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对方辩友》松尾小鱼

28、闷骚是一种病

　　有读者问，夏大神和小清姑娘为什么没有约会！

　　就是，为毛没有约会！小清也很想问这个问题。于是，在这个阳光明媚的天气里，举着两包妙脆角在操场上龟速向图书馆移动的宋明清正式向夏小正提出了这个问题。

　　“夏大大，你有没有发现，我们单独相处的时间很少哦。”毕竟还是羞射地女孩纸，宋明清不好意思像唐如果那样吼出“为什么不和我拍拖，爱我你怕了吗”的金句。

　　夏小正一只手举着两包酸奶，一包是小清的，另一包还是小清的。另一只手扶着摇摇晃晃把路牙当平衡木走的小清姑娘。
　　“哪里少，不是经常自习么。”自习自习，自习还得给你买零食，还得给你讲题，还得陪你看动画片容易么我！

　　“可是那个不是约会啊……”果然男生和女生的脑回路不一样，宋明清听到夏大神一本正经的回答，险些在平衡木上踉跄着闪了腰。

　　“你觉得我厉不厉害啊。”夏某人又开始转移话题。
　　“夏大神博览群书，当然厉害啦。”宋明清一脸真诚地回答，一颗小脑袋陷入了无尽地回忆模式。

　　上一次，他带着宋明清和金融系另一个老教授吃饭，两个人津津有味地探讨IPO改革对金融市场的影响，夏大神还有闲暇给宋明清夹低卡路里的花椰菜，顺便抢走油滋滋的回锅肉。【对，夏氏夫妻就是以向老教授蹭饭为乐！】
　　上上次，校辩队准备“温饱是不是谈道德的必要条件”辩题，夏小正从人类起源，原始文明谈到奴隶社会再到当代社会的红与黑，侃侃而谈滔滔不绝，导致大家看他的眼神都像看一本移动的大字典加上下五千年。
　　夏大神打麻将还非常厉害，和他打过的汉子们无一不“百裤全输”……
　　还有上上上次，选修课夏大神选的是超冷门的古籍修复。问起原因，他说答应了要给诸葛老头儿修书。
　　还有上上上上次，夏老师去给宋明清教的家教小姑娘代了一次课，从此小姑娘心心念念的都是夏老师，宋明清就是各种被嫌弃，原来丫的除了数理化，英语也那么厉害……

　　“那还不好好跟着自习？现在不努力，期末你的论文就等着扑街吧。”得，不跟着夏大大，期末重点都没着落。在夏大神面前，宋明清永远是高喊“夏神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小跟班。

　　今天的阳光特别明媚，明媚到大家都出去哈皮了，硕大的图书馆自习处三楼只有夏小正在开启学霸模式。图书馆有些年代了，窗子高高的，包着滚漆的红色木框，玻璃很久没有擦过了，有点灰蒙蒙的。阳光照进来的时候也就被折散成许多道光，暖暖的。
　　宋明清一会儿抬头看看细小的尘屑在空气里浮动，一会儿低头看看面无表情的夏老师。

　　记笔记，看书，看书，记笔记。
　　夏小正认真起来就是那么无聊。
　　更无聊的是，手机和PAD被夏老师一早就收走了，而面前摊开的古诗词鉴赏半句都看不进去。吃完了一袋茄汁妙脆角喝完了草莓酸奶，打了一会儿瞌睡之后的小清姑娘百无聊赖。把脑袋搁在握拳交叠的手上，睁着朦胧的双眼，一脸“我很不爽”地看着她家夏小正。

　　夏老师摸摸那颗乱糟糟的小脑袋，暼了一眼古文书，长指点着一个句子问：“你给我解释一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解释得好有奖噢！
　　”
　　噔！小清姑娘立马满血复活，“有奖耶！”

　　可再一看书：【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这个嘛……大概是……”宋明清看着夏小正一本正经的脸，小心地研究了一下措辞“像我这样有才华横溢却略带匪气的人，好好切磋琢磨一下，还是可以成为君子的？”
　　“噗……嗯嗯，自我评价很准确。”夏老师的冰山脸瞬间笑成了一朵面团。
　　“喂喂，笑什么啦，你这样一点都不酷了啦！”宋明清伸手去拍夏小正的脑袋，被他灵巧地躲过，反抓住了宋明清露在毛衣袖子外半截乱挥的小爪子。

　　“宋明清，读书是不是一点都不酷？”
　　“是啊！超无聊的，你一读书就四亲不认冷面无情雷打不动……”
　　“是不是很想约会？”
　　“是呀是呀，我们要出去玩嘛？去哪里玩？”
　　“那，就接吻吧。”

