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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南方的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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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的深冬是湿冷的。
1月,天气阴霾,久不见日,阴晴不定。
对于绝大部分学生而言,外套书本雨伞是必不可少的。
下午上着课的时候一贯保持着苍白颜色的天空突然出现了阳光,久违的阳光让同学们心情大好,怎知下午放学的时候就下起了大雨。
大多数学生书包里都放着伞,不慌不忙地从书包里掏出来打开举到头上走到雨中,也有的是遮挡着好友一起走。
偌大的校园里零零散散的彩色小蘑菇们向校门口匍匐前进。
教学楼的人很快散去,剩下没有伞的落单的人在等雨停。
顾北旻是其中一个。
“该死,早知道不听黎易那个坑货的天气预报!”顾北旻看着眼前越下越大的雨,沉静的性子也忍不住开始急躁起来。
枫华中学是红枫市占地面积最大的中学,学校门口离教学楼群出奇的远,而且学校为了杜绝外来安全隐患,规定只有自行车跟教职工的车才能入内。
口袋中的手机在不停震动,顾北旻掏出手机看了看来电人,划了屏幕礼貌地接了电话。
即便再怎么急,他依旧还是沉稳的。
电话的那头是恭敬又焦急的声音:“少爷,您怎么还不出来啊,车子就在校门口等着了,酒宴快开始了迟到不好。”
“我没伞,出不来,雨太大。”冷静的男声。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是被如此淡定的声音稍微定了心神,也不那么慌张了:“少爷,您先跟总裁说一声情况吧,总裁的性子您是知道的。”
“恩,你有伞吗?走过来送给我也许比等雨停的可行性更大......”
“我的伞给你吧。”
身后清脆的女声响起,顾北旻说到一半的话被打断,他转过身,看见莫夕夕举着一把亮黄色的长柄伞站在他面前,脸上是认真的神色。
“你怎么办?”
“我等雨停啊。”莫夕夕理所当然的语气。。
顾北旻看着眼前像个小孩子一样的女生,思考要不要做这种掠夺小孩子唯一的一把伞的不人道的行为。莫夕夕看着眼前男生没有任何动作,忍不住催促:“要不是看你有急事的样子要不是你捡过我学生证还我我才不帮你呢,过了这村没这店,快拿啊你猪啊!”
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顾北旻拿过莫夕夕手中的伞,熟练地打开。
“恩,这就对了嘛......诶诶你干什么拖着我啊我的伞挡不了两个人的啦喂放开我啊.......”
空旷的校园响起来莫夕夕聒噪的声音。是的,她毫无防备地被打开了雨伞的准备走的顾北旻强制性地拉到了伞下一起走到大雨中。
“你再扭来扭去就更湿了笨蛋!”顾北旻没好气地用本来捉着她的手给旁边试图跑回教学楼的她的脑袋一个爆栗,然后顺势环上了她的肩膀固定她的身体不让她逃走。
呃......两个人靠的好近啊......
呃......这个姿势好暧昧啊......
呃......都能听到心跳声了......
呃......干嘛不说话啊好尴尬啊.......
莫夕夕自从被顾北旻以这种姿势固定住之后一直身体一直不自然地紧绷着,紧张得不敢做任何动作,只剩下脚不受控制地往前走,心如小鹿乱撞,脸颊耳根绯红发烫......
“那个,顾同学啊,其实你可以不用这样带着我走的。”莫夕夕小朋友试图解救自己高度紧张的肢体。
“这样淋雨的范围比较小。”淡定的声音从头上传来。
好像是这样的.......可是为什么就是感觉很别扭呢......
莫夕夕内心小小地纠结了一下,决定承认顾北旻是对的。于是她继续肢体僵硬地沉默了,两人在一种宁静祥和的氛围中齐步走向校门......
顾北旻搂着莫夕夕径直走到校门的一部白色宝马的后座门前,拉开车门,直接把莫夕夕推进车内,然后自己收了雨伞坐进去关了车门。整个动作过程流畅自然,完全没有理会旁边突然被推进车带走的目瞪口呆的少女。
前座黑色西服男人看着后视镜,微微露出询问的表情:“少爷,这是?”
“开车。”没有任何解释。
“我是莫夕夕,我是顾北旻的......”莫夕夕略微想解释一下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虽然自己也不太清楚......
