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花开季》榕果儿

9、哥，这是什么情况？

　　杨林要走的时候，艾妈要艾薇送他下楼，他坚决不同意，说一个女孩子这么晚了就不要出门了，他一个男人哪还要人送的。其实他知道艾薇今天心里并不好受，强颜欢笑着演完这一出戏已经很不容易。经过今天，他对这个女人又有了一番新的认识。
　　其实今晚艾家谁也不平静。艾妈妈自不用说，是满心的欢喜，早早地收拾停当带着艾迪回房睡了。
　　而艾薇的心仍定格在树下的慕楠那儿，她没有多余的空间去评估今天杨林的表现，这些都不过是逢场作戏，不是吗？但是她知道这一场戏把她和慕楠都深深地伤到了。慕楠发过来一条短信只有四个字：祝你幸福！
　　祝她幸福？艾薇轻叹了一口气，没有他，她又如何能够幸福？她全部的幸福就在那道光里。只是，他有家有室，她真的没有勇气对这一切视而不见。林菲菲的所做所为是她自己的选择，这不能成为她乘虚而入的理由。
　　晓芳今晚的心情是无比的兴奋。她挤进被窝靠在艾凡的怀里，“你觉得这个杨林怎么样？”
　　“嗯，不错。”艾凡淡淡地回应着，他正在看《中国智慧》。
　　“我也觉得这次肯定十有八九。艾薇这次一定能嫁出去了。”晓芳抬起头，将艾凡的书夺过，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用腻得滴水的声音说“老公，转过来，看我，今天有什么不同吗？”
　　艾凡心里噔的一下，对晓芳这种声音他太熟悉了，这是挑逗的前兆，可是他并不想。
　　“有什么不同？还不是跟平常一样？”他故作不知，虽然她今晚穿了一件新睡衣，红色的薄纱的确能衬出她姣好的身材。但他的身体没有任何的反应。
　　“认真看看嘛，瞧，这睡衣新买的，好看吗？”晓芳特意掀开被子露出洁白的大腿，好让艾凡看清楚些，并不停地往他身上蹭。
　　“睡吧，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呢。我累了。”艾凡熄了床头的灯，轻轻地推开晓芳。
　　“你什么意思？现在是要嫌弃我了吗？”晓芳恼怒地压低声音。
　　“唉。”虽然艾凡心里也不知道是咋了，自己一点欲望都没有，夫妻久了，真的就如左手握右手了吗？他也觉得抱歉，但他是男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是吗？为了作为一种弥补，或者是掩饰，他扳着晓芳的肩膀说：“不是的，最近处里可能要提拔我，工作太累了。”
　　“真的？”晓芳立马来了精神，她坐了起来，打开灯，灯光刺得艾凡眼睛几乎睁不开。
　　“嗯，或许吧，还没定下来。只是有这可能。”艾凡很无奈，正常情况下，对于没定下来的事情他是不爱说的，只是今晚不得已。“能早点睡了吗？我真的累了，最近工作特别多，你要理解，可能也会加加班什么的。”
　　“你怎么不早说，快睡吧。”晓芳觉得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虽然有一点点的小缺憾，但这不影响她的心情。

　　艾迪许是昨晚着凉了，早上起来就闹肚子疼。艾凡赶紧将他送到医院折腾了一个上午。现在医院里的人真是多啊，收费排队，挂号排队，看病排队，取药还要排队，真能把正常人都排出一身毛病来。果真是伤不起。
　　等到他下午到单位的时候，发现每个人看他的眼光都不对劲。怎么回事，不就请一个上午的假吗？出了什么差错了？有友善的，有不友善的。是他太敏感？不像。平常在处里他都很低调，没人会抬头这样对他行注目礼的。
　　他的手机嘀嘀做响，王靖的短信：恭喜你啊。晚上吃饭，大餐，你请。
　　他有什么值得恭喜的。这女人，不知道又玩什么花样。
　　“艾哥，真的选上了。恭喜啊，听说文件马上就下来。”凌儿一看到他进科室就迫不及待地朝他拱手。
　　“什么情况这是？”艾凡有些搞不清状况。
　　“艾哥，不不不，艾科长，为表示庆祝你荣升为科长一职，是否要请我们大家吃一顿啊？”小郑挤眉弄眼地。大家都笑嘻嘻地看着他。
　　科长？有文件了？艾凡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幸福有点来得太突然。真的假的？
　　“是真的，上午你不在的时候，人事处秘书科的来过，消息绝对可靠。”
　　艾凡坐在位置上有些惊喜，又有些困惑，这消息他都不知道，王靖怎么知道的？