　　宋明清大脑轰得一下炸开了，还没有明白眼前的情况就看到夏小正倾身过来，干净的黑色毛衣衬着那张不断放大的脸，眼底是略带顽劣的温柔。
　　同样是顽劣的吻，时而如蜻蜓点水温柔得辗转在唇边，时而啃着宋明清肉嘟嘟的嘴唇。
　　那生动的触感，大概就是文章里写的如切如磋吧。
　　“张嘴。”
　　接到指令的宋明清立马打开城门，迎接夏氏大军席卷而至。口腔里是酸奶残留的酸甜味道，混着夏小正的柠檬气息，显得清新又令人迷醉。
　　夏小正用舌尖认真地舔过宋明清的每一颗牙齿。宋明清的牙齿长得很整齐，笑起来露出8颗雪白的小白牙特别好看。
　　宋明清始终认为世界上存在不一样的计时方式。要不然，同样是在自习室，为什么自习的时候时间过得那么慢，但约会就过得那么快。
　　辗转亲吻够了的夏小正，在宋明清红润的嘴角啄了一下，又蹭了蹭，温柔地昭告着这个吻的结束。
　　此之谓，如琢如磨。
　　在自习室献出了如此香艳初吻的小清显然惊魂未定，整个人像熟透的红虾一样，脑袋埋在夏老师怀里不肯拔出来。
　　夏小正摸着怀里毛茸茸的脑袋，气定神闲地道了一句：“我买的草莓酸奶，果然味道不错。”
　　某人的头在夏小正的黑色毛衣里埋得更低了。

　　那天的阳光真的太好，多少年后夏小正依旧念念不忘阳光下那个接吻都会脸红紧张的姑娘，想念她轻轻颤抖的睫毛以及纤毫毕现的脸庞。

　　晚上散完步，夏小正送宋明清回宿舍，后者还处在鹌鹑状娇羞的状态，嘴角抿着一抹笑，若有所思地踢着脚边的石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夏小正有些好笑地看着小清，捏了捏她的脸说：“看你平时吃那么多，怎么脸皮还那么薄啊。”

　　“我不是在害羞啦。”小清摇摇头，咧着小白牙解释道“我只是刚刚理解了一个词的意思。感觉形容你特别合适哦。”

　　“有匪君子……？”

　　“不是那个啦，另外一个。”宋明清还没公布答案，自己先咯咯咯乐了个半天，“是‘闷骚’啦。”
　　“闷骚？你说谁闷骚啊……”夏小正倏地停下脚步，笑意却从佯怒的眉眼里一层一层荡漾开。
　　“你咯。”宋明清一溜烟跑到离夏小正五米远的安全距离区，开启了一级防卫模式。
　　“胡说！我明明是明着骚，闷骚像话么。”夏小正破天荒放下了冰山脸，换上了叶少爷的欠扁脸，冲着宋明清勾了勾手指，“来，小妹妹，给哥哥亲一个。”
　　宋明清拔腿开始跑，边跑边喊：“你来追我啊，追到了就给亲。”

　　赤果果的调情方式有木有，结果宋明清像小兔子一样蹦哒着窜出去一大段路，发现夏小正还站在原地，笑意冉冉地看着她。
　　宋明清又小跑着回到原地，气喘吁吁地说，“怎么回事啊，正常剧本不都是女猪脚跑啊跑，男猪脚追啊追么。”
　　“没办法，某人蠢，自己又羊入虎口了呗。”说罢，夏老师又带小清姑娘复习了一下今天的重点。

　　一吻毕，两个人坐在操场边上吹风看月亮，关键是等宋明清的猴屁股脸消了再回去。

　　月色太迷人，白痴小清又开始问一些乱七八糟的问题，比如说：“你怎么不追我啊，我可是有三百六十五个追求者哎。万一哪天我和其中一个走掉了，你会来追我嘛？”

　　夏小正盯着深蓝天空里看不清的黑点在发呆，平日里坚毅的五官在月光的沐浴下显得分外柔和，如果不是偶尔有一两缕清风吹来，画面就像定格了一样美好。
　　这种美好持续得久到，宋明清几乎都要忘了这个白痴问题，而沉醉在美好的夜色里，夏大神认认真真地回答：“你走，我不会去追你；你回来，我永远在这里。”

　　低低的声线四散在这样一个微凉的秋夜里。温暖了每一个细小的尘埃，也温暖了白痴的小清姑娘。
　　彼时对情话还处在完全无抵御能力的宋明清把头靠在夏小正肩膀上，一字一顿地说：“夏小正，我爱你。”
　　还有一句没来得及的解释，其实闷骚的意思是，表面有不可救药的冷静，内心有病入膏肓的风情。

　　别扭的少年和脱线的少女，微凉的秋夜和热烈的情感，这一切，月亮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