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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节 血案 “驾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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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驾……”
“你先走,快……通知侯爷”
“不,乘风,你先走,我来断后……”
“废话少说!”乘风一剑刺中如冰□□快马,调转马头飞奔而去。
如冰满含泪水回头不舍得凝望着那个倔强的俊美少年,一股锥心的痛全部化做了仇恨,这恨意应该久久不能退去了。
一身白衣,风尘仆仆,快马疾驰过密林一路飞奔,眼看到了侯府,可是……
白衣俊秀少年愣在了那里,眼前一片狼藉,侯府大门已被血污染成了紫青色,大门外尸横遍地,侯爷呢、夫人呢、两位公子呢?为什么会这样,晚了,终究还是晚了,泪水在那张有如天工神技雕琢出来的脸上滑落。一切都完了。
如冰自马背一跃而起,纵身落入侯府,满地的鲜血已快要凝涸,横七竖八的躺着血肉模糊的身躯,那些昔日熟悉的笑脸,此刻已不复展颜。
“欧阳残,我不杀你誓不为人!”
“嗯…嗯……”微弱的嘤咛声突传入耳中。
还有人活着,如冰精神一震四下张望,目光所及全是一动不动的尸身,不对,一定还有人活着。
“白哥哥……呜哇……” 孩童的哭声使深深的刺痛了白如冰,泪水再也不受控制,肆意的蔓延下来。
淡蓝色的衣服已被血染成紫色,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孩子挣扎着从一具尸体下爬了出来,白如冰扑过去一把抱住那个孩子,失声痛哭了起来。
“白哥哥,那些坏人把他们都杀死了,都杀死了……呜哇……哥哥被抓走了,是福伯把我藏在身下……呜哇……我才没被他们发现……呜呜……”
“你哥哥被他们抓走了,那他还活着了?小浩浩乖,有白哥哥在,一定把你哥哥救出来,别怕”
“白……哥哥你和沐哥哥一定要把哥哥救出来,一定要……杀死那些坏人……”
“浩浩放心,白哥哥一定会和沐哥哥……沐哥哥……乘风……乘风……”,“浩浩别怕,你先在这里藏起来,哥哥等会回来找你,那些坏人应该不会来了,浩浩不怕,在这里等哥哥好么?”
“好,哥哥是要去找那些坏人么?”
“是的,哥哥去找那些坏人,你一定不能离开这里,哥哥很快回来”
“嗯,浩浩就在这里等哥哥”小男孩一脸坚定的看着白如冰,神情坚毅而凛然。
白如冰将独孤浩藏好后飞身出了侯府,那匹骏马还在侯府外,似乎刻意再等他一般,“雪聪,乘风一定不会有事的,是吗!”话音未落一人一马已飞驰而去了。
三日后……
集市嘈杂,各种吆喝叫卖声此起彼伏,行人们面带欢愉,往来如潮,俨然一派太平盛世。
“闹鬼了闹鬼了,听说安阳定安侯府一夜之间消失了,连废墟都没有,你们说岂不奇怪”
“你知道什么啊,我听说,那定安侯原本就是妖怪”一个尖嘴猴腮的少年压低声音说道“为了贪图人间富贵才做了侯爷,不久前被国师揭穿了真面目,竟然是狐狸变的,那定安侯府原来就是座狐狸冢,现在东窗事发,协一家老小狐狸开溜了”
“就你知道的多,要真是狐狸精还用开溜么,直接当皇上算了”
“我看你小子是不想要你那狗头了,什么话都往外诌,这种大不敬的话也敢说”另一名听客插嘴道。
“切,看你们这帮凡夫俗子,你们可知道国师是谁么,那国师可了不得,据说是白云山灵虚老祖的弟子,法力无边啊,对付一群大小狐妖还不跟杀鸡一样”说完得意的看着众人。
“狗腿剩啊,你怎么不去拜那国师为师呢,学好了本领也好回来让咱们大开眼界啊……哈哈哈”
“去你的赖皮猪,老子不跟你们闲扯,真是浪费口水,切!”
“快去找你那国师吧……哈哈”
那名被叫做狗腿剩的本名就叫狗剩,听说小时候差点被狗咬死,被名路人救了下来并收养了他,故而取了那样一个名字,这狗剩从小就在市井间流窜,学的一嘴油腔滑调溜须拍马,后来就被人戏称狗腿剩。
狗剩一面走一面心想“老子才不跟你们一般见识,走着瞧吧”
转眼已经到家,刚要推门进去,忽然听到了细微的说话声,奇怪了,这养父平日里总是独来独往,虽然不知道他每天都出去干嘛,可也从没带外人来过家里,没听他提起有什么亲戚朋友啊。
狗剩刚想仔细听听,忽然大门打开了,养父就站在身前,这一突兀着实把狗剩吓了一跳。
“什么时候回家也鬼鬼祟祟了!”
