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时光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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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他死了。
就坐在飞机上，再回到意大利总部的途中。不是谋杀，不是暗杀，是普通的不能更普通的飞机事故。
一定会很不甘心吧，那个家伙。
就算现在科技已经非常发达，但是人类永远都不可能掌握大自然的。气流这种东西，就算有季节性，又有谁能保证它不会在其他时刻的其他地方出现呢？
山本武知道这些，他的地理并不差。
尸体打捞上来的时候还是完整的。因为没有受到什么外伤，直接落入海里被海藻缠住了脚，游不上来，只能活活淹死在海里。尸体在不久之后就浮上来了，被一个普通的打渔人捞到。
他死了。尸体的表情不可思议，打破了他以往的云淡风轻。身上有着明显的挣扎时碰到岩石的痕迹。
云雀恭弥死了。那个不可一世的家伙死了。还没有登上巅峰，还没有好好地和六道骸打一架，还死得这么窝囊。
这是一场确确实实的意外。
【——贰——】
就算他们再怎么喜欢日本，再怎么喜欢并盛，最终还是离开这个故乡到达了那个□□聚集的地方。
云雀恭弥一直都是一个固执的家伙。不管是将敌人咬杀，还是守护并盛，还是把意大利的云守宅搞得像是日本的传统宅院。
“喂，云雀。”山本蹲在地上，抬起头来着自己旁边拉开纸门身穿浴衣的云雀恭弥。
云雀瞥了他一眼，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表情，转过头看着走廊上挂着的来自中国的水墨画，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着：“我不记得我允许你进我的家门。”
山本也不恼，苦笑着继续自己的话题：“你说，咱们会怎么死啊。杀了这么多人，总归是要遭报应的吧——你看看白兰，看看小鬼。”白兰死了，reborn受到诅咒变成不老不死的小婴儿。
走廊里光线有些暗淡，墙壁上挂着的水墨画上，粉色莲花娇艳欲滴。
云雀张了张嘴，还是说出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你老是私自进门的话，我会很困扰的。”
山本不说话了，挂着不知名的笑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从什么时候有了这种习惯。等到回想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可以熟练的手指夹着香烟吐出模糊不清的灰白色烟雾。他清楚，杀手有着一身烟味总是不太好的。他也知道，云雀恭弥讨厌这种气味。
忘带打火机了。
山本皱了皱眉，站起身来揉了揉发麻的双腿。
“云雀，你这里有打火机吗？火柴也行。”
“我讨厌那个味道，要抽烟的话去外面，抽完了跑两个圈再进来。”
山本啧啧了两声，转身进入房间里面。矮桌上放着一个烟嘴和一个银白色的打火机，是他上次落在云雀这里的。
把烟插进烟嘴里，点燃。也不管是不是云雀还在旁边，是不是还在室内，山本旁若无人的开始抽烟。
“白兰不是复活了么。”云雀皱了皱眉，大概是被烟味呛到了，咳嗽了几声一手捂着口鼻一手挥着袖子想要把烟味扇走：“小婴儿的诅咒也解除了啊。你看，他现在不是也长大了吗——太难闻了，去外面抽。”
“不要，外面好冷。”山本吐了一口烟，摇了摇头。
云雀突然怒了，拐子直直的插|||进山本脚边的地面里：“山本武，我让你滚。”
【——叁——】
山本武是一个很有自觉的男人。当然，这个自觉可能和一般意义上的自觉不大一样。
当他再一次出现在云守宅的时候，云雀正好做完任务，和以往一样，穿着浴衣坐在和室里，安安静静的喝茶。
“早安，云雀。”山本穿着黑西装与白衬衫的基本搭配，盘着腿在云雀面前坐下。他不喜欢跪坐，也不习惯跪坐，就算他是一个土生土长的日本人。
“现在是下午四点。”云雀又抿了一口茶，扫了一眼左手腕上名贵的瑞士表。
换衣服的时候没有摘下来的表。
“有什么关系嘛。”山本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自顾自的给自己拿过杯子倒了一杯茶。茶香在室内浅浅淡淡的弥漫着，和云雀恭弥这个人一样风轻云淡：“云雀你只要知道我是在很友善的向你问好就可以了。”
云雀不回应，房间内便安静下来。
“云雀，你说，什么时候十一代能继位啊。当个第一□□的守护者真的好累啊——要批文件，完成任务还要参加宴会。宴会上要注意形象还不能吃得太多！”山本懒懒散散的开始发牢骚。
“你才继承了七年。”云雀茗了一口茶水。
“已经七年了啊……”山本喃喃似的说出这句话，身子向后一仰便倒在地上。洁白的天花板上只有一盏毫无装饰的，明晃晃的顶灯。
已经七年了啊。七年的时间足够这群愣头青小子长大成人，足够云雀恭弥磨去年少时一根筋的戾气，足够山本武放弃年少时的天真善良，足够他们成长得够坚强。
时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肆——】
云雀恭弥的死轰动了整个意大利□□。这位年仅三十一岁，却已经成为“最强”的守护，不是死在战场上，而是死于飞机事故，被大海吞噬殆尽。
山本武蹲在云雀的墓碑前点了一根烟，就像当时他蹲在云雀的房间门口一样。
