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花开季》榕果儿

6、艾凡，看你哪里逃！ “我

　　艾薇这几天实在没有什么劲头做事情，案头的工作扎了一堆都懒得理，能交待给手下的全交待他们做了。她经常做的就是不断地发呆，游离于三界外。问她到底在想什么，她自己也确实不知道。无悲无喜。每天两点一线除上班就下班，她是连走的路线都懒得去想，惯性地到达目的地。
　　艾妈妈看到出她的不对劲，那天吃晚饭时问她：“你最近是怎么了，不吭不哈的，平常活蹦乱跳的，这些天像被打了霜似的都蔫了。”
　　她懒懒地抬眼看了看老妈，连话都懒得说，嗯了一声就没了下文。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掏空了一般，没有中心轴，没有内容地空置着，连哭出来的欲望都没有。
　　“喂喂，小薇，我在跟你说话呢。”艾妈妈敲了敲艾薇的碗沿，把她从三界外拉了回来。
　　“嗯，啊？什么？”艾薇一脸的疑惑，刚才老妈说什么了？
　　艾妈摇了摇头，兀自说道“你这闺女怎么回事啊，魂掉啦？”可不就是魂掉了？关键是她还不想找回来。“蓉姨让我问问你，那天见的那个陈什么标的小伙子怎么啊？”
　　“啊？什么标？哪个标？”老妈在说什么标？艾薇一脸茫然地看着艾妈妈。
　　“唉，就是前两天相的那个小伙子呀。你不会是没跟人家见面吧？不可能啊，人家怎么一回来就老问起你？你蓉姨说了，人家对你很满意的，问你的意思呢。”
　　哦，那个蓝格子啊？艾薇终于反应了过来。不过有些哑然，他对她还满意？不会吧？这什么人都，不是没说几句话就赶场去了吗？是不是他相的太多，张冠李戴了呀。“那男的不行，村广播站的，我可受不了。”
　　“什么什么村广播站？”艾妈没听明白，放下筷子看了看艾薇，又看了看晓芳，晓芳也摇摇头，表示没听懂。
　　“就是噪门大得惊人，又土又小气的小型男人。”艾薇没好气地说。
　　扑噗，晓芳差点没喷出饭来。“你也太挑剔了，这也不行，那也不成，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呀？要不你列张清单把标准写出来，我张榜公示。”艾妈真的是有些不理解自己的这个女儿，都相了多少个了，至今没个对眼的。
　　“妈，你烦不烦哪？还让不让人吃饭了。”艾薇把筷子啪往桌上一摔，起身就要进屋。
　　“干嘛去呀？”
　　“列清单去。”她赌气地说着，呯地一声就把门关上了。
　　“妈，你说她是不是失恋了？我瞧她这两天好像不太对劲。”晓芳凑上前，小声地对艾妈说。
　　“她恋了吗？”艾妈对此表示怀疑。不过想想艾薇这两天的情况，好像真是有些不太对劲。
　　“那可没准儿。不过现在肯定是出现问题了。”晓芳又将椅子拉近了点，身子微微向前倾了倾“妈，我可跟你说，这女人哪，三十之前一定得嫁了，过了三十吧就成黄花了，人家外面的小姑娘那是一抓一大把，那些男人哪个不是看年轻貌美的？八十的老头老眼昏花都还爱找那十八的呢。小薇吧，你看，差不两年就三十了，长得也不是特别地出众，”看到艾妈些许不悦，她顿了顿，的确，哪个当妈的喜欢听人家说自己女儿的不是，连忙话锋一转“虽然吧各方面综合条件还算是上乘，但是，这样拖下去我们的优势拖没了你说是不是？”
　　艾妈妈闻言微微地点了点头，“但我们又有什么办法，总不能随便找一个绑着她结吧”
　　“但我们得加大力度啊。”晓芳故做神秘地说道“要不你给她上那婚介所什么的去报个名，别让她知道，我呢有空也上上网帮她去什么网站啊搜一搜，光靠熟人介绍那可不行啊，资源不够。”
　　趁着今晚艾凡不在，晓芳好不容易就专门为这事跟婆婆好好探讨探讨。她对艾薇那恨嫁的心是比谁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啊。当然了，听说这附近的房子马上就要拆迁了，虽然不知道他们住的这片住宅区是否确定划入规划范围，但总归得提前做些准备工作不是吗？最大的工作就是把这个小姑子赶在拆迁前给嫁了。这算盘她已经拨拉了老久了，就是不敢明说罢了，怕艾凡跟她急。
　　想到艾凡，她看看了墙上的钟，都已经七点快半了，他还没回来，以往准七点就进家门的。她心里有点打小鼓。自从上次她生日他跑去参加什么同学聚会以后，她就觉得不踏实，虽然事后艾凡不断向她道歉，还专程买了礼物作为赔罪，可她发现艾凡总有些魂不守舍的。这男人是猫，不能见腥，一沾就脚软。
　　此刻的艾凡正在办公室里焦头烂额，今天江副处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小伙子，好好干。有前途。”然后就背着手踱着步子走出科室。仿佛进科里就专门为了这么一句话似的。
　　当时科里就炸开了锅，小郑第一个从座位上蹦起来跳到他面前说：“艾哥，你有喜事将临啦。”
　　而美眉凌儿清清噪门，眉飞色舞地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小郑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学着江副处的样子“小伙子，好好干，有前途。”
　　艾凡真是莫名其妙地一头雾水还没整明白就被开了涮。他弹了小郑脑袋个爆栗，又好气又好笑地说“干活去，你比我有前途。”
