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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前身酒吧 白木出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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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小说,忽然想起:其实我确实见过她,三个月前的前身酒吧。那日,他约我见面。他说了一堆,我只记得那最重要的一句:我想你。我的脑袋便一下子空白了。三年的痴念,三年的怨恨,在他忽然消失的三年里我性情反复,难受得要死掉,但忽然都好了。我眼里噙着泪,脑袋里只有一句话:我要见他,马上!我兴致勃勃地出发。车上一下来便四处张望,寻找他的身影。空气都变得清新无比,我雀跃的心脏很不安分地跳动。他离我越来越近,那感觉一点也不真实。他揉揉我的头发,亲昵地抱抱我:“发什么呆啊!”我傻笑着,忘记了接招。幸福离得太近,我有点喘不过气。他拉着我在广场的椅子上坐下,说了一堆话,解释为了什么离开又为了什么回来。我一句也没听进去。他的脸离我那么近,我乐得眯着眼睛,一直一直地笑呵呵。然后我看见了三个冰淇淋,冻结了所有的欢乐。他介绍她说:“我女朋友,Elva.”
怎么说的再见已经忘记了。我一个人,他们两个人,在黄昏清冷的光里,我们终于分道扬镳。风很大,吹在眼睛里很疼。拐角处,三五个卖红薯的拖着车,在叫卖。那熟悉的烤红薯的香味,我记得三年前我也在这里闻过。红薯很烫,你左右手翻滚着才剥好,我们分着吃。我当即买了一个,大小很像当年的那个。但太烫了,真的。烫得我泪流满面。你不在,风更放肆地吹着,我直冷得瑟瑟发抖。晚饭的时间,街道里行人匆匆忙忙地一簇一簇从我身边着急走过,剩下我一个人在路边。那么我也该回家的吧,但我的脚似乎不属于我,它径自去了前身。前身,那是个酒吧。在很长的时间里,自我听说酒吧开始,我就一直好奇这样的存在。我说什么时候我一定得去一次,就像一次冒险一次放肆。你那时还捏着我的鼻子说那得在你的保护罩下去。但,现在再不可能了吧,我绝望地想。不管酒吧是怎样的一个存在,我相信那里一定出售快乐,无非就是酒水灌下去,快乐就涌出来,对吗?就在那日,一个自认为失去最重要东西没有什么再可以失去的青涩少女,便这样坚毅而勇敢地进入了酒吧。
前身酒吧是最新建成的。新潮的设计,新潮的音乐,新潮打扮的妖冶的吧女。时间还早,人也不多。我四处乱走一通,却是万分认真地参观。不知道酒吧设计师若知道是不是该笑出声来,毕竟这么多人的酒吧却又有几人注意过欣赏它的美丽。之后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来。一个单身女性,独坐一张桌子,本该是个风景,但这样的风景若出现在酒吧里或许就该理解为一道小菜了。你看,这不正马上吸引了几个不良少年。我心下害怕起来,但装着镇静不去理睬,一边假装忽然接了个电话,一边说喂听不清楚一边躲进了卫生间。心里苦闷非常,碰到这么点麻烦就打退堂鼓也太没骨气了,怎么也得再待一会儿!固执的脾气上来,是怎么也不愿意就此打住。怎么办?他是不能打了,我考虑了下,还是打给了钱行。钱行嬉笑着说;“胆子越来越大了啊!我到之前,你得小心别让人剥了你!”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欠扁样子。我紧张地出来,那几个不良少年已经不见了。我吁了一口气。忽然一个女生攀坐在我的位置旁边;“这里有人没?”黑色的露背短裙,妖艳的烟熏妆,酒杯里的是鸡尾酒。音乐太吵,我什么也没听到,我茫然地看她。她忽然一下凑近我的耳朵将原话大声喊了一遍。我吓了一跳,立马从椅子上弹跳起来。她哈哈大笑着坐上凳子。她说她叫白木。她动作优美地轻轻晃动酒杯,闪烁的灯光下,她表情模糊,我依稀可以看见的是那些红色的液体在酒杯里温柔地滑动,被光线穿透后,通体神秘。她不看我,目光在远处发散。忽然,一仰脖,喝尽。白木凑近我喊:“小妹妹,你该回家了!”我不理她。我们各自坐着,不再说话。