“爹,没……没有啊,我刚要开门你就出来了”
“家里有客人,快进去吧”
“客……客人,什么客人啊,没听爹提起过有什么亲戚朋友”别看狗剩在外面溜须拍马装腔作势,对这养父可是毕恭毕敬,当面连个大气也不敢喘,说来也怪,他这养父可从来都没打骂过他。
“还问”
狗剩只好乖乖的进屋去了
屋内清雅整洁,简单的陈设加上两幅字画几株兰花,让人一入屋内恍如隔离了尘世般,豁然的心胸开阔,全不似身居在这市井陋巷之间。
狗剩只觉一股香气缭绕,沁人心脾。他四处察望着,不曾燃有香料之类,素日闻惯了的兰花绝不是这个香味,好不奇怪。正当他冥思之际眼角略过窗下,心里不自然咯噔一下,并非是被骇到,却道不出是什么感觉,就在那窗下正坐着一名老者,白发白衣白须苒若,衣袂无风自起,仪态祥和气定神闲,有似天外来客般,仿若不食人间烟火。
“还不快向老先生见礼”养父的话顿使狗剩回过神来。
“狗剩拜见老先生”边说边恭敬的行了礼。
“我儿免礼”老者爱抚的扶起狗剩,无比慈祥的凝望着他,又似乎并不是在看他,狗剩一时错愕:这老者好生奇怪,竟对我如此和蔼,养父也不曾这样待我,他究竟是什么人呢,和养父是什么交情呢?一连串的疑问又使狗剩神游在外。
“狗剩,为父这几日要出门一趟,你且好生招待老先生,此间之事切勿于外人道,你可明白”
“孩儿明白”对于养父的行踪与归期狗剩从不敢多问,而养父每次出门也不过三两日即归。
“孟常你去吧,老夫在此安然,不必挂怀”
孟常抬手一揖转身出门去了,狗剩似有不舍得望了一眼,平日里养父虽神秘,可今日之事却使他难以平静,跟随孟常久了,他内里早已沉稳冷静,只不过出门在外那些流气一时难改,同时养父也叮嘱他在外人面前一如往常。
老者慈祥有加,并不使狗剩有任何拘谨,慢慢的也与老人愈加亲密起来,甚至每晚都会在梦里相见。
好生奇怪,且说梦中老者总是一副神仙般的模样,虽闭目凝神却总在对他说话,说一些奇怪的话,狗剩虽不全懂也能十知□□,都是平时养父对他讲的话,而老人所说似乎更加深奥,还不知从哪里招来一群白衣人在比武,那些人飞天遁地,剑法精奥神乎其神,直看得狗剩眼花缭乱,同时他似乎又能猜到那些人出招路数以及下一步如何进攻。
想必是近日来思绪太乱了,而且被老人的仙风道骨所折服,才会做些奇怪的梦,可是自己从未见过高手过招啊。他也没对老人讲过这些,想必是自己杜撰出来的,甚是好笑,借用人家来成全自己的大侠梦。
每天早上他都觉得神清气爽,对于这些梦狗剩甚至有些乐此不疲了。
而另一件事却使狗剩不安起来,养父每每出门不过三两日,可这次已有半月有余。一念到此,狗剩这一整日都神不守舍,都怪自己,前些天竟沉溺在梦中,把养父的安危都置之一旁,狗剩不断自责起来,可养父又会有什么危险呢,是自己多虑了吧,或许近日来夜夜长梦,没休息好才会胡思乱想的。
养父平日里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自己都帮不上他,真是没用。
又一日,狗剩早早的服侍老人睡下,自己也去躺好等着美梦如期。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中,老人家早已等候多时,这一次老人没再讲往常那些话,而是对狗剩百般叮嘱,并向告知即将离去,望他好生珍重,临行前送给狗剩一个小锦盒,说是救命仙药,一定要好好收着,又从怀中取出一粒金丹与他服下,狗剩刚要道谢,老人一眨眼已不见了 。
狗剩一时慌乱,四下寻找,可怎么也不见踪迹,直急的满头大汗,就在这时突然梦醒了,他一跃坐了起来,奇怪啊,口齿之间怎么似有余香,仿佛梦中的滋味,难道梦还没醒,可不对啊,此刻自己正躺在家中榻上。
好不迷惑,继续睡吧,看看能不能把梦接上,可是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睡。就在他拼命酝酿睡意的时候突然腹中燥热,接着全身一阵痉挛,直疼的他满身大汗,不停翻滚,一不留神从床上掉了下去。
这一摔脑子倒是清醒了,急忙抬头去找老者,可榻上空无人影,狗剩似乎一下子想通了,原来养父跟老者都不是这世间俗人,而老者应是有意授业,看来真的离开了。这可怎么是好,此刻腹灼难忍,全身抽痛愈加强烈,此命休矣。
转念一想,又似不是这般,现下境况应该是服用了金丹所致,而老者有意授业,必然不会加害自己,可在梦中并未提及这金丹服用之后会怎样,莫不是在屋中有留字提示,狗剩想到这里强行镇定站了起来,在屋中四顾一番,果然书案上有一封信。
狗剩强撑着走了过去,那封信旁边留有一张字条,还有两个小瓶子,信封上的字他一眼就认出是养父所书,他从小跟养父读书习字,自然不会认错,字条是陌生的笔迹,应该是老人所留,狗剩将字条仔细看了一遍,果然是服用金丹之后的调息之法。
盏茶过后,狗剩已然神清气爽,而且似乎脱胎换骨一般,一股气流充盈体内,似有千钧之力。
狗剩随即展开养父留下的信件,不知不觉竟热泪盈眶,原来他本姓独孤名辰,父亲正是他前些时日戏称狐妖的定安侯独孤允,幼时被送往父亲的师门无量山学艺,不料师门巨变,致使他流落在外,一次差点被恶狗咬死,幸好养父及时出现,以归元神功救了他的性命,并封存了他幼时记忆,而养父正是从小疼爱自己的莫然师兄,为躲避仇人追杀,故易容隐姓于此。
莫然师兄在信中提到,此次出门与独孤家神秘消失有关,而且隐约指出,独孤家似已遭难,此刻身世俱明,家中又遭逢大变,独孤辰心中已是百味陈杂。
放下复杂的心情,独孤辰按照师兄提示,用案上的两瓶药水,洗去了跟随多年的人皮面具,转眼之间一个尖嘴猴腮的地痞浪子,变成了冰雕玉琢般丰神俊朗的少年。
独孤辰此刻已全无睡意,心绪早已静不下来,师祖含元子正是那位白衣老者,如今也不知去向。
百般迷茫之际,独孤辰决意往侯府旧址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