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花开季》榕果儿

27、忍痛分手

　　“怎么回来这么久了才来见我？”王靖娇嗔着。
　　“囡囡，坐好来，我们好好谈谈。”艾凡努力让王靖看到他严肃的表情。
　　“不嘛，就是靠在你身上，什么事你说吧。”
　　“.......”沉吟良久，艾凡还是没有作声。王靖奇怪地抬起头，看到他沉重的表情，感觉到事情有些严重，她坐了起来，好奇地问到：“到底什么事？”
　　“我们分手吧。”艾凡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时，王靖惊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是的，我的意思是，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你什么意思？不再联系？可是，艾凡，就在前几天，在我们的校园里，你还告诉我，我们要回到过去，重新过一次理当属于我们自己的人生，不是吗？难道那些都是谎言吗？”王靖嚅嗫着，她想看看艾凡是不是在跟她开玩笑。
　　“不是的，囡囡，你不要生气。那时候，我是真心的。”
　　“那就是现在是开玩笑的，想考验我的，对不对？”
　　“不，现在说的，也是我心里想的。囡囡，我想过了，我们之间已经成为过去了，过去的是不可以挽回的，不论我们再如何努力，都与当初不一样了。”艾凡小心地寻找着可以不要太过刺激王靖的词语。“我们只是徒劳地想将那些回忆加工成我们幻想的模样，而事实上，这些都是不可能实现的。如果我们一定要不顾一切地结合在一起，会伤害很多的人。这样，我们的下半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不对，你这几天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对不对？你不会这样无缘无故地对我说这些的。我知道你是爱我的。”王靖还是不愿意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们一起去旅游的这几天，我妈住院了。这段时间，他们都联系不上我，是晓芳衣不解带地伺候着，还要照顾小的，这让我内心不安。”艾凡想到家人最需要自己时，自己却玩失踪，就很想狠狠地摔自己两耳光。
　　“所以，你的选择就是放弃我，你就可以心安了，对吗？”王靖激动地摇着艾凡的臂膀，“那么，你说一回家就去离婚娶我，也只是在那时刻为了应景而取悦我的花言巧语么？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地抛弃我？”
　　“囡，你是一个坚强的女人，没有我，你仍然可以选择新的生活，很好地活下去，而晓芳......晓芳她不一样，这辈子她的青春都给了我，如果没有我，她会失去一切的，有可能就真的没法活下去了。但是，我相信你，你可以慢慢地把我忘记，像当初那样，重新开始。”
　　“所以呢？所以，你就是为了当初我的不告而别做出这样的报复吗？你凭什么就说我是坚强的，她才需要你的保护呢？艾凡，你为了不打碎现在的生活，却对我这样绝情，我真是看错你了，你是一个懦夫，一个完全不负责任的懦夫！”王靖大声地喊着，不顾周围探奇的眼光，泪水布满了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她站起身，飞快地逃离了这里，一刻也不想多呆。
　　艾凡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心像是被人撕裂般生痛。他还有不能说出口的原因，那就是王靖的父母知道了这件事以后，找到了单位领导，通过他们与艾凡进行了一次长谈。对方用长达数小时的时间，让他明白，生活作风问题能直接导致他的前途尽毁，而这一切，都意味着他的生活，他的工作都将要重新开始。如今，他的近四十，还能怎样重新开始呢？尤其是在他事业刚刚有些起色的阶段。尤其关键是王靖的父母提出，如果他一意孤行，他们将与她断绝关系，从此不再认这个女儿，由她自生自灭。经过这些年，他不再像当初那样幼稚地认为感情可以战胜一切，相反，他清晰地认识到，感情什么也决定不了，一旦她脱离了她的父母，她就像一棵漂浮的水草，无根飘摇，即使有他在身边陪伴，那也不会有好的生活。同时他明白了，王靖的父母在自己上级单位有着不可动摇的影响力，如果说因为这个而放弃王靖显得自己是多么的卑劣与庸俗，但生活是什么？光靠两个人的温存就可以暖饱吗？到时候，失去一切的自己给王靖的如果只有爱情，那么这个爱情又能维持多久呢？王靖是否会因他而凋谢？怎样才是一种自私与懦弱？爱一个女人，占有吗？还是还她一片天空？
　　种种的种种，让他深切地认识到，不论这个决定有多么的痛苦，做为男人，他都要狠心地举刀将他们之间的关系切除，隔离，从此海角天涯，不再纠葛，才能让所有的人都得到满意的答案。