　　晚上，他和王靖在一家中式餐厅吃过饭，就一起去了酒吧。王靖说要好好庆祝庆祝，不让他回去。因为给晓芳打过预防针，现在他迟些回家也没有关系了。耳边嘈杂的音乐加上眼花缭乱的射灯闪得艾凡有点头晕。多久没来这种地方了，都有些不太习惯了。年轻的时候和王靖也常来泡吧，可自从结了婚以后，就再也没来过。晓芳是传统的中国式妇女，是不会涉足这种地方的。唉，人有时候不服老都不行的。
　　借着一点酒精的作用，艾凡将随着音乐正摆得高兴的王靖扳了过来：“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升了？”
　　“你生了？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怀的呀？”王靖嘻嘻笑着，她今天看起来心情特别的好。
　　“别闹，问你正经事呢。”
　　“知道就是知道呗，我有内线，你的一举一动可都在我的眼里。要乖乖的哦。”王靖拍拍艾凡的脸，神秘地说。
　　艾凡抓着王靖的手，故意凶道：“你说不说？说不说？”
　　“不说，就不说”王靖顺势就倒在了艾凡的怀里，“你能把我怎么样？”
　　艾凡慌了神，他全身都僵住了。王靖不知是真醉假醉，腻在他的怀里就是不肯起来。他连扶她起来的勇气都没有，怕一碰她的身体自己就会控制不了。就任由她这样趴在身上，也不再追问王靖消息来源。
　　王靖抬眼看了一下艾凡，双手环抱着他的脖颈，闭上眼将双唇送了上去。艾凡不知手往哪里放才好，但慢慢地，那熟悉的味道令他渐渐没了防卸力，不由自主地也抱住了王靖，迎合着她的双唇。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艾凡突然听到有人在背后叫了一声“哥”。
　　他陡然清醒了过来。连忙推开王靖，看到艾薇正瞪大双眼看着他们俩。
　　“咳咳咳，小薇，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不该来的是你！你加班加到酒吧里来啦？你可真行啊。”艾薇不是一般的吃惊，她眼珠子滴溜溜地在艾凡和身边这个女人身上转了几圈，认出了旁边这个波波头打扮入时的女人就是王靖。那么多年不见，她更有气质了。
　　“你好，小薇，还记得我吗？”王靖站起来，大方地向艾薇伸出手。
　　“呃，当然，靖姐姐。可是，你们？”艾薇礼貌地握了握她的手，毫不掩饰内心的惊讶。
　　“哦，今天你哥升官了，我们约了出来一起庆祝下，不想就碰到你了。快坐下来吧，一个人来吗？”王靖像没事人似的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以吻庆祝升职？这倒挺新鲜的。不愧是飘洋归来的，方式实在Roma。艾薇心里直犯嘀咕。
　　“喏，还有他，我男朋友，杨林。”她指了指杨林。
　　“哟，杨林，你们在交往吗？”这回可轮到王靖惊讶了，她盯着杨林好像看见什么稀奇物品似的“我听阿姨说你处女朋友了，原来是小薇？”
　　“呃，是，不是，......那什么，唉，一时半会儿跟你说不清楚。”艾薇没见过杨林这么惊慌失措的模样。
　　“你们认识？”
　　“认识”“认识”王靖与杨林异口同声。
　　艾薇没来得及细问他们是怎么认识的，跟她今晚一堆问号比起来，这个问题得排到最后。
　　“哥，你升了？哦，不，升官了？”
　　“嗯，是。科长。”艾凡还没从被当场被捉现形的尴尬中缓过劲来。
　　“真是太棒了，要是嫂子跟妈知道了，不定得有多高兴呢。”
　　“你可先别告诉她们啊。”艾凡连忙抓着妹妹的手臂紧张地说。
　　“为什么呀，这是好事，为什么不能让她们知道？”艾薇觉得手臂都被抓疼了。
　　“反正，反正我自己来说。”艾凡心里想的其实是怕晓芳知道了后，没兴奋一阵子又开始限制他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一点点自由。能拖多久拖多久吧，男人真是可怜。结了婚的男人更可怜。
　　没有人注意到杨林浑身的不自在，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地不安地扭来扭去。艾薇被他碰了好几次，终于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了？”
　　“这里太吵了，要不，我们换个地儿吧？”
　　“咦？不是你提议说要到这里来的吗？还说什么以前经常来，觉得很不错。噢，老实交待，是不是碰见什么熟人了？还是在这里拐卖抛弃过未成年少女？”艾薇打趣地说。
　　“瞎说。走啦走啦。”杨林烦躁不安。
　　看他不像装的，好像真的很急着走。艾薇虽有些奇怪，但她也的确不太喜欢这里，光线太暗，空气太差。“哥，你们要不要一起走？”
　　“不要啦，不要啦，人家有自己的节目。我们各玩各的更好些。”杨林急急地拉着艾薇就往外跑。

　　“哎，你怎么回事嘛，这么着急干嘛呀？”艾薇气急败坏地甩开杨林的手，不知道这个男人搞什么鬼，要出来玩的是他，要走的也是他，她还有一肚子的疑问没问呢。
　　“好啦，我陪你走走吧，你没看你哥跟王靖正热乎着呀？要当多少瓦的灯泡啊你？”
　　“嘿，我......我就是反对他们在一起，我哥都结婚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虽然王靖和他有感情，但也不应该的嘛，我嫂子怎么办？”虽然晓芳对她是不怎么滴，但那是两码事。
　　“亏你还是你哥的好妹妹，这么多年的感情了，说割舍就能割舍的？好像你没谈过恋爱不懂爱似的，一点也不懂得体谅真心相爱的两个人的心......”杨林自顾自地越说越激动，突然发现艾薇安静了下来，他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今晚就是为了安慰她失恋才找她出来嗨一下，虽然她没说过她是失恋了，但从那天的情形来看，就是这么一回事。“掌嘴掌嘴，我说错话了，你再跺我一次吧。”他把脚伸得老长，虽然盯着艾薇脚上那双高跟鞋心里直发毛。
　　杨林摇了摇艾薇了手臂，做出一副可怜样儿“我们艾大小姐是最善解人意的啦，对不对？”
　　艾薇后退两步，作势对着空气左右开弓，照着杨林脸的高度，口中啪啪两声。杨林倒也配合地将脸左右晃晃。这下解了气。
　　“唉，那天听说王靖回来了，我就知道有事要发生了。”艾薇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夜路灯将他俩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有什么可奇怪的，王靖爱了艾凡这么多年，当初要不是为了艾凡，她也不用吃那么多的苦，出国飘泊这么多年才回来......”杨林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说太多了，连忙闭上嘴。
　　“什么？”有点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