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医院波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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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建立静脉通道。”
“止血。”
“心肺复苏。”
“使用呼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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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医生……”
朝助理医师摇摇头，护士走上前去覆上了白单子。
苏楼默默看着已变为直线的心电图，这次交战的结果是2：1，救回来两个，输的那一场就意味着死亡。每当这种时候他总有些难过，哪怕对医生来说看惯了生死，理应保持淡漠，但面对死亡他却仍有一刻会感到悲伤。
只有一刻，如果超过时间不能恢复，他便不适合再呆在这里。
但如果没有这一刻，他也不该再呆在这里。
“家属呢？可以宣告了。”
“在外地，恐怕一时半会儿的赶不过来。”
“先暂时放去太平间吧。”
几个女护士互相对望了一眼，要搁平常这群女汉子绝对没问题，但最近总是传太平间不太平，而且这最后一场手术做完已经是半夜了。麻醉师看着情况不对先溜走了，助理医师小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护士的集体攻势包围，他赶紧求救的看着苏楼。
还没等小于说话，护士们把什么绅士风度，男人职责都被提了个遍，顺便再告诉苏医生门卫说楼下有人等他，辛苦了请早点回家休息。
站在手术室外眨眨眼，苏楼对自己同一学院毕业的小师弟表示爱莫能助。在小于悲愤差别待遇的时候，他已经换下衣服准备下班。
刚刚好像谁说有人等……
走出楼道口的苏楼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漆黑的夜色下，男子挺拔修长的身姿站在楼下，那双比夜更深沉的眸子注视着他，像是月夜下行进的某种孤独骄傲的动物。
果然——
“抱歉，忘记打电话回去了。突然来的手术，本来没这么晚的。”苏楼弯了弯眉眼，心情好转了一些，有人等的感觉还不错。
“无妨，顺便带多多出来转转。”易天并不在意的说。
倒是多多无力控诉每天被虐待的过程，蹦到弯下腰的苏楼怀里。另一边非常顺手的拎过多多，某人完全不顾某妖的挣扎，冲苏楼示意回去了。
然而还没等他转身迈出第一步，瞳孔微缩之间，本能反应几乎先于意识把跟在他身旁的苏楼扑倒在地。
“叮呤哐啷……”
声音不停响在他们周围，零碎的晶体如雨落下，四散飞溅。
多多从两人之间探出身子，钻了出来，就看到满地的莹亮的碎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苏楼抓住易天一个侧翻，“你怎么样？”
“没事。”
易天伸手拔下插在胳膊上的一小片碎玻璃碴，鲜血顺着胳膊流了下来，翻开衣服，胳膊和颈背上划出的一道道细小的血痕看的苏楼触目惊心。
他对易天几乎用吼得：“你这叫没事？你以为你是谁？不用死的啊！”这人每次救人都完全不要命来着，哪怕救的是自己，苏楼心里也压不住的火大，这会儿离上次失忆还没过多久呢。
易天抬头看了看，还好只是小块的玻璃，离他们并不是正对的位置砸下来的，否则就不仅仅是划伤了。巧合？还是……
“最顶层是做什么的？”他一句话就打断了苏楼的怒火。
心里一点点凉下来，医生的视力再好，这种天色也不能判断玻璃是几楼掉下来的，但易天这种非人类说的话无疑可信。
顶层，那是……
“天天，在这儿等我！”
苏楼拔腿便跑，不过易天比还他快半个身位。
这种男人一般崇尚实际行动表示的反驳。多多摇着尾巴跟在他们身后。
电梯在关键时刻总是不给力，倒不如走消防通道的楼梯迅速。等暗自发誓以后多运动的苏楼到达顶层，走廊里早已经聚集了一堆保安。
医院安全科的负责人卫成是个健硕豪爽的北方汉子，苏楼一把抓住卫成的胳膊，顾不上喘匀气就问，“卫哥，出事了？”
“这……”卫成和苏楼有些交情，平时关系不错，应该说医院里的人平日和苏楼关系就没有不好的。但他现在为难的望着苏楼，人高马大的身子一挡，再加上他后面围着的保安，苏楼根本看不见什么。
最近明显安全科的工作量加大了，晚上更是安排了不少人在医院巡视，就算如此安排还出了大事，卫成脸色也有点难看。
“苏医生，你怎么还没下班？”
“我看到顶楼的玻璃被打碎了，正好砸下来。到底出了什么事？”
原先楼道里干净美观的玻璃窗破了一个大窟窿，夜风倾倒灌入，寒意陡增。卫成犹豫着，这事儿的确瞒不住，但要是说了……
“让开！”
苏楼听完卫成说的难得的冷了口气，了解苏楼的人都知道这种平静的语气是他爆发前的预兆，何况他身旁的陌生男子一看也不是个好惹的。