时间一点一点爬过,我在嘈杂的声音里渐渐安静下来。这时,酒吧的氛围渐渐浓郁起来。我能感觉到空气里越来越丰盈的寂寞。然后,她又叫了酒,这次是两杯。她把一杯递到我的面前。我们各怀心事轻轻碰杯。“谢谢!”我对她笑了。酒,清凉而刺激地穿过我的喉咙,直达我的心脏。那里冰冰凉凉地舒服。“我叫青楚。”我微笑着自我介绍。到第三次碰杯的时候,我们已经在酒精的催化下情意融融,和睦非常。然后,白木说:“青楚,你不适合这里。”语意诚恳。我却一下戒备起来。他当初也这样说。他说:“青楚,别好奇了,那里不适合你。”你们都那么自以为是,都以为足够了解我。连你这么一个初次认识的人也是。我一下懊恼起来。“喔,是吗?你就适合?!”我挑挑眉。她轻笑出声,目光锐利地滑过我的脸,盯着我不作声,时光一下停顿了一下。“比你适合。”她幽幽地说,语气悲凉。接着,独自坐开了一些,再不理我。我不知道我那随意的一刺,刺到了她哪里。我用余光悄悄地看看她,感觉抱歉。氛围一下怪异起来。但没人想要调和。这样的关键时刻,钱行及时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如果女人是海,那么钱行一定是鱼。他如鱼得水地□□着。一切如我预料,他说:“快回家!全家人都担心你呢!”语气逼真,表情动人。我又成他妹妹了。天知道,这样的把戏他玩过多少次。就是个笨演员也该熟能生巧了。然后为了感谢那一位照顾了妹妹的“恩人”,哥哥献情献身义不容辞。灯光闪烁下,他英气逼人的脸,她妖媚丛生的脸,相得益彰。我感叹造物主的神奇,这样的人才,是该英俊些才不枉此生。否则你让他的才华如何施展得淋漓尽致。三分钟后,他们谈笑风生,惬意非常。我如那桌子椅子,默默地存在。钱行的最高记录是三天献身。他今天或许要打破记录了。他们开始玩骰子。游戏之间,身体距离近了,让人错以为心理距离也近了。白木连赢三局,她兴奋地跳下高脚凳,拍着手高叫:“喝!喝!喝!”钱行媚笑得一塌糊涂,一副君要臣死臣立马就死的媚态。那瓶洋酒没多久便见底了。钱行顺理成章地装醉。抓住白木的手不依不饶地:“带我回家!”我拼命忍着笑,旁观。白木扫了一遍借着酒开始做文章的男人,说:“这么快就醉了,真没劲!”钱行愣了一下,却继续装疯卖傻。我一口酒没来得及咽下,直接喷出来。然后一直咳嗽。白木打了个电话,一边说一边往门口走。我对着钱行挤眉弄眼嘲笑之意非常明显:“到嘴的肉飞了怎么办好呢!”钱行一脸挫败,却死鸭子嘴硬:“她十分钟后必回来。”他趴在桌上,和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然后,我惊讶地发现那肉飞回来了。她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两个强壮的男人。
英俊神武的钱行一见那肉,立马又装上了。最后,他如货物一般,由这两个强壮的男人架着出了酒吧。白木跟着马上要往外走的样子,又停了一下,如女神一样回眸,目光清澈,娇小的身躯,强大的气场。应该是对我说的:“跟上!我送你们回家。”我忍不住还是笑了出来。以这样的方式对一个陌生的男人负责,真是可爱的女人。我喜欢。我对白木的好感油然而生。我心甘情愿地跟了上去。本来这样挺好的。一个悲凉却不失美好的夜晚。白皙就是那个转折。对,她就是那个“但是”。
酒吧门口,一个明显已经年老色衰却借着强大的妆容想要逆天的女人,拦住了我们,准确地讲,是拦住了白木。她情绪激动:“跟我回去!”白木不理她。发生肢体冲突的两个女人,扭在一起。我来不及拉出白木,就听到一个清脆的巴掌声。不知道谁打了谁。然后两人被我轻松地拉开。那女人忽然安静下来,脸色惨白,妆容也遮不住地死白死白。白木冷冷地说:“你算什么东西,也来管我!”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那女人一下失了力气一样坐在了酒吧边的台阶上。一路上,我各种猜测那名女子与白木的关系,却也考虑了下不好八卦着直接问白木。白木把我们送到小区后,我搀扶着钱行下车,往他家走。只听到最后一句是开车的壮汉问:“小姐,现在去哪里?”然后,车子就扬长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