“女朋友。”男生肯定的语气。
正想努力表现出礼貌的莫夕夕被旁边的这句淡定的话语吓得将要出口的“同学”两个字生生的卡在了嘴边发不出来,瞪着眼睛看着旁边微微散发出冰冷气息的男生说不出话来。
西服男人不再多问,专心开车。
视线瞄向后视镜里那个神色诧异的女生,无奈地笑笑:“少爷这又是耍什么花样呢?”
莫夕夕呆愣了几秒,看着神色冰冷的顾北旻,质问的话语呼之欲出却又说不出口。
车上气氛有点冷。似乎有什么的不对的,眼前气质清冷的男生不该是顾北旻,可是他又的确是顾北旻......
莫夕夕决定还是先不说话静观齐变。
顾北旻眼角余光扫过旁边扭头看车窗不说话的安静女生,嘴角微微勾起:还不算太笨。
车子在雨中速度依旧不减,莫夕夕眼前掠过一栋栋熟悉的建筑物,标着“枫月湾站”的公车牌就立在前方右侧。
“叔叔,麻烦在这里停车就可以了,我家就在前面。”莫夕夕有礼貌地提醒。
“继续开。”顾北旻淡淡地吐出三个字,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我要回家!”莫夕夕实在沉不住气了,怒目瞪着身旁的淡定男生。只是好心把伞借给一个有急事的人也会发生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吗??
顾北旻转过头看着旁边语气微怒的女生,水汪汪的眸子眼波流转,怒气不显反而有一种撒娇的味道。他温柔地笑笑,“陪我去个地方,好么?”
“诶?”莫夕夕被莫名其妙的温柔笑容扰乱了心神,魅惑的弧度温暖的笑容瞬间让她忘记了自己前一秒钟还愤怒地说要回家。好吧她对这外形种完全符合她心目中王子形象的男生的笑容完全没有任何抗拒力啊.....
顾北旻忍不住轻笑着揉揉她毛茸茸的脑袋,浑然不觉自己不经意间露出的温柔神色,莫夕夕傻愣着睁大眼睛看着他的动作,整个人石化在空气中无任何反抗。
这在外人眼中就像一对打情骂俏的情侣。
至少在后视镜里观看了全场的中年司机是这样认为的。
察觉到自己的不受控制的暧昧举动,顾北旻被自己微微吓到,为何如此自然而然的揉她的发?
他镇定自然地收回手,假装没有看到眼前脸颊通红眼睛睁大神色惊讶的女生,继续看回前方。
可是这个女生实在是有趣啊,就像某种,唔,很讨喜的,毛茸茸的小动物......
莫夕夕呆呆地看着身旁自然镇定的男生,心扑通扑通地跳的飞快。
他笑得,好温柔好温柔。
有种,不同第一次在栏杆旁见到的那种温柔,是一种,暖到人心窝里的温柔。
“我喜欢的男生,一定要高高瘦瘦,白皙干净,眼若星眸,笑容温柔,最重要的是,要懂我的画。”12岁的莫夕夕如是说。
莫夕夕猛地甩甩头把自己拉回现实里:莫夕夕啊莫夕夕,不能因为别人一个笑容就沦陷啊!他又不是对你一个人温柔,而且他又不是懂你的画的人。不是喜欢不是喜欢不是喜欢!
可是,从什么判断他不懂自己的画呢?万一他懂?
莫夕夕偷偷瞄一眼旁边已经闭目养神的男生:长得真干净啊,皮肤真好啊,好想掐一掐他的脸看一下手感如何.......
进入幻想状态的莫夕夕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就真的把手伸过去掐了顾北旻的脸一把......
“咝.......你干嘛?”突然被掐醒的某人愤怒地看着眼前神色无辜的小女生。
“少爷,到了。”司机适时地打断了两人的“打情骂俏。”
车子停在了“宏”的门口。
“我叫你起床你听不见于是我就掐你啦~”莫夕夕冲着还未回神的顾北旻扮了个鬼脸,马上打开车门跳了下车。
呼,还好这个司机叔叔有人道主义啊!