　　目前他还只是个主任科员，科长的位置已经空缺了一段时间了，听说上面要准备开始填空，本来他是不抱什么希望的，这位置虽然官不大，但是削尖脑袋往里挤的大有人在，何况他没背景，又素来不善与人争，这种好事是轮不到自己头上的。但今天被江副处这么一激，就动了这心思。天上掉馅饼也说不定的，有句广告语怎么说来着：一切皆有可能。
　　他开始暗暗跟自己较上了劲，给自己定下规矩，以后上班要早半小时，下班处领导没走他就不走。这不，他正在冥思苦想有什么工作是自己最近疏于打理的。人在工作上就是这样，每天日复一日的没有激励就没有激情，尤其是公务员，很多工作你不做没人会说你，因为一切都在正轨上，等事情来了再处理也不急，没人会批评你，说你怠工。但这些工作也完全可以提前处理完，领导哪天需要了，如果能直接将结果呈现在他面前，那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这种工作效率适于对工作有目标有追求人士。艾凡以前没有，现在有了。事情当然一找就一撂了。
　　晓芳来过电话追问怎么还不回去，并且怀疑他的去处。女人就是这么胸无大事，成天就只会往针眼里盯，最好自己的男人成天都守在身边却又个个是比尔盖茨。要么抱你，要么抱砖，一个男人两只手，哪能砖也抱女人也抱。晓芳斥他没本事，总说谁谁谁嫁了个怎么样有钱的老公，每天如何地披金戴银，嫁给她那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他一听就烦，他又不是没有追求，只是这不也得靠机缘吗？尤其是这样的政府部门，四平八稳的，任你是清华北大，想要一步青云就两种情况：一，天上掉饼，领导昨晚被仙人托梦。这概率跟中大奖差不多。二，有个官爹爹。这他是上辈子没修好福，这辈子想都甭想。剩下的只能靠时间，慢慢地熬成婆。这是大多数人的路线，十年二十年的还未必能成。
　　他收拾收拾桌面，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领导都下班了，自己的五脏神也开始抗议了，赶紧回家的吧。
　　刚走出单位门口没两步，就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艾凡，你站住!”
　　他定了定神，回头看到王靖着一身淡蓝色的连衣裙站在他的身后。
　　“你怎么在这里？”艾凡有点诧异会遇上她。
　　“大路朝天，只许你走不许我站？我专门在这里等你的。”王靖往前走了两步，眉毛一挑，冲着艾凡质问道：“你怎么总躲着我？我是洪水猛兽，能吃了你？”
　　“你讲不讲理啊？我怎么躲你了”艾凡是有点心虚，那天同学聚会，全程就没避免与她交流互动，大家都在起哄让他们俩一起唱首歌，王靖倒是落落大方地站了起来，他很不爷们地说肚子痛，溜去厕所了。
　　“你还没躲我？好，没有就没有，现在请我去吃饭，证明你不怕我。”王靖不由分说，上前拉起艾凡就要往前走。
　　“哎哎哎，你等等”艾凡连忙将她的手甩开，“干嘛呀，注意点影响。”
　　“能有什么影响，老同学吃饭不行吗？再说，我一个女人都不怕，你大男人怕什么？”王靖没理艾凡，几乎是连拉带拽地将他塞进了不远处的一辆香槟色的英菲尼迪里。
　　“你是要拉我去哪里啊？”艾凡也只好认命，王靖一向都是一个积极主动的女孩子，她家世好，父母是高干，叔叔舅舅个个家底深厚家境殷实，当初念书时是个傻小子，不懂这些，以为只要感情真就可以天下无敌。现在想想还真是幼稚，这些可是决定与左右感情的主要因素，自己可以算得上是穷屌丝的毛小子，怎么能配得上人家富家女。
　　“上海路上有一家泰国餐厅，品味还算正宗，我们去那吃。”那口气，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
　　“王靖，都这么迟了，改天吧，我都还没跟家里说呢。”艾凡想着晓芳今晚怕是又要大闹天宫了。但主要是他不想与王靖单独相处。他怕，怕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那你马上打电话回去。说不回家吃了。”
　　“能不能不闹了？有意思吗？你这是要干嘛？”艾凡想不通她到底想怎样。
　　“我就想我们一起吃顿饭，这么多年没见，就一点感情都没有了吗？”王靖面无表情。
　　“我们现在还能有什么感情？当初你一声不吭扔下我自己飞到国外时，你对我有感情吗？”艾凡有点激动，这确实是他心底抹不去的伤痛。
　　“嘎”，王靖突然来了个急刹车。艾凡整个人向前撞去，他连忙坐稳，“我就知道你还惦记这着这事儿，就知道你心眼小，就知道你对我怀恨在心。”王靖恨恨地转过脸，冲着艾凡嚷道“我这不是回来跟你赔礼道歉了吗？”
　　说着，艾凡发现她的眼睛变得水莹莹的，是错觉吗？她要哭了？艾凡很后悔自己刚才一时冲动激怒了她。虽然时隔多年，但是为什么看到她这样，自己的心仍然会痛？他别过脸去，强忍着没有再看王靖，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
　　“好了好了，是我不好，不该翻旧账，过去的都让他过去吧。”艾凡真心地道歉，“开车吧，我们吃饭去。”
　　“扑噗”，王靖居然就破渧为笑了。这女人是什么做的呀。艾凡有点无力招架。在她面前，永远没有抵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