乱塞在一个瓦罐里藏好,跟着就打算潜入风云阁,去找聂风。虽然今天在席上见过一面,后来他还托人送东西给自己,可今天看到他的时候,好像很不安的样子,他实在是有些担心。
天下会因为各个出口都有派人把守的关系,内部的巡查反而比较宽松,不过重要关口还是有很多人在站岗的。
断浪本来就是天下会的人,又是个小孩子,守卫对他也不太在意,没费多大劲就摸到了风云阁。只不过这路程可真是够长的,断浪忍不住抱怨。
自从聂风住进风云阁后,风云阁就被一分为二成风阁和云阁,就算字形有些难辨,断浪起码还是识字的,跟做贼一样进了风阁后,又乱转了半天,总算找到了聂风的所在。一路上都没什么灯光,他的眼睛早已习惯了黑暗,他能看到聂风正躺在床上,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睡着了。
「聂风?」
他迟疑了一会,还是决定试着叫叫他,省的万一他没睡着,又把自己当成什么歹人,到时候再出什么乱子。
对方没什么反应,他不禁有些失望,看来聂风已经睡着了,自己想问的恐怕还是没法问到。
即使如此,他还是走了过去,屋子里漆黑一团,他甚至看不清聂风的脸,不过还好能听到他轻微的呼吸声。
断浪在床前默默站了一会,正打算走,聂风却突然醒了过来,看到断浪站在那里不由得吓了一跳:「断、断浪?你怎么会在这!」因为刚刚醒来的缘故,他的声音略显微弱。
借着些许月光,断浪发现聂风脸上有不少汗水,神色也很慌张,就猜想他大概做了什么噩梦,才会醒的如此突然,遂开口道:「你梦见什么了吗?」
显然是被猜中了,聂风的表情变得更慌乱了,结结巴巴道:「没什么……」
他这副样子反而勾起了断浪的好奇心,聂风明显也意识到了,赶紧转移了话题:「你怎么会这么晚到这来!有、有什么事吗?对了,我今天托孔慈带给你的……」
「嘘!你小声一点啊我的大少爷!」断浪忙不迭的打断了聂风的说话:「我是偷着进来的,你不要用这么正常的音量……」虽然一路上没遇到什么人,可也不保证确实是没人了,他直觉的认为被人发现出现在这里,下场肯定好不到哪去。
聂风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断浪松了口气:「我只是有点不放心你所以过来看看,谢谢你今天送来的糕点。」
聂风眨了眨眼睛,奇道:「糕点?我……」语气一顿,继续道,「那些……是你那天落在这的东西吧?」
「嗯!」断浪站的有点累了,索性蹲下,将手肘搁在了聂风床榻上,「你这几天过得还好吗?有没有……有没有害怕?」他考虑了半天,才组织出出口的词句。
聂风笑了:「我有什么好怕的,倒是你,我听孔慈说,你、你过得很不好……」
他真是三句不离孔慈……断浪不由得问道:「你跟孔慈很熟吗?」
聂风点头:「她是服侍云师兄的婢女,因为离得近的关系,不时会来照看我。」
「那你的伤怎么样了?」
即使说了这么久的话,聂风还是一动不动躺在床上,只那双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断浪,断浪便想到是因为他有伤的缘故,不假思索的便问了出来。
「恐怕要好久才能痊愈了,整天只能躺在床上,干什么都要人照顾着。」
「我还没问你,你到底是怎么受的伤?」
「这……」聂风又显出了为难的神色。
断浪注意到聂风真是有好多事情都瞒着他不肯说,不由得有些生气:「你为什么什么都不愿告诉我呢?是不是不把我当朋友!」
聂风急忙辩解道:「不!我没有……」
「如果你不把我当朋友的话,我也不会勉强你!」断浪强行打断了他的话,这时候也不去顾什么大不大声了,「算是我看错你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我还以为这世上还有人会关心我在乎我,结果只是我一厢情愿罢了!
断浪生生忍下了即要说出口的话,就这样丢下了聂风,跑了出去。
周围依旧一片安静,刚才的吵闹似乎没有引来任何人,而聂风不可能追上来,也没有出声去叫他,眼睁睁的任由断浪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他不知道自己跟聂风到底有什么样的关系,也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在前世数次背叛聂风。
他无比落寞地回到那简陋的小庐内,刚才路上的一阵狂奔已经把他心中的怒气泄走了大半,他把自己放倒在炕上:如果是现在的自己,会为了利益去出卖聂风吗?
他翻了个身,想起了那片黑暗中看着自己的那双晶亮的眼睛,心中一阵烦躁。
不要再想起他了!他对自己说。
没有聂风,他也会继续活下去,他可以离开天下会,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做想做的事!
