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还在这里》雨堂

2、第 2 章

　　夜，很深；路，很长。是什么时候开始，远离了上海迷人的夜景呢？十一点多，街道上少了些喧闹，却多了份孤独。困意早已消失，独自漫步在灯火弥漫的街市。突然，被人撞了一下，差点一个踉跄，抬起头，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回过头不住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快迟到了，所以，真的对不起……”
　　笑一笑，示意没事，看到女孩往前奔跑的身影，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学校前那条熟悉的小道，原来这里一直都没有变啊。几滴雨滴落在沈茉的脸上，伸出手，又开始下雨了啊，为什么，又开始想你了呢？
　　七年前，沈茉读大三，每天除了学习，晚上还要去校外给就读附小的小孩补课，虽说辛苦，但收入较为可观。托了名校的福，补课费一小时能有100元。每天两个小时，十点半准时收工回学校，正好能在阿姨锁门之前赶回宿舍。
　　那天，天空下起小雨，路上没有什么人，原本有些感冒，现在更是头痛得厉害，一边揉揉眼角，一边叹气，“现在的小孩都是超人吗，学了钢琴学小提琴，几大本教科书学了还不够，什么奥数英语都上，我这脑袋迟早要被折腾出毛病，要不是为了那五斗米……”今晚，被那个三年级的小孩几道奥数题搞得头昏脑涨，临走时还不肯放过她，天哪，开始庆幸自己早生了十几年，没在这万恶的年代成长。
　　“哎……”又是一声叹息，看看四处没人，习惯性地脱下凉鞋拎在手上，光着脚在路灯下慢慢走着，偶尔抬起头看看天空，却不妨雨滴滴入眼中，引来一阵酸涩，笑笑，“没想到你也欺负我……”
　　走了一会，雨开始下大，加快步伐，却发现身后似乎一直跟着人，匆匆回头看了眼，只看到一把蓝格子伞，心中一惊，不会吧，听说学校附近经常有女生晚上被袭，通常都是看不到脸的，难道自己这么“幸运”。
　　感觉来人随自己的速度加快，似乎还听到喊了句什么，不及细听，“不长眼的家伙，今天我就要为民除害……”在人就要靠近自己时，一个后旋踢便直捣来人胸口，只见来人拿伞的手顿了顿，立刻伸出右手将力度隔开，反应相当迅速，沈茉微微一惊，一个侧踢跟上，来人面上也是一惊，笑一笑，随即开始防守。于是，雨中，路灯下，一攻一守，攻的不给对方留一丝空闲，守的也似乎并不轻松。
　　但是，终究是不及，不间歇地连续攻击几个回合，沈茉已经有些气喘，而人家，居然还能气定神闲地拾起掉落的蓝格子伞。根本不是对手啊，沈茉有些气恼，跆拳道黑带一段，连自己都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
　　手撑着膝盖，看向对面的人，那人只是站在她面前，轻轻勾起嘴角，真可恶的笑容，不过幸好，应该不是坏人。
　　“你个鬼吖，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要不是我今天晚上脑细胞死伤无数，我还不至于……”，大声发泄愤怒，可是声音到最后也不自觉弱了下来。沈茉知道，自己输得心服口服，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攻击。
　　“鬼吖？”有些疑惑转而笑出声来。“你多大，就叫我鬼吖？”
　　“我，我，你管我多大，反正叫你鬼吖就是鬼吖。”
　　笑意转浓，不去理会“这脾气，哈哈，不过，身手不错，可是方法可能存在一点问题，有几个动作没到位，而且精神不够集中，如果纠正方法，再加强训练，应该就不会这么快败下阵来。”说着，还略微皱了皱眉头。
　　沈茉脸一阵红一阵白，就像被秦大哥当场痛批一般很不是滋味。幸好，大雨让她的脸显得不那么真实。
　　“要你管，看你身手也不错，看着也不像个坏人，刚刚干嘛跟着我？害我我还以为是报纸上说的变态。”
　　“哈哈哈……”笑声就在耳边，一只手将伞轻轻遮过头顶，“我正好顺路，看到你跑得急，想着准备把伞借给你。不过，你倒好，直接给我来个拳打脚踢……”
　　果然是想多了，一脸的尴尬，只怕脸都烧红了。
　　“不用你的伞了，反正也湿了，那么，我先走了。”还不等对方说话，转头就往学校跑，还一边拿手敲脑袋，真是难堪，可恶啊可恶。
　　时间仿佛静止，古清扬轻轻笑起来，“看来，回来得正是时候啊。”
　　沈茉第一次没能准时回宿舍，还好，楼下阿姨看到她一身落汤鸡样，也没有平时那般刁难批评，只是唠叨几句便给沈茉放行。
