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何去何从 ...

  •   聂风回来的时候,是被人抬回来的,一脸的失魂落魄,双腿膝盖处还被层层包扎住,似是受了什么伤,一进屋就兀自缩在了室内的一角,不停地抹眼泪,不时还痛哭出声。
      饶是脑中还混乱不堪的断浪也忍不住了,走了过去,跟着又颇为费劲地爬到他身边问道:「你是不是腿很痛?要我叫人来帮你上药看看吗?」
      聂风闻言,只是不停地摇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他哪里是因为腿上的伤痛掉泪,从步惊云处得知自己的爹已亡故,犹如晴天霹雳。此刻回忆起父亲生前点滴,更是悲从中来不能自抑。
      断浪看他这副样子,铁定是被叫出去的时候受了什么委屈,恐怕不止是膝盖受伤那么简单。既然聂风不肯对他说,他只得出去自行打听。
      打定主意后便跳下床榻,向大门跑去,没跑几步脚步已缓了下来,不期然地想起了自己刚刚出到回廊的情形:偌大的庭院竟是没看到几个人,自己就这么跑出去该到哪、去问谁才好?

      他又不由得想起了刚才那个带聂风出去的灰衣少年——秦霜,心说难不成聂风就是被他欺负了?说是去带他见……见他的师父雄霸。断浪的心又是一动,这名字真的好熟,好像是什么人物……
      就在断浪胡思乱想之际,眼前的房门突然被人重重推开了,他不由得吓了一跳,后退数步。只见一个头带无常高帽,拿着把雀翎扇子,乍一看下煞是古怪的男子跨了进来。
      断浪不由得蹙了蹙眉,这男人一进到屋内,顿时多了起子无名香气,明明是个男人,居然还跟姑娘家似的涂脂抹粉吗?
      那男人装作没看到就站在门跟前断浪,先一眼瞥到了待在屋子角落的聂风,即欢声道:「风少爷,你没有什么大碍吧?」
      话一出口,顿时令断浪腹内憋笑,这男人说话直透着一股子阴阳怪气;那张脸看着就娘里娘气的不说,说话倒也是个娘娘腔,可偏偏衣着矜贵不似个下人,否则他真要以为这是个大内的总管太监了。
      只见聂风冲那人摇了摇头,那人即便转了脑袋,目视前方,依旧一派完全没看到断浪的样子,高声道:「帮主有令,`风云阁'既名`风云',便应只供风云居住,绝对严禁其余人等在此寄住!」
      言罢方才转了视线,斜目瞅了断浪一眼,已是摆明了就是想赶他走人。
      断浪还未开口,刚才为止还一直萎靡不振的聂风倒急急地抢先问道:「那……断浪怎么办?」
      那男人似乎早就等着这个问题般、哈哈哈一阵轻笑,顿时让断浪起了层鸡皮疙瘩,只见他很惬意般将手中的雀翎扇一挥,慢斯条理的说道:「谁知道呢~不过属下倒是有一个建议?」
      他从聂风眼神中读出了可继续的意思后,忙不迭地说道:「既然帮主并没勒令断浪即时离开,他大可留在天下会充当杂役,总较无处栖身为佳。」
      聂风闻言,脸上立现为难之色,断浪与他既是朋友,双方父辈又是江湖上齐名的高手,如今他虽不愿,却也已成雄霸徒儿,怎能再让断浪屈身去做杂役呢?
      而断浪此刻脑中却是在想别的事情:原来这幢屋宅是叫做风云阁,他说风云阁只供「风云」居住,风是指聂风?那云又是指谁呢……
      那男人似乎很不满断浪毫不接话的行为:「喂,小鬼,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文丑丑的说话啊?」
      「文丑丑?你叫文丑丑?」这个名字再一次逗笑了断浪,他这副乐不可支的样子显然激怒了文丑丑,他当即喝骂道:「真是个死小鬼,本总管刚才的说话你是没听清楚是不是,要么立刻离开天下会,要么留下来当个杂役,你是要走人呢,还是要当个打杂的啊?」说到后面,已然恢复了一派洋洋得意的语气。
      断浪其实并不在意离开又或是在这当杂役的问题,离开他倒是不担心自己会饿死,虽然以他现在的年纪是找不到什么活能养活自己的,可他未必要通过给人干活来保证温饱;至于杂役,就算不在天下会,去别处想干这份差事却也不难,只不过光瞧这里这栋大屋穷奢极恀的派头,想来在哪当杂役都比不上在这来的舒坦吧。
      这边断浪脑中正千百念头回转,那文丑丑倒也有兴致陪他站在这里,慢慢等他的答复。
      去留对断浪来说都不是个事儿,只不过现今唯一待他亲近的聂风似乎是要留在这里的,他扭头看着聂风正坐在那软榻上扶着腿,一脸紧张的盯着他瞧,便复又走上前去,问他道:「聂风,你是要留在这,还是要跟我走?」
      「你……你要走么?」
      聂风一张小脸上顿显失望之色,而后强挤出笑容道:「你可有什么去处?」他问这话并非是想跟断浪一起走;从他被逼下跪,拜师之礼已成的时候起,他就无法再拒绝成为雄霸的徒儿了,纵是逃到天涯海角也是无济于事的。可他至少想知道断浪要去哪,这样一来,日后与他或许还能有再见之日。
      看着聂风的脸色,断浪微微有些惊愕,他并没有回答聂风,而是反问道:「你不想我走?」
      听到这话的聂风不由得咬住了下唇,他固然希望断浪可以留下来陪他,但怎能让他就因为自己、在此当个地位低下的杂役呢?
      见聂风这副样子,断浪苦笑道:「那我便为你留下来」
      一旁的文丑丑见状颇不以为然,心道这断浪小小年纪、却惯会装模作样,最后才说要留下来,还不是为了引起聂风对其的愧疚,好为他自己找个靠山。