他闭紧了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回想刚才的事,万分不解。
我为什么会猛地就发起火来呢?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事啊……他睁开了眼睛,盯着眼前裂开缝隙的木板。他承认刚才有够莫名其妙的,无缘无故就耍起脾气来,就算他不当自己是朋友,至于要如此激动吗?真是太难看了!想通这一点,他心情方才平复下来,缓缓沉入了梦乡。
次日,他被激烈的砸门声吵醒,睁眼一看,已经日上三竿。
「都什么时候了还赖在床上躺着!赶紧起来干活!」一开门就有人冲他狂吼。
今天确实是起的有些晚了,不过也替你们省了顿早饭啊。
断浪系着腰带,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端了盆冷水洗脸,顿时清醒了不少。
虽然昨天打算离开天下会,但由于外面人的关系,一时半会应该走不了了。又因为肚子还饿着,断浪临时决定吃了午饭再走,于是又被叫去了杂役房给人送茶。
这次要送给总教头秦宁,断浪懒洋洋的接过就去了。
如此顺从倒让主管不适应了,气哼哼的暗想这小子终于有长眼色的一天,果然得吃了苦头才知道听话。
秦宁见了他,先是上下打量一番,而后用一种毫不客气的语气问道:「你就是南麟剑首之子——断浪?」
断浪也不应他,放下茶就准备走人,身后却传来一阵暴喝:「站住!」
跟着肩膀蓦地被人抓住,用力一拽,差点让断浪仰倒在地。
回头一看,却是个小孩子。
看起来是与自己年纪相仿,但是颇为陌生。
「我爹问你话,你怎地不答!」那小孩语气甚是骄横,原来是秦宁之子。
姓秦,莫不是跟秦霜有点关系?真没想到竟然如此粗暴,差好多。
不过确实是自己不理人家在先的,断浪遂抬起头,道:「不错,我就是断浪。」
结果话音未落却被人一拳砸上来,正中脸颊,登时脑袋发蒙,舌头也不慎被咬破,嘴里充满了血腥味道。
「小崽子说话居然敢如此不分尊卑,给我跪下!」
断浪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膝盖就被人狠狠一踢,顿时歪倒在地上。
不用说,是站在自己身边的那小孩干的。没想到看着人小,下手如此狠辣!断浪刚想站起来,却又是被狠踢了一脚。
「草!你想干什么!」他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怒视那小孩。
秦宁却在一边大声喝彩:「佼儿,干得好!」说罢从座位上站起,走到断浪跟前,抬脚用力踩在断浪头上,断浪猝不及防,被他用脚大力的一踩,额头就此重重磕在了地上,竟变成了是在给他磕头。
「叫你口不择言,磕头道歉算是便宜你了!」被唤作佼儿的小孩高兴的直拍手,幸灾乐祸的看着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断浪。
「过来给我敬茶!」秦宁这时候又回到座位上坐下,见断浪作势想站起来,又喝道:「就这么跪着过来给我敬!」
断浪终于意识到,自己之前多番顶撞文丑丑一帮人,使得他们今天借秦宁来教训自己,秦宁跟他们不同,身为教头武力是没得说的,对付断浪这样一个小孩子绰绰有余,单是那个秦佼自己都不是对手,更何况秦宁还未出手?!
