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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传说(1) 如果说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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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两种极端,但却能带给人同一种感受,那么我能想到的,只有这两种——幽闭黑暗和空旷寂寥。不管是它们哪一种,都会带给人们无助和恐惧。
我独自走在宽阔的官道上,没有人,连只鸟都没从我的头顶飞过。平板车早就被我丢弃了,我已经徒步走了快有一个时辰了,脚步沉重地不像话,只是机械地在往前挪动着。我怕,一旦停下就永远停下了。抬头看看明晃晃的日头,算了,无助就无助吧,有了先前的经历,也没什么更可怕的了。
“轰轰!”远方的黄沙土路上扬起了一片可怖的沙尘,伴随着震耳的马匹奔跑声,好像是有什么大家伙来了。
我遥遥望去,一个巨大的黑影逐渐出现在我的视线里。真能给我找事儿,疲惫的叹了口气,我拖着身子,用最快的速度向路旁走去。
声音越来越大,轰隆轰隆好像在打雷一样。映入目中的,赫然是一架四匹骏马拉着的宏伟马车。说是宏伟,一点都不为过。金光闪闪的车身,好像是镀金的,车身上更是镶满了各种宝石,整架马车像座小房子似的,奢华至极。
我缩着身子,使劲往边儿上躲,尽量离那车远远的。别说是怕那巨型马车碰了我,就光是带过去的那阵风说不定都能把我吹飞喽。
也可说呢,这世上就是怪事儿多。我以为那车会刷地奔驰过去,却不想,只听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清亮的一声——“吁!”竟以一人一臂之力,瞬间拽住了狂奔的四匹大马,就这么停在了我的旁边。
四匹高头大马,齐齐地抬起前蹄嘶鸣一声,然后稳稳的落在地上,又激起一片尘土。我连口鼻都没有遮掩,就这样直挺挺的站在那儿。我在干嘛?说实话,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在干嘛。只是无端的想,我再如何,也不能就这样被当成笑话看。也许我真是累得已经脑子不清醒了,就我现在这一身,又如何不让人看出破落和狼狈?
“哈哈哈!。。。”突然,一阵爽朗的大笑传来,可声音却诡异地来自我背后。谁?什么时候过去的?我本能地一回头,只见一个鹤发童颜,身穿华美藏青色衣袍的女子哈哈大笑着,并伸出一只手向我肩膀拍来。
“好娃儿!哈哈哈!好娃儿!够能扛!。。。哈哈哈!”
而此时,我已经避不开那只拍来的大手,更何况,依这人神出鬼没的功力,只怕是想避都避不开。“啪。”大笑着的鹤发女子边笑边在我肩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可也就是这一下,成为了那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我只觉再支撑不住身体,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空旷的官道上,唯有这突然出现的神秘女子,架起一个衣着破烂的好像叫花子一样的人,像一阵风一样闪进了那架奢华的马车里。随着车内一声,“小花,回谷!”那辆风驰电掣而来的巨型马车,便又带着阵阵黄沙远去了。
我是被热醒的。一种烫得我皮肤发疼的燥热,生生逼我睁开了眼睛。
我花了几秒钟来清醒我的脑子,却并不感觉沉重。定睛一瞧,可不是热吗?看着眼前这情形,都要把我气笑了,我这是被人当成螃蟹给大锅煮了啊!
这是一间很大的屋子,我处在正中央,正坐在一口大缸里被大火煮着,我甚至可以听见那木柴噼里啪啦的响声。伸手搅和几下水,是带有浓重药味的黑色汤水,水温依旧是烫得我肉疼。往周围看了看,房间里各种奢侈。我几乎立刻就可以肯定,这一定是那天在官道上碰见的那个鹤发女人的地方。
她竟然把我带回来了?还把我放这药水里煮,煲人肉汤吗?无语地扯扯嘴角,我大概知道她在干嘛,而且心中也隐约知道了那女人的身份。
想罢,我清了清嗓子,拉长了音儿喊着:“有——没有——人啊!要煮熟了嘿!”
唰啦一声,完全没有看见门被打开,只听见房门开了又关的声音,我的眼前已经站定了一个人,显然就是那日遇见的鹤发童颜的女人。
鹤发女人见我醒来,点点头道:“小娃儿,可够能睡,已经在本座的火汤里泡了半个多月了。”
我心中惊愕不已,这便是一觉醒来沧海桑田的感觉吗?我已经离开万泉城半月有余?这里是哪里?兔子还好么?我到底该。。。。。。愣了一下,我还是拱起手,对她道:“不知不觉竟叨扰多日,在下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前辈两次救在下于水火,在下真是无以为报。”
鹤发女人今日穿了一身雪白长袍,白发披肩,却只觉其浑身仙风道骨,与鹤发相反的不老面容更是丰神如玉。见她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我又道:“想必前辈便是陈兴的恩师吧?陈兴同样于危难之际救了在下,令在下感激不尽。还敢问前辈名号?”
鹤发女人没说话,施施然转身落座在屋内的太师椅上,这才道:“本座让陈兴那娃儿去搭救王爷,为王爷效力,她竟敢抛下王爷离去?真是逆徒!待她回来,本座定重重责罚!”说着还朝我笑了笑。
我心中转为气急,提起这个我就生气!不是你们师徒合伙儿试本王的时候了?之前不还叫本王娃儿叫的欢?也不知道多少岁了的老太婆,长成这个样子,装着仙风道骨,其实为老不尊!气死本王了!
不过,我却也挂起假惺惺的笑容,眯着眼道:“不敢不敢,在下早就不是什么王爷了,现在只是个平头百姓,更何况是在前辈面前!陈兴大姐救我于水火,还赠稀世良药,万万不可责罚!不过。。。”说着,我变得面露不解,又透着几分凄然,接着道:“不过,我实在想知道,皇姐。。。不,陛下为何突然对我下如此杀手?我们怎么也是一父同胞的亲姐妹吧。。。”说完,便保持着可怜兮兮的眼神与鹤发女人对视着。
屋内半晌无言,在大眼对小眼的两人,一个倚在太师椅上睁着一双笑眼,一个泡在热水里,在蒸汽中,一双眼透着些伤感。虽然姿态各不相同,却怎么看都像两只在对视的狡猾狐狸。
忽然,只见鹤发女人换了个姿势,开口道:“罢了,罢了,你真想知道?”
在我认真地点头下,她道:“那本座就告诉你吧。。。”而这一告诉,确是给我讲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