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泠旧事》阮南泠

3、「叁」 两人结

　　两人结伴向离西大门最近的教学楼走去，阳关透过树枝间若有若无的缝隙在水泥地上投射出一个个形状各异的光斑，校园里随处可见工人们为校庆活动的场地布置忙地热火朝天的身影。
　　保存着阮南泠与严东恺三分之一高中时光的教学楼虽然已被粉刷得簇然一新。但站在它跟前时，阮南泠仍旧能够感受得到一种来自过去的气息，那是这所百年老校长久的历史沉淀所促成的。
　　“南泠，还记得高一上学期运动会之前那堂代课顾老师的数学课吗？”
　　“让我想想。嗯，我记得。”
　　阮南泠剪裁得体的卡其色长裤衬得她双腿纤细优美。严东恺没有一丝褶皱的铁灰色西装突显了他的挺拔英俊。如今他们沉默地望着过去的教室，昔日的场景似乎被再次漆上了颜色，在眼前缓缓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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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三的下午照例是连着上两堂数学课。或许是一年一度的校运会临近的缘故，从午休到现在的课前准备十分钟期间，班上的男生们一直闹哄哄地讲个不停。身为星期三值日班长的阮南泠虽然内心十分恼火，但良好的家教不允许她用嗓门大喊“安静”使得他们闭上嘴巴。无奈之下阮南泠拿起手边的黑笔，记了几个声音最大的人的名字。

　　“陆老师今天身体不适，所以等会儿会有别班的老师来代课。”班主任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后门口，接着班里顿时鸦雀无声，“一个个的都安分一点，心浮气躁的像什么样子，不要因为运动会连平常该有的纪律都忘记了！”接着，她意味深长地看了阮南泠一眼。
　　代课老师的教学经验显然不如身为教研组长的陆柯来的丰富，因此班上那几个有点小聪明的男生很快厌倦了这样沉闷的氛围，完全无视课堂课堂纪律而谈起了游戏。尽管阮南泠也同样感到十分无聊，不过出于对老师本能的尊重，她还是仔细地演算着学案上的例题。
　　遗憾的是阮南泠“睁只眼闭只眼”的态度并未换来那群公鸭嗓的收敛，反而使他们得寸进尺，声音愈来愈大。讲台上胖胖的男老师抬手擦汗的动作令阮南泠猛然间产生了一种心酸的感觉，她闭上眼睛轻叹了口气，再次睁开时脸上的表情已然不同。阮南泠毫不犹豫地用脚朝公鸭之首的座位狠狠的踹了上去，并在男生掉头之前补充说道，
　　“不要给脸不要脸！”
　　被踹的前桌男生不爽地转过脸，正准备喊“少管闲事”，可阮南泠一副倔强认真的模样让他把话生生的咽了回去。
　　“严东恺，你再保持这个姿势的话，老师会以为我们在讲话。”阮南泠目光犀利、分外峥嵘，严东恺只得郁闷地转过身子朝着窗外发呆。
　　下课铃打响的时候，代课老师友好地向阮南泠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似是充满感激，不过更多的应该是种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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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恺，今天也是星期三呢。”阮南泠结束了回忆，她看着那诺大的教室里空荡荡的桌椅，侧过脸问，“我很好奇为什么那时候你不直接当着同学的面跟我翻脸？”
　　“……”严东恺略微思考了几秒，开玩笑般地答道，“如果我说是因为你生气的样子很可爱的话，你会相信吗？”
　　“我相信啊。”阮南泠伸出手轻轻掸去窗台上的一层薄灰，“难得被你奉承一次，干嘛不接受。”
　　“不过我倒是有点后悔了，就是因为那节课没听弄得我国庆之后的月考数学差点挂科。”严东恺收拾起与自己年龄不相符合的孩子气，像个绅士一样，“听说那个代课的老师前两年已经升至学工处主任了。”
　　“就是说他现在负责在每星期的升旗仪式上例行讲话？”阮南泠看着严东恺一本正经地样子，心生感慨。
　　“嗯，没错。”严东恺微笑着回答。

　　故事的开始往往平淡无奇，但是它的结局却永远不会有人能够预料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