彼时只觉鼻端有温热的液体流出,用手一擦,果不其然,是刚才头被踩在地上撞到鼻子流血了。今天如果不乖乖照办,恐怕他们定不会放过自己。
断浪恨恨咬牙,怨毒地看着他们。
被断浪的眼神所激怒,秦宁抄起茶盘里的杯子,向他掷去,却被断浪避了开来,茶水溅了一地,杯子亦摔得粉碎。
秦宁似乎没料到断浪敢躲,先是一愣,跟着沉声道:「佼儿,拿棍子来,给我打这个不懂规矩的小杂种!」
「是!」秦佼抄起立在墙边的武棍,朝断浪背脊打来,断浪想躲,却躲不开,棍子砸到的皮肉处,登时火辣辣的,秦佼跟着一棍棍打下来,断浪痛的连腰都直不起来,豆大的汗珠自额头滴下,「草|你们两个王八蛋,欺负我很有成就感是不是?」话音刚落嘴上就挨了一棍。
「还敢骂人?来人,给我打死这个小贼!」门外突地进来两人把断浪架了出去,断浪挣扎着想逃跑,却被使劲推到了地上,根本没有还手之力,脖颈处就被人用板子交叉押住,令他想站都站不起来。跟着就被人用板子用力打下来,力道如此之重,跟先前小孩的手劲完全无法相提并论,断浪不由得大叫了一声,泪水因疼痛自眼眶涌出,混合着鼻子和嘴中流出的血,把他的脸弄得一团糟,在别人看来却是分外滑稽,他听到秦佼在一边哈哈大笑。
板子继续落下,断浪完全控制不住地痛呼出声,想挣扎,卡在脖颈处的板子让他根本无法动弹分毫,连手都被旁边人狠狠踩住。
一盏茶的功夫,断浪被打得都喊不出声了,身上亦是血肉模糊,惨不忍睹。秦宁方才开口道:「知道错了便向我求饶认错罢,我就放你一马!」
颈上的桎梏被暂时撤去,有人将断浪拉到了秦宁跟前,一松手,断浪就如一滩烂泥般跪伏在地上。他强撑着身体,不想让自己摊趴在地上,却无济于事。
「爬不起来就直接在那叩头认错吧!」
「哈哈……」断浪艰难地干笑出声,又禁不住重重咳了几声,血沫和着唾液让他极难开口说话,可他仍然一字一顿,尽量清晰的想把话说出来:「让我道歉、认错,做梦……」
这话说得实在气若游丝,可秦宁还是听清楚了,大手一挥,那些人又毫不留情的乱棍打了下来,断浪觉得自己嘴里的血腥气越来越重,板子下去都能听到皮肉粘连的声音,恐怕是骨头都被打断了几根。
居然……居然会死在这里……
断浪只觉得视野渐渐模糊,身上的疼痛却越来越明晰,一次次将他从昏迷中拉回。他的心愈来愈往下沉,不停希冀着这折磨什么时候能停止,自己索性快些死掉算了。
最终秦宁大概是满意了,下令把断浪扔回了马槽。
此时断浪已不省人事,更别提回到屋子里去了,就算他意识尚清,恐怕也是无法再动弹了。
直到暮色降临,他迷迷糊糊间感到有人把他拎起带去了什么地方,但眼皮沉重异常,只稍微清醒一阵就又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疼痛不堪,身上却是完全没了知觉,睁开眼睛,他已然趴伏在那个破陋不堪的小庐内,挣扎着想撑起身体,手脚却已是俱不听使唤,伤痛处没有愈合,反而开始发炎溃烂,没有上药,伤势过重,他年纪又太小……加之一直都没有进食,断浪显然已经濒临死亡,断浪能感到身体热量在渐渐流走。
没有一个人会来救他,也没有一个人会来看望他,甚至没有人知道,他快死了。
也许再过几天,会有人来把他的尸体带走弃之荒野。
断浪终于放弃了求生的念头,他已经不想再去思考任何事了。
任由自己跌入死亡的黑暗中去,结果这次依然是……
果然自己这样的,到哪都会是个没人理会的废物吗?
断浪觉得分外郁闷,我真的一无是处到这种地步,为什么还要让我存在过?
事实如此,我到底应该怎么办!
意识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再也找不回来。
脑袋昏沉的厉害,不断的陷入一个又一个噩梦。身体太过难受,浑身又肿又胀,疼痛难熬,像是在地狱里受着剥皮抽筋,油炸碾磨之苦。
断浪已经陷入昏迷五天了。
自从他被秦宁暴打之后,被扔在马棚中自生自灭。
过了数日聂风才得到这个消息,不管腿伤未愈便去马棚想将断浪带回风云阁照顾,却被阻遏,无奈只得将其安置在那小庐中,而后又跪在雄霸跟前好几个时辰,连膝盖伤口迸裂都浑然不顾,执意哀求他准许大夫给断浪医治,救他一命。
雄霸开始坚决不允,聂风却一副要跪死在那里的架势。
就那样僵持了好久,聂风原本已开始复原的创处再次恶化,流出的鲜血将地面都染成红色,纵是如此他也丝毫没有动容。
最后雄霸还是勉强默许了聂风的要求,找大夫重新为聂风包扎上药后就令其顺便去看了断浪。
断浪的命因此得以保住,却由于病情沉重,迟迟无法醒来。
聂风生怕断浪就此丧命,每日都坚持去探望,晚上回到风云阁后又禁不住独自开始哭泣,他不但为不能及时救助断浪感到难过,更觉得断浪这次所受之难全都因他而起,若不是前一晚与他起了争执,他就不会在次日与人冲撞导致受责。想来想去把错全揽到了自己身上,自责得无以复加。
而这一切断浪全不知晓,他还在昏迷着,认为自己必死无疑,认定这世上没一个会救他,愿救他。
上一章因为觉得气氛好的关系,没到2000字就停那了,所以这章多更点,虽然写到2000的时候认为气氛不错也想停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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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岁寒松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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