顾北旻憋屈地打开车门下车,对着躲在车另一侧不肯过去的孩子气少女无奈叹气:“过来,跟我上去。”
“那你要保证不计较我刚刚掐了你。”莫夕夕心虚地寻求自我保护。
“好。”顾北旻挫败地看着这个小朋友,露出无可奈何的笑。
莫夕夕乖乖地走过来,跟在顾北旻的身旁走向电梯。
这是她第二次走进“宏”,这家世界级的高级酒店。
她当然记得这里的价格不菲。就连一包餐巾纸的价格都够她买一盒质量上佳的颜料。
第一次是15岁的时候她得了国际美术大赛的冠军,在颁奖礼结束后在这里参加酒会。出生于平凡家庭的她,在如此高消费的场所显得格格不入。所幸她当时岁数不大长得又像小孩子,就算没有同岁名媛的完美礼仪,礼貌谦虚的她还是赢得了不少赞誉,绅士贵妇们对她略有不周全的礼数也只是一笑而过:小孩子嘛。
她还记得当时有一位被称为“总裁”中年男人对着她温和地笑,“你的画工真的很厉害,我的儿子13岁的时候从见过你的画开始就一直很是欣赏你的画,可惜他在外地备战中考,不能结识到你真是他的遗憾。”
“爸。”
清冷的声音响起,莫夕夕的回忆被戛然打断,她马上反应过来,礼貌地喊了一声“叔叔好。”
抬眸,正好碰上眼前身着剪裁得体的西服神色严肃愠怒的中年男人探究的目光。
是他?
莫夕夕心中暗暗吃惊,那个总裁?
那顾北旻就是......那个,在自己在美术界初露头角时就已经开始欣赏自己的画的男生?
莫夕夕眼光不由飘到身旁这个高瘦男生的身上。
“她是谁?”沉稳的语气。
“朋友。”顾北旻不卑不亢地回答。
两父子间的气场相互碰撞,一时间风起云涌。
“这是名媛画展,今天来的都是一些在国际大赛上拿过奖项的名媛画家,有很多都是跟你岁数相近的少女,还有其他很多爱画之才慕名而来。你带这种什么都不懂的朋友来做什么?”中年男人语气愠怒。
什么都不懂?
莫夕夕心下一凉,是责怪自己不懂风情破坏了他精心策划的变相相亲局么?还是在暗指自己完全就不懂画画来跑来这里瞎闹。
不懂画画?可是2年前他为自己颁奖时说的那番话还历历在目呢...
贵人多忘事呵。
原来不是真心赞赏,原来只是客套话。那自己坚定地信了那么多年坚定地想要在下一次美术大赛获奖,希望参加这位总裁举办的酒会可以见到那个传说中一直喜欢自己的画的总裁的儿子,希望那个男生是懂自己画的人,是不是很傻?
是不是自己傻乎乎地把他人的玩笑话当真?
莫夕夕眼神失望地看着身旁的男生:顾北旻,我好像想得有点多......可是为什么我好希望你爸爸当年说的话是真的?
如果你懂我......
莫夕夕眼中的失望被顾影山看在眼里,顾影山暗笑,这个女生,不难解决。
他自以为是地认为莫夕夕是因为不懂画画却被喜欢的男生带来了画展这种地方而感到自卑。
顾北旻刚想反驳,就听到身旁响起了镇定自如的女声:“叔叔,抱歉,你说错了,我碰巧对画画很有兴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想要过来看画展的。毕竟,像这样子的画展不多,而且作为一个女生,对其他优秀女生的绘画风格也是很感兴趣的。”
回答不卑不亢,莫夕夕抬头与顾影山对视,脸上满是骄傲的神色,眼神流光溢彩。
人活着就要有骨气,这是莫夕夕的做人宗旨。
先暂且不管顾影山以前说的是不是谎言,不管顾影山还记不记得她,就冲着刚刚顾影山对她说话的那种语气,莫夕夕就是很不爽,即便她一直是一个奉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老好人,即便她刚刚完全可以离开。
别人家的浑水不趟也趟了,算了,硬着头皮上吧。
顾北旻轻笑,这个女生,果然不负我所望啊。
“那,我可以带我这位画友进去了吧?让来宾等的东道主似乎不太礼貌。”
顾北旻脸色挂着淡淡的笑意,言辞礼貌却犀利。
顾影山神色阴霾,又不得发作,一言不发转身走回会场。他身后的人整齐地让出一条道,顾北旻神色自若地走在后面,身旁跟着表面淡然内心纠结的莫夕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