　　王靖撞撞跌跌地冲回家里，将门锁上。那个情形就好似多年前熟悉的情景，只是，这一次更加的可怕，是艾凡对她直接的拒绝。那个几天前还信誓旦旦的男人，自己牵挂了几十年，为了他付出一切的男人，几分钟前，三言两语就将她狠狠地抛弃。
　　“你是一个坚强的女人，没有我，你仍然可以选择新的生活，很好地活下去，而晓芳......晓芳她不一样，这辈子她的青春都给了我，如果没有我，她会失去一切的，有可能就真的没法活下去了。但是，我相信你，你可以慢慢地把我忘记，像当初那样，重新开始。”艾凡的话在她的耳边不断地响起，没有你，我真的可以活吗？你真的把我当成刀枪不入的女人吗？王靖绝望地想着。
　　她恨，恨自己是如此的不争气，恨自己让人觉得所有的事情，她都可以自己坚强地调节过来，以致于不需要太多的关爱。原来这些年来，她咬紧牙关过的日子，都成为他抛弃她的理由。是报应吧，当初自己不告而别，换来今日的无情。
　　她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对自己来说，艾凡的离去，就好像是心里的中流砥柱被腰斩，所有的情绪便一泻千里没了支撑，自己没了依靠信赖的精神支柱，那么，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艾凡的离去，带走了自己的心，自己的灵魂，这一具皮囊谁还会在乎？
　　她翻开日记本，这么多年，厚厚的五本，每一页里都有艾凡的名字，一直以来，她都认为即使她离开了他去了国外，即使他已结婚生子，但他的心还是她的，所以，他还是她的，他们还是合体的。可今天，却告诉她，这一切，都将不复存在，她的另一半灵魂将离她而去，这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她很奇怪自己居然没再流泪，不再哭泣。或许真的哭不出来了吧，或许是因为自己真的坚强。心里已经无悲无痛，只是空荡荡地翻着日记本，一张艾凡与她在校园的合影从日记本里滑落，她俯身拾起。一直看着看着，思维已经无法转动，只是这样机械地盯着......

　　“杨林，杨林，快，快，跟妈去趟王靖家。”江雪瑛使劲地拍着儿子的门。
　　杨林刚刚才躺下，连忙起身披了件衣服开了门“妈，王靖家怎么了？”
　　“来不及多说了，先过去再说。走。”江雪瑛不由分说，拉了杨林就走。刚刚她接到王家俩夫妻的电话，叫她马上过去一趟，说王靖出事了，却也没细说。

　　“怎么回事？”
　　“那丫头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想就知道是跟艾凡那个混蛋吵架了，我们也没有多在意，但现在几个小时过去了，里面一点声音也没有，我们担心会出事啊。”
　　“以前不是她也经常把自己关屋里吗？”
　　“是啊，但是每次都会哭会闹，有动静，我们也由她去了，这一次一回来那脸色就不对劲，关房间里一点声响也没有。加上我们去艾凡那里做了工作，就怕那浑球说了什么让她受不了的话。”
　　“你们？”江雪瑛惊奇地看着这对夫妇，责备到“你们怎么又来这套啊？真是，迟早出事。”
　　“好了，我们知道错了，你快帮我劝劝吧。”
　　“囡，开门，我是江姨啊。”江雪瑛拍着门，里面却一点动静也没有。“快开门呀，我是江姨，我们谈谈好吗？如果不愿意，你出个声，别吓坏了我们，好吗？”
　　仍然是没有任何的声音，大家真的有些慌了。
　　“阿姨，你用钥匙开门呀。”杨林急得恨不得一脚踹进去。
　　“对对对。老王，快拿钥匙。”
　　一阵忙乱，却怎么样也开了不了。“不行啊，从里面反锁了。”
　　“你们让开，我来。”杨林实在等不了了，后退两步，朝门撞去。一下，两下。终于，门被撞开了，杨林跌倒在地上。

　　“血，血......”大家慌乱地看到一条血带从王靖的手腕上流出。
　　“快，拿块布来。”杨林吼着，将拿来的布条扎在王靖的手腕上方，“让开。”
　　他冲出门，来不及等剩下的三个人，抱着王靖一路狂奔向车库。

　　“医生，医生，快，快，是割脉，快。”
　　“送急救室。”
　　“......”
　　“......”

　　“你要快醒过来，我不许你睡过去，不许，你知道吗？你怎么可以这样，你的体内流着我的血，怎么可以不经过我的同意，就擅作主张将它们流放？”杨林低低地在王靖床沿哭泣着，他抓着她的手，心疼不已。
　　“都是我的错，我怎么可以让你这样任性下去，如果我勇敢一点，早点跟你表白，就不会让那浑小子一直伤害你。”杨林感觉自己真的很浑蛋，如果她就这样走了，自己才是最大的罪魁祸首。“你醒醒，醒醒好不好，求你。”
　　“吵死了。”杨林听到一声弱弱的埋怨。他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吗？连忙抬起头，却看到王靖微微睁着眼正看着他。
　　“醒了，你醒了吗？”
　　“你这么吵，我能不醒吗？”
　　“你这个坏蛋，笨女人，怎么老是这样伤害自己啊？”杨林鼻子一酸，觉得自己今天像个女人似的，老想哭。
　　“哎，你怎么在这里呀？”
　　“我不在谁给你输血啊？”杨林佯怒地握了一下她的手，“你怎么老是浪费我的血液啊？好了，不许再说话了，快休息。我通知你爸妈，你都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了，三天了，可把他们累坏了。”杨林起身轻轻地吻了王靖的额头一下，爱怜地说，“王靖，我不会再放开你，让你受到任何伤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