“你先别着急啊，楼下神经外科的值班医生听到声音第一个赶到的，他肯定不会有事！而且我们已经报警了，警察很快就过来。” 就知道不能说，卫成硬着头皮拦住苏楼。
说话的空当医生和保安已经把人从电梯送下去手术了。
“老徐呢？没事吧？”苏楼勉强缓了缓神色。
松了一口气，卫成低声回答：“老徐有事请假了。今天在这层值班的是一个实习护工，就搁楼口办公室里登了个记就把钥匙给人家了，也没跟着去，要不然咋能出这事！”
“帮忙照看一下它，多谢。”苏楼把多多扔给卫成，和易天往楼下走。
刚才愣是没敢提医院里宠物不得入内这一条的卫成吸了一口冷气，看起来乖巧可爱的多多一爪子给他留了几道红印。对着多多苦笑一声，卫成摇头，真是一样的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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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于怎么样了？”
手术室外面，护士劝苏楼，“里面还在检查呢。我的苏大医生，您可别再有事了，刚做完一个手术您得先去休息一下，这边完事我肯定通知您！”
大家都是同事，救治平常认识的人心里也实在不舒服，几个护士叹着气走进手术室。苏楼点头，找了一个空的休息室，拿着药水给易天处理伤口。
上次身上受的伤愈合的再快，还是有些痕迹未消，如今又添了新伤。盯着苏楼蹙紧的眉，易天难得犹豫了一下，“小楼……”
“嗯。”
“生气了？”男人少见的称呼和更少见的疑惑听得苏楼怔了怔。
“没有。”
生气的确没有，心情一直不好却是真的，苏楼对易天解释，“刚刚送去手术的那个是我的助理医师。”
助理医师本名叫于庭，是小他几届的学弟。
于庭之所以来这个医院当助理医师，绝对和在大学中一直崇拜苏楼这位学长有关。对小于来说，学长就是学生时代的偶像。一毕业于庭就放弃了别的医院的招聘，直接跟随着苏楼的脚步，到了这家医院的急救科工作。
对这个一心上进努力的小学弟苏楼也很有好感，平时多有照顾。而不久前还在一起说话工作的朋友转眼间就进了手术室，生死难料，谁都会不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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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到护士送的消息时，天色已微亮。
接受完例行的警察问话，苏楼在于庭病房外面的拐角处喝着一罐咖啡。烟和酒身为必须随时保持缜密思维的急救科医生他基本上不会碰，但现在他更需要能保持镇定清醒的东西。
长时间深度昏迷可能造成的结果，苏楼不愿意想，但答案早已自觉浮现在脑海。他排斥着植物人，脑死亡以及多重后遗症这些字眼，明明于庭还那么年轻，有无限可能的未来。
病房中家属隐隐哭泣的声音是医生最不想听到的，尤其是熟人的家属，苏楼踏进病房的勇气都不够。最近关于太平间的种种传言他一直是当成无关紧要的谣传，如果他再谨慎点，跟小于一起，是不是……
一只手捏捏他的肩膀，成功唤回他的理智。易天拿过被苏楼蹂躏的不成样子的咖啡罐，丢进垃圾桶。
“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
注视着苏楼默默叹了口气，易天深刻认识到安慰人确实是他不具备的能力。
倒是苏楼靠着墙笑了笑，对他说：“别担心，活着就总会有办法的，还没有哪个医生不到最后一刻就放弃希望。”
这点大概就是独属于医生的骄傲和乐观了。沉溺于悲伤后悔之中并没有任何作用，不如努力寻找解决的方法，他也相信小于会没事的。
“天天，累不累？回去睡觉，医院给了我一天假。”伸了个懒腰，苏楼还是咽下了道谢之类的话，对于生死关头都会陪在身边的朋友，说谢谢似乎太轻太远。
“你累了？”
“……饿了，要不回去做腊肉炒饭吧？” 重新振作的苏楼对某人的厨艺满是期待，从昨天下午开始他就只喝了咖啡，怎么也要天天给他补回来，再说好的食物可是恢复精神的根本力量。
“嗯。”易天勾了勾唇角。
苏楼眼睛睁圆，就跟看到南极融化了差不多，他边走边挂在易天身上震惊，“天天，你刚刚笑了哎！”
伸出爪子捏捏对方的俊脸，被拍掉了，继续再接再厉的伸爪……
“再笑笑呗！你看好多人都在看你啊，笑起来太帅了！”真是上天偏爱，要是他多笑笑不放冷气也不知道能祸害多少美人！苏楼内心慨叹着。
那么多人明明看的都是你！为了防止“丢人”的时间过长，易天无语的拎着对方加快了速度。
“哎——多笑笑容易变年轻，而且你一笑真的挺治愈的！”
“我说真的，没骗你！”
…… ……
就这样，一路上经过的面色沉重的医生护士果断全被两人治愈，整个医院又重新恢复了活力充沛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医院波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