      断浪只说他要留下来,却没直接答应说要做杂役。
      因此文丑丑将他带到杂役房,要他拜见各掌事主管,示意他该听从管教派遣,学习奉茶伺候主子的时候,他开口说道:「要我端茶递水可以,但要我向你们屈膝行礼,敬茶奉酒……」他的目光从这些比他高出很多的成人身上溜了一圈,毫无惧意的继续说道:「那可不行,你们还不够资格!」
      这等狂妄之词从一个小孩子口中说出,无法不令人发笑,就算他是南麟剑首之子,那终归是他爹闯出的名头,于他毫无干系。
      只见文丑丑恼怒地用力将手中扇子往断浪头上一拍:「哦哟哟,还反了你了!你是觉得端茶递水委屈了你是吧?那你就去给我到马厩洗马喂马,当个马倌儿去吧!」
      马倌较之杂役更为低贱苦累,可以说成是根本无法相提并论,文丑丑满以为断浪听到这话一定会服软,乖乖的向自己告饶求情。谁知断浪脖子一梗,大声道:「马倌就马倌!我宁可去侍候那些畜生,也不侍候你们!」说罢夺门而出,只听得文丑丑在后面跟着大骂:「真是个不知好歹的浑小子!想去侍候畜生,你就侍候个够好了!」

      断浪这下算是把于他今后生活息息相关的一干人等一下得罪了个遍,他的境遇只会因此变得更加不堪。
      可他浑不在意地去到那污糟的马槽喂马洗马。动物并不会因为他的身份而轻侮欺辱他、践踏他的尊严,人却会。
      文丑丑甚至将他的住所也分配到了马槽旁的小庐,那小庐本和马槽一样只以木搭成,而且比马槽的木条排得更疏。内里也异常狭隘,仅可容下一张小几和一张炕床。因为靠近马槽,致使这里终年都带着一股令人难受的异味,又臭又脏,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送来的吃食更是被克扣的惨不忍睹。
      想来普天下的马倌儿,应属这里的待遇为最差劲了吧?
      就算如此,文丑丑似乎仍不打算放过他,这天使人叫了他来见自己,说是让他去给人奉茶。
      断浪故意等喂完马洗完马厩后,才穿着一身臭气熏天的脏衣服去领命。
      刚一进屋子,文丑丑立时用扇子掩了口鼻尖叫:「快滚出去洗干净了再进来!」
      见断浪一副充耳不闻的样子,便使了眼色叫两个婢女强行把断浪带走收拾干净。

      「你放心,这次的主子肯定有那份资格叫你去跪着伺候!」文丑丑皮笑肉不笑的瞅着整理干净后、穿着一身粗布衣裳的断浪。
      下人就该有个下人的样子。
      「可我是马倌,不是杂役啊?端茶送水这活……」
      「少废话!从今儿个起你就是杂役,不再是马倌了!」

      大概是看马倌的活并没有折辱到断浪,让文丑丑颇觉得有些无趣,索性将他提了上来重新做他不愿做的杂役。
      而今日断浪所奉茶的对象,便是雄霸和他的徒儿们。

      断浪顿时拧了眉头:前几日他拒绝奉茶的那番强词夺理,面对的始终是杂役房内的几个头头,就算他们对自己再怎么不忿,也不能奈他分毫。可今天自己若有露出什么不敬之处,只怕必定小命不保;看来他们是铁定要损了自己的傲气才会甘心。
      正犹豫不决间,侍婢主管香莲已将盛着茶盏的碟盘强塞进他手中,而文丑丑也催促他赶紧动身去那席间。

      事到如今已无可推拒,断浪只得端着盘子向那走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何去何从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