“看吧，云雀。”他自言自语着吐了一个烟圈：“我就说吧，咱们肯定会遭报应的。你看看当初，你杀个人眼睛都不眨一下，还一个劲的嘲笑我。这不，你已经心不甘情不愿的躺在里面了，我还在外面活蹦乱跳的。”
时间真是个神奇的玩意。就像是斯库瓦罗已经死得连渣都没有了，Xanxus还会偶尔在斯库瓦罗的空墓前喝几杯酒，喊上两声大垃圾。
就像是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强得不得了的Vongola云守最后一定会老死，结果这个最强在还没有到达个人巅峰的时候被海水淹死了，死得比斯库瓦罗还要憋屈——好歹斯库瓦罗还是在战场上，为了保护贝尔挂了。
一杯茶水，你要是不趁着它还温热的时候品尝，等它凉了，你就什么都尝不到了。
“六道骸那家伙也很遗憾呢。他一直都想和你打一架，但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正儿八经的打过架？不是被阿纲劝着，就是被迪诺拦着，偶尔小鬼也会来掺一脚把这趟浑水搅得更浊。你哪斗得过那一伙啊。”山本干巴巴的笑着，抓了抓短短的扎手的头发。
葬礼昨天才举行完，地上还有没来得及打扫的白色不知名的花的花瓣。太阳在头顶晒着，地面一片干燥。
“啊，中午了啊。”山本蹲得时间久了，整个腿都麻了，索性坐在地上，也不管它脏不脏：“喂，云雀。你饿不饿啊，你不是爱吃比目鱼寿司吗？我给你做了好大一份呢，你吃不吃啊——对了，你是死人，没有新陈代谢，感觉不到饿。”
墓碑上没有照片，没有墓志铭，只有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并盛中学风纪委员长、Vongola第十代云之守护者——云雀恭弥。目前还放着白色的菊花和其他的一些乱七八糟的、山本武不认识的白色花朵。
葬礼的时候，来了好多人。
Vongola家族的人，瓦利安的人，西蒙家族的人，风纪委员所有飞机头，还有云守部门的好多人。当然也少不了兔死狐悲的一些家族。
云守部门的几个女性职员当时直接哭了出来。年龄最小的一个小姑娘说，当时是云守大人把她救下的，要不是云守大人，她早就被卖到红灯区了。除了云雀恭弥自己，谁不知道，云雀其实是个温柔的不得了的家伙。
山本武当然也知道，而且知道的更清楚。
【——伍——】
太阳连着好几天都晒着，晴空万里一点云都没有。
“云雀恭弥，你看你窝不窝囊。”山本扯着嘴角似乎是在嘲笑：“天上连一点云都没有，亏你还是个云守。”
山本武抬起头，阳光刺得他的眼睛睁不开，只能从眼睛缝里看见天空蓝的通透。以前山本武去过一次中国的内蒙古，那里的草原上的天空也是这样，晴空朗朗，万里无云。当时山本一个劲的给身边的云雀说这么好看的景色你不看看太可惜了，但是现在，他只觉得这样的景色难看到不行。
那个时候，云在他身边。
这个时候，云在坟墓里。
山本武突然觉得他难过的都快要哭了。
“云雀啊，你说，为什么老天爷不下点雨呢？咱们学国文的时候不是说了吗，环境可以烘托气氛，表现出人物的内心啊。你看看现在，我这么难过，这里还阳光明媚的，这不是胡来吗？你看，老师说的也不一定是正确的嘛。”
多好啊，下点雨就可以表达出他内心的难过了啊。他就不用跟个神经病一样蹲在这里对着坟墓自言自语了，就算哭出来了也可以说是雨水，多好啊。山本点了一根烟，在心里默默的想着要是在这里下起雨会怎么样。
天会阴的，一定不会这么万里无云了，一定跟云雀出事故那天的天气一样，闷得慌。
下雨的话一定会有云的。云聚得多了，自然就开始下雨了，多好。
可惜天空依旧是万里无云，蓝的通透。
山本武觉得，他讨厌这种蓝色。
【——陆——】
山本武连着好几天往这里跑。
一开始是一整天一整天的坐在这里抽烟，非得狱寺或者了平把他往回拉。后来好点了，处理完公务就来这里抽烟，还对着墓碑自言自语的。好多人都以为山本武精神不正常了。
“云雀啊，我真羡慕你。两手一撒往这里一躺，什么都不用干，还有人整天来看你。哪像我，急急忙忙处理完公务就要来看你。”
“云雀云雀，你为什么不允许我们叫你恭弥呢？迪诺先生都是这么叫你的呀，我觉得恭弥比云雀好听多了，我叫你恭弥可不可以啊——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好了，哈哈。”
“恭弥，今天是鱼子酱寿司哟，不知道你爱不爱吃，所以比目鱼寿司也做了——嘛嘛，既然你不吃，那就我吃好了。”
“恭弥，我今天又去你家了。你不赶我出门我还真不习惯。”
连着好几天都是万里无云的天气，这一天却突然开始阴沉。
“喂，恭弥。你看，今天终于有云了。你说，是不是因为昨天晚上我梦见你了？”地上的烟头扔了一堆，山本摸了摸口袋里扁扁的烟盒，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抽烟了。
“恭弥，要下雨了呀。这下我就算哭了也没人知道吧——啊啊，竟然忘记还有你了！决定不要给别人说啊。”
终于下雨了。风卷着沙土，天空还闪着电打着雷。本来还有些暗淡的环境一下子被电光划亮。
“喂，恭弥。终于下雨了啊。”
【——柒——】
山本武就那么蹲在云雀的墓碑前开始哭。风吹雨打雷声响的，山本呜咽的声音就像是黑暗世界里的怪物的怒吼。
他很少哭。更没有像现在哭得这么凶残过。
时光是怪物，伤害你磨练你最后吞噬你。
时光杀死了最强的守护者，时光打败了一代剑豪。
时光让人相爱，时光把人残害。
【——捌——】
“恭弥。”
“再见。”
END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时光流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