　　沈茉没想到的是，仅隔了一天，他们又见面了。
　　“大家注意，现在集中。”秦教练一边拍着手，一边召集散在道场四处联系的学员。身边还跟着一个陌生人，可是，看现场女生的表情，便知道来人不俗的长相。
　　古清扬一眼就看到角落里收拾别人扔下的道具，果然没错，不过看她的黑色腰带，略微皱了下眉头。
　　沈茉收拾好道具，低着头走到队伍最后面，抬起头却对上一双好看的眼睛，赶紧又低下头，“真是冤家，还是个大冤家……”
　　“今天我给大家请来了一位跆拳道高手，就是我身边的这位——古清扬……”故意稍作停顿，然而效果很好，现场的人都开始议论起来，天哪，这就是咱们学校的天才少年啊，跟我们同龄，可是人都已经拿到哈佛商学院的研究生学位了……
　　沈茉头有些沉，原来他，就是古清扬啊。
　　只听到秦教练兴奋的声音一直在响，“大家还不知道吧，清扬还是六段的高手呢，他昨天才回国，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请来的，算是给大家前段时间辛苦的训练发福利……哈哈哈，机会难得，大家一会可要多跟他交流交流……”
　　沈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幸而，古清扬瞬间就被学员围住，女生借机问东问西，一会要求指导动作，一会要他讲讲国外的生活，好像他的一切都充满了诱惑。
　　秦正走到沈茉身边，和她挨着坐，这位像哥哥一样的人，是父母离世后，像亲人一样存在心里的人。
　　秦正伸手在沈茉头上探了探，“怎么这么烫，刚刚看你无精打采的样子，就觉得不对劲。你看，你最崇拜的古清扬就在这里，你却一点都不兴奋，哪像你啊。要是往常，一听到古清扬三个字就会浑身来劲，甚至可以去开山穿墙了……”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揉着沈茉的头发。
　　“哎，大哥，你不知道，我这会只想用头去撞墙，我昨天还……”说不下去了，只是不停地摇头。
　　“不过，是个让人讨厌不起来的人，话又说来，今天早上通过别人见到他时，真的没有想到他一口就答应来这里，都说他不喜欢人太多的场合。”
　　是啊，就是因为他太低调，低调到连张相片都没有，才会让自己变成“伪”崇拜者，“鬼吖、变态”天哪，这是自己说出来的话吗？
　　看看古清扬被一群学生七嘴八舌地问了好半天，很是尽责。秦正站起来，走到场中央，拍拍手，示意大家回去站好队，“机会实在难得，我们最后请古清扬给我们做做指导吧。”
　　古清扬仍旧淡淡地笑着，“我想请一个人出来跟我一起示范，那么……”
　　所有人都争抢着举手，喊着“我，我，我……”。
　　然而，他的目光却突然指向仍坐在场地角落的沈茉，“那位同学，请你过来配合一下好吗？”
　　彬彬有礼的问句，却明明是肯定。沈茉呆了几秒，深吸一口气，走到道场中央，这么近，面对面地看着他。
　　“那么我们就把昨天的实战再演练一遍吧。”声音轻得只有沈茉能听到。
　　沈茉只觉脸上烧的厉害，肯定很红，不然为什么他笑得那么诡异。
　　实战开始，拿出专业态度来。每个动作结束，古清扬总会停下来，对她的动作进行解析，同时指出问题。不得不说，大师水平就是大师水平，一场演练结束，沈茉惊喜地发现自己很多不清楚的问题竟然都迎刃而解了。
　　古清扬看到她眼里的晶亮，果然够聪明。
　　“我们沈茉姐也不赖呢，要不古帅哥和沈姐姐对打让我们开开眼嘛，是不是啊？”于是一通乱起哄。
　　大家都没想到，古清扬竟然没有拒绝。尽管头疼得厉害，但是沈茉还是牟足了劲，毕竟是在大哥的道场，还是在那么多师弟师妹面前，再怎么也不能丢了气势。
　　古清扬没想到，面前的女生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让眼前的她异常美丽。
　　察觉到自己一瞬的失态，轻轻咳了一下，“那我们开始吧。”
　　沈茉从来没有像这一刻那样认真过，坚持过。不断被摔下，不断爬起，摔下，再爬起。秦正看到眼前的沈茉，眼里似乎有些东西在闪动，这丫头，自从父母去世后，再没有过这样的眼神。
　　最后，当沈茉一个过肩摔被摔到在地时，看着眼前逐渐被放大的脸时，裂开嘴笑了起来，然后，便晕了过去。
　　微微有些凉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那个路灯下，抬起头，看看天，这一次，眼里有东西滑落，一定是雨，不是泪，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