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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苏醒 陆墨雪在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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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墨雪在这间华美又空旷的屋子里呆了一天一夜了,没有人来过,除却他的陪嫁小厮锦儿悄悄地进来给他送过一些水和吃的。
在家的时候,是万子情帮他穿上了红艳的嫁衣,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他要乖巧些,要听话,假若日后七王爷娶了正夫更不可争宠吃醋,要平平安安的。其实他不太明白爹亲说的那些,但他知道,爹亲说的都对,他会通通记住的。
陆墨雪将头上掀起一半的盖头又轻轻放下,他为没有人发现自己这样做了而偷偷窃喜,就像小时候他没有听爹爹的话又多偷吃了一块糖一样。爹爹说,七王爷是他的妻主,他只要乖乖地坐在床上等七王爷过来便好,可是他都等了一天一夜了,不知坐着睡着多少次,可还是没人来。陆墨雪嘟起嘴,难过地想,妻主是不是把他给忘了?尽管他并不知道妻主到底是什么,但是就好像以前捉迷藏的时候别的小朋友也忘了找到他一样,妻主是不是也忘了找到他?陆墨雪有些伤心地又靠着床框睡着了,而此时七王爷的卧房内则是另一派景象。
睡了一天一夜,我才再度醒来,这个时候我才直观地发现我的这具身体究竟是有多差。四肢无力,呼吸不畅,反复咳嗽,也许还有更多我没有察觉到的。“王爷恕罪,微臣进来了。”门口传来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我用尽全身力气坐起来靠在床头向门口看去。吱呀一声,有一年轻女子微垂着头,手中端着药盅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另一个深色衣袍的中年女子和几个下人。
年轻女子身穿朝服,我想这大概便是那日因祸得福升了官的太医。果不其然,年轻女子放下手里的汤药,走到我的床边,抱手躬身道:“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微臣是新任的御医院御太医陈兴,奉旨在王府为王爷诊治。”我说道:“免礼。”她便又拿起药盅,道:“王爷,该用药了。”
想不到我活了两世,再度为人,第一件入口的东西就是汤药。无奈地摆摆手,果真有个娇小的男人上前接过了陈兴手里的药盅,在经过银针试毒等工序后,福了福身,轻细地说来句王爷恕罪,便浅浅地坐在我的床边,手中拿着汤匙舀药送到我的嘴边。苦涩的味道在鼻尖蔓延,我下定决心,果然绝对不能放弃治疗。
终于喝完了那极苦的药汁,刚刚那娇小的小厮倒是及时送上了一颗蜜饯。陈兴带着一干下人们又退了出去,屋内只剩下了那着深色衣袍的中年女子。我认出了她的样貌,是王府的大总管万福。
“咳咳。”轻咳两声,也不知是不是那药真管用,我竟觉得身体轻盈了一些不那么难受了。我问道:“万福,何事?”万福面上带了几分为难,上前道:“启禀王爷,小的并非无事打扰王爷歇息,只是,陆夫人。。。”我诧异了一秒,便立刻想起来,陆夫人肯定便是万云鹤娶进门的那位左相三子,陆墨雪。有些无奈,现在万云鹤便是我,我便是万云鹤,真是无端多出来的情债,不知道还能不能退回去唉。想了想,我道:“陆夫人现在何处?”万福答道:“禀王爷,在西院的新房中。”
我轻轻动了动身体,感觉并非是那么虚弱,便道:“万福,伺候本王更衣。”万福顿时大惊,跪倒在地:“王爷!万万不可啊!王爷贵体若再出什么闪失,小人万死难辞其咎啊!”我有些无语:“干嘛干嘛,嚎得恁般聒噪。本王的新娶的侍人,不是本王过去看,难道是你吗?快起来,为本王更衣。”
万福诚惶诚恐地站起来不敢违命,但她总觉得,醒来的王爷好像有些变化。具体是哪里她又看不出来,总觉得王爷的语气好像强硬了不少,还带了些痞气。不敢再想一些有的没的,万福只得取出一件平日里王爷比较的偏爱的衣服——金丝暗花的月牙白色外衫。
我看了看,皱皱眉,道:“拿里面的那件黑的。”万福微微一愣,忙又放回去再换。我暗暗咧了咧嘴,嘴一快就说出了口,按道理云鹤以前确是爱穿白色。我慢慢地将身体挪到床边,双脚踩在踏板上,这一番动作便是让我费了不少力气,不过动作倒也渐渐灵活了起来。我扶着万福抬起的小臂站起身,又套上那件黑色绣有高山流水的外衫,真是幸好有人伺候着,否则这种衣物真是难拿。
我搭着万福的胳膊缓步挪动到屋内的一方小桌前,也许是因为这个地方的女人不用涂涂画画吧,总之这不是个梳妆台,只有一小面圆镜立在上面,外加几只古朴简单的簪子。而这时,万福也唤来了专门的下人,好像是刚才给我喂药的少年又好像不是。万福对那男孩道:“快些进来,莫要让王爷等了。”说着又拱手向我:“王爷,这是梅兰,是哥哥,刚刚服侍王爷饮药的是竹菊,他是弟弟,他们是一对双生子。陛下专门赐下,分别服侍王爷饮食和起居的。”
我挑挑眉,好烂俗的名字,想了想,我道:“梅兰竹菊这么烂大街的名字,你们就不怕一喊出来一片?梅兰就叫做小那吧,竹菊就叫小罗。”万福再次感到王爷有些变化,好像变得开朗了许多,只得愣愣的答道:“是,王爷。”而小那也福了福身道:“小那谢王爷赐名,请王爷准许小那为王爷梳洗。”我点点头,看着眼前娇小可人的少年轻柔地为我擦脸束发,不知为何,生出一阵反感,这样的还是男人?真猎奇。莫名地,我又想起了那日云鹤给我看过的画像,仿若出水芙蓉,又好似灵动的山精,说不出的美好和谐。男人,那样的话,好像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