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图》弗兰肯斯坦

22、大结局 HE！

　　二五七二年八月五日勒内：
　　我在未来停留了一周之后，艾莉森告诉我我可以回到过去了。其实我并不着急，反正也没有人在等我，何不多留几天，欣赏一下真正的未来风光呢？事实上，未来人少得可怜，加到一起也没有几亿人，不知道他们的自然出生率为何如此之低。
　　但是这并不是我需要考虑的范畴，我只是一个过客而已；我在何处都只是一个过客。艾莉森告诉我这正是一个重新开始的好时机，我也并未反驳她。但是我猜，和我本已经熟识的人，再次从初见开始相识，未免有些太过诡异了：你能想象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似曾相识吗？所以，我大概会回到巴黎看一眼，看看那些没有了我的人会生活的多么好，就离开那里了。至于安德烈——三十多岁的安德烈想必已经成家立业了，如果他没有再把自己卷入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里。事实上，我完全想象得到安德烈跑到非洲去做爱心大使，或者跑到中东去搞民族解放，或者站在街上向人们宣传他一厢情愿的观念。我倒不是说他做这些不好，而是他太好了以至于做这些实在是有些浪费；因为在一个太平盛世里，又有谁会去听一听潜在的危险呢？
　　我离开的时候，艾莉森和她的几个工程师朋友都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拧开时空仪。她们把这玩意简化了一下，因为只是单项运载单人不需要多少能量，而悖论仪小得都可以塞在我的口袋里。“也许我们设定的时间不会完全准确，”艾莉森提醒道，“毕竟二零一四是最大的时间乱流，它可能会影响到前后几年。但是不会相差太大的。”
　　“即使出了什么错，也没有办法了，”我开玩笑地说，“不过还是别错太大，我实在不喜欢白垩纪啊，其实侏罗纪还好。”
　　“为什么，是因为霸王龙吗？”艾莉森认真的问。
　　如果未来人一定还需要发明些什么，那一定就是幽默感。我只好点点头，给了她们一个“当然如此”的微笑，然后拧下了旋转钮。

　　二零二五年六月四日勒内：
　　一阵天旋地转过后，我发现我又站在了巴黎的街道上。直接问别人现在是哪一年太过荒唐了，于是我假意借手机打电话，用一部手机看了看时间。二零二五年六月四日。几乎是十年，我在心里想，未来人的生产质量还是很有保障的。
　　我先凭着记忆到第一个家去看了一眼，发现我的亲生父母正在活生生的和他们不过十几岁的儿子一边看电视一边讨论曲棍球。这给我一种诡异的错乱感：他们的儿子本来应该是我，而且这小孩至少比我小了二十岁。但是我从来不喜欢曲棍球，我想，也许这对他们来说比较好吧。
　　我去咖啡厅的时候，没有发现咖啡厅的踪迹，让我不由得一慌。但是，很快我就发现了另外一条街上，一间更大、装修更精美的房子上用蓝字写着“安娜和查理的咖啡厅”。居然这么有缘，我想，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们俩还是在一起了。当我难以抑制自己的好心情推门进去的时候，发现安娜正快活地哼着小曲坐在柜台边打游戏，她看起来依旧是年轻貌美；而查尔斯则任劳任怨地操作着机器。
　　“我要一杯拿铁，”我说，顺便夸了夸安娜，“你看起来真是光彩照人。”也就这种情况下我夸一夸她，弥补一下以前总说她像一只红毛小猴子——不过她小时候真的挺像的。“你可真是好运气呢。”我又冲着查尔斯说。查尔斯脸上又立刻露出了陶醉的痴呆表情，我都能听到智商掉到地板上的声音。
　　当我端着杯子想找一张桌子好好看看这个正常的世界的时候，忽然看到了让我脚下一滑差点摔死在高档的木质地板上的东西——或者更准确地说，人。安德烈正背对着我坐在靠窗的桌子边，津津有味地看着一本书。他那在阳光下能晃瞎人眼的金发再过八百年我也不会认错——但是这和我的想象大不相同，我总觉得他现在正应该在某个沙漠的骄阳下汗流浃背地拿着一把小铲子挖木乃伊呢。
　　但是在我能反应过来之前，我不争气的腿已经向他卖迈了过去。听到我的脚步声，安德烈向我回过了头，他先是一惊，随即露出了一种简直让人讨厌的神秘莫测的笑容。

　　二零二五年六月四日安德烈：
　　距离我在巴黎的阳光下重回二零一四已经过去十多年了，而这之中一直一切太平，丝毫没有什么未来来客入侵世界的兆头。然而在我记忆中的勒内似乎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档案馆找不到任何资料，没有任何人认识他，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关于他存在的痕迹。难道他只是我幻想出来的一个梦境吗？但是我用其他的知识去验证的时候，未来人的到来似乎是真实发生过的，尽管只有我记得。
　　我告诉别人这些他们也不会信，所以之后我研究了很多关于时空旅行的内容。最终我得出的结论是当勒内毁掉悖论仪的时候，他自己也作为悖论被擦除了。但是我始终不肯相信他的全部存在就如此消失了，也许他只是到了未来，也许有一天他需要回来呢？
　　虽然我知道如果勒内能回来，他早就应该回来了。
　　但是我依然会每周六日下午都到安娜和查尔斯的咖啡馆坐一坐，带着一点稀薄而滑稽的希望。整整十年中，这都从未改变。事到如今，它已经不再是一种期待，而是一种习惯了；但是我只知道，也许他不会回来，也许他会回来；也许他永远不会回来，也许他今天就会回来。
　　可我别无选择。风雨将至，而我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