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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每个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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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ella是个不太正常的孩子。修女艾玛却最疼爱她,每天总会留一个或半个黑面包给这个说话都断断续续的孩子。这种美国小镇的孤儿院本来就没有充裕的资金让每个孩子都吃饱穿暖。一个,甚至半个面包已经是最大恩惠了。
但今天,Stella却好像有点不一样。
“艾玛修女,我......我是不是......不被......祝福的孩子?”虽然已经六岁,但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小Stella讲话依旧不顺,也不会主动和其他小孩子玩耍。她总是一副呆呆的样子。
“怎么会呢孩子......”艾玛将她轻轻拢到自己的怀里,“听着,每个孩子都是上帝带来的祝福,你当然也是。”
Stella不停地搅着裙子,“可是我给自己的母亲带来了死亡,不是吗。”这句话仿佛被她重复过无数遍,一点也不磕磕绊绊。
“说......说话也......我......很笨。”她说话的时候并不是看着艾玛的,神情木然呆板,像个木偶一样,虽然听不出一点痛苦和委屈,艾玛还是红了眼睛。
“孩子,Stella,听着,你是个好孩子,你的母亲从来都没有后悔生下过你。她为自己能将你带到这个世界上感到骄傲。而且,你一点儿也不笨,真的,一点儿也不。反而是个会唱歌的机灵鬼。忘了吗,教堂的神甫一直夸你,说你唱歌唱得最动听”,她说着同时蹲下来,轻轻地捧着Stella消瘦的小脸,“你会健康地、快乐地长大,这是我们的约定。”艾玛修女是个快五十岁的白人女人,不再年轻的脸庞笑起来依旧温暖动人。她将Stella抠着的衣服抽出来,拍了拍她的衣服,“这是约定,对吗?”
在艾玛温柔的注视下,她僵硬地点了点头。
Stella其实并不笨,反而会记住很多东西,这种记忆是刻板的。正常人记忆事物会从情感强烈的部分开始,所以很多都是联想记忆,她记忆的顺序就是简单的从头到尾,按照事物本身的顺序。有时候想事情、发呆总喜欢做小动作,揉衣服、咬手指什么的。本来很早就可以开口说话,但是她的表达能力好像天生就有问题,反应迟钝,总是给别的小孩子不喜欢玩耍的印象。也总是常常自己坐在树下发呆,哼哼调子,有时候别人叫她也不理,只是单纯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别人总是有一种天然的抵触,她内心很羡慕其他的小孩子,但是脑子总是转不过弯,所以总觉得自己“笨”。但是对着艾玛修女,她总是非常依赖。
镇上的医生曾经说过,这是因为她是难产的孩子的原因。
现在每个周末艾玛修女都会带着她去镇上的教堂,神甫会交唱诗班的孩子唱歌,Stella可以旁听学习。虽然说话不利索,但是这个孩子的歌声有一种圣洁的力量。她唱美声非常干净纯洁,不是那种庄严的力量,就是非常干净。因为这个乡镇在美国较南部,有很多的人种,不同职业的人会经过这个小镇。做完礼拜很多有闲情的人会在教堂后面聚会唱歌,有白人、黑人。Stella常常在这里安静地看着这些大人一首接一首地唱歌,风格不同,没有好坏,只是享受音乐。
她会静静地听,小声地跟唱,次数多了总会有人唱重复的歌曲,黑人音乐,乡村音乐。她的脸虽然不能表达自己的愉悦,但是歌声却可以。当她以后去了另外一个世界,回想起在这里的记忆,浮上眼帘的,就是那个教堂后面杂乱生长的野玫瑰和野草,那些纵情唱歌的自由的美国人,以及站在远处,正要过来接她的,微笑着的修女艾玛。
回孤儿院的路上突然下起了大雨。小镇夏季总是炎热,大雨也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大雨过后依旧是棉花田旁宁静的小镇,可Stella却发起了高烧。
本来就是个小小的孤儿院,医生Lavigne先生来的时候,她已经开始隐忍地呻吟了。
医生做了检查,眉头一直皱着。
艾玛显然吓坏了,这个孩子一直安安静静,也怪自己疏忽,牵她的手的时候才发现女孩儿烫得吓人,问了才知道,那天淋了雨回来就已经开始不舒服了。
Lavigne先生安慰地拍了拍这个显然极度自责的女人。“已经恶化成肺炎了,她的身体原本就非常虚弱,吃了药会感觉好些,但是,女士,恐怕不久了。她......她是个坚强的小女孩。”
Stella艰难地呼吸着,看着Lavigne先生难过地对着修女说话,然后艾玛转过身捂着嘴哭了起来。她平静地收回视线,看着天花板,黑黑的眼睛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夜晚,艾玛修女提着灯进来。
“舒服点了吗小淘气?”
她在Stella的床边坐下,帮她擦掉身上的汗,然后轻轻拢去因为汗水粘在额头上的鬓发,静静地注视着她。
这个惹人怜爱的孩子乖得很,眼睛虽然不是很大,却有很黑很黑的瞳孔,乍一看是呆板的眼睛,却黑白分明,一双干干净净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的样子可爱极了。鼻子小,嘴巴也小,脸总是蜡黄蜡黄的,棕色的头发也因为营养不良显出脏兮兮的黄色。艾玛刮了刮她的鼻子,“小淘气,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Stella看着她,“艾玛修女,上帝......要......带我......带我走了吗?”
艾玛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只是吸了吸鼻子。
“你这个傻孩子,被上帝听到了歌声,太喜欢Stella了所以要带你走了。”她不打算骗她,那双眼睛什么都知道。
“我会......会见到妈妈吗?”“会的。”
“我会.....变成星星吗?”“会,会变成一颗很亮很亮的星星,到时候我一定会找得到你,在星空中,孩子......”她说不下去了。
Stella的脸没有表情,却有热热的眼泪轻轻地流下来,“对不起,没有......没有遵守约定。”艾玛哽咽地说不出话,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抚摸她的头发。
“在那里,孩子,答应艾玛,在那里要健康、快乐地长大。”
在Stella的最后一刻,她朝着艾玛第一次笑了起来,很僵硬的微笑,像是失败过很多遍最后成功了一样。
艾玛永远记得那个孩子温暖的笑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