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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毕业 他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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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半月就毕业了,宿舍里的姐们几乎集体保持着颓废的势头,准备回家接班的小芳在坐等毕业,该签工作了陆佩也签了,签不上的小四也没心思再去跑,毕竟身上还压着毕业设计这件事,拿不到毕业证也是件让人头疼的事。我近半个月都与舍友们窝在宿舍边做着毕业设计边看着甄嬛,三天两头难得下一次楼,除了中晚饭叫外卖时四人抓阄派人下去领,基本大伙都成了一群名副其实的宅女,这时候没有课,没有应酬,社团院系活动也都该退的都退了。
几乎所有人都过着那种醉生梦死的日子,导员的一个电话不合时宜的来了,“程琳琳,你来办公室一趟,学籍的转档和证明已经写好了。”
我揉了揉满头油发,长期对着电脑画图让我油脂分泌过剩,我仰天长吼一声,从床爬起来,“姐们,你们要吃什么,我得下去一趟。”
“鱼香肉丝盖饭。”上铺小四答,床围被她拉的紧紧的完全看不到她在里面干什么。
“香菇面,顺便加个火腿。”
小芳掀开帘子,露出油油的脸,顶着油油的头发与我如出一辙,“琳琳,给我带份炒河粉,肉的,不要香菜,不要辣椒。”她从睡衣兜里掏出小熊掌摸样的U盘,“我快死了,眼睛都全花了,”她抬起熊猫眼,“把你的图该我拷一份,我借鉴借鉴。”
我洗了个澡,简单收拾了下蹬蹬地下楼去了。
我们大四换完校区之后,我和尤莉算是彻底分开了,挺楼管阿姨说,是她要求换宿舍的,于是陆佩成了我们宿舍一员了。宿舍是老式家属楼改造的,原本是三室两厅外加独立洗手间,独立卫生间,学校把厨房改成了卧室,四间房各住四人分别为ABCD室,且共用客厅,洗手间以及卫生间。宿舍楼前是一堵爬满藤蔓的墙,墙外是另一片居民区。
翠绿色的围墙,湛蓝的天空,熟悉的宿管阿姨,这一切如此亲切,我便往外走,内心的留念就深了一份。
导员亲切的招呼我来坐,“档案里还有这几份表,你照着这个模板填一下,”他递过牛皮纸档案袋,三两张表,脸上是丰收的笑容。导员四十来岁,是所有导员中唯一的一位大龄男导员,他喝了口茶,红光满面,这届毕业生就业率不错,考研的也上了好些个,按照学校政策,他手底下一个学生签了工作就有奖金500,考上研的奖金800,导员这职业算是放长线钓大鱼那种,平时工资低的快赶上清洁工人了,可是每隔四年有一个大丰收。他手底下四个班上百号人现在几乎大半签了工作,一小撮上了研,算得上小有收成了。
我拿过表搬了个凳子坐在桌子前填表,门又开了,陈永坤也拿着文件夹进来了,“老师好。”他说,斜眼睨了下我。
我正浑然不觉那束莫名其妙的目光,埋头写字。
“啊,永坤啊,你的报表也填一下,具体填法,问程琳琳。”导员以同样的姿势递来几张表格,不忘叫了声,“程琳琳,你给他讲讲。”然后,接着沉浸在自己的纸牌游戏中。他刚刚输了一把,看那样子是想赶本。
“琳琳,这怎么填?”陈永坤凑六过来。
我抬着黑眼圈极重的眼睛,抽出自己已经写好的一张表递了过去,“偌,照着写就行。”
他接过表,“谢谢。”
“哈,没事,没事。”
陈永坤也搬了个凳子,与我并排着填表,他字迹俊秀,“哦,对了恭喜你。”
“恭喜什么?”还是共青团员的我正在考虑自己要不要把是否是党员这一栏写成是,从小学开始我忠实的拥护共青团,交了十多年的共青团员费,到如今竟然还是忠实共青团。
“我在光荣榜上看见你了。”陈永坤头也没抬却斜眼瞧见我正在咬着食指指节,笔尖在是,否后面对应的小框犹豫。
“嗯。”我在否上打了个勾,继续往下。
陈永坤迅速的跟上了我的填表速度,在是上面打了勾,他小声与我说,“毕业论文写完了吗?“
“没。”我摇摇头,抬眼看他,他微笑着“黑眼圈可真重。”
“还不是给逼的。”我将声音压到了最小,说真的,方才照镜子的时候我也被我的黑眼圈吓了一跳。
“晚上你有活动吗?”
我埋头飞快地在填个人简历,“没有,论文主体部分才写完,图就剩下小修了。你呢?”
他的写字的速度几乎是和我一致的,我的落笔处正是他的落笔处,“已经完了,一起去聚聚?”
“就我们?”我打了个句号,在同意上画了个勾。
他的笔却停住了,语气半式肯定半是反问,“哦。”
有时候一个字最容易模棱两可,就这个“哦”字,你其实很难猜出它是“是”还是“否”。
这让我想到了故事,从前有个国王,他为国家社稷苦思冥想出来一个治国方案,又不知道可行不可行,于是就召来自己最信任的大臣问,“……,如此,可乎?”
大臣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意味深长地看了国王一眼,慎重地、缓缓地吐出一个字,“然。”
老皇帝瞪着眼睛,揣着糊涂装明白,不想丢面子,也非常慎重地点了点头,“了然。”
大臣走后,老皇帝那是左思右想,这大臣到底是是同意呢还是不同意呢,后来老皇帝就忧思过度病倒了,弥留之际就唤来大臣,问他,“卿所言‘然’乃‘可’乎?”
大臣涕泪交加间,徐徐道出一字,“然!”
老皇帝就此一命呜呼了。
我翻开另一页,继续填写,同样不懂装明白,“嗯。”
“那五点,校门口见。”他草草地结束了最后的一栏,愉快地笑着看我填表。我这人思想总爱抛锚,所以在脑细胞千回万转的时候,他已经填完表了。
四点半,我召集油头油面的室友们集体洗了个头,换上衣服去和传说中建环的扛把子去吃饭。说真的,陈永坤这个人很独特,说明白点就是那种在人群中不容易被忽视的人,高大的个子,长的很白所以有点点帅气,再加上他高冷的性格,在我们系还是小有名气的,但至今单身,也不是没有妹子垂涎过他,只不过,这个人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
传说给排水的有位妹子看上了他,这位心之所向的妹子,花了一个月绣了一幅十字绣,于夜黑风高之际在他上自习的路上埋伏了好久,最终截住了这位陈同学,话说是当场表白了,至于陈同学有什么动作,江湖上是传的神乎其神,一是陈同学其实是收了那十字绣,请那姑娘吃了顿饭,就这样不了了之了。第二个传闻颇不可信,说陈同学理都没理就当看不见,径直从他身边走掉了。
所以,四年来,对我们而言,是建环的标杆,禁欲系小男神。有幸被邀,我们宿舍自然是欣然前往,四个人都是好奇心满满。
我领着一群刚洗过头的小八卦们往校门走去,然后,就见门口一人,玉树临风。
陈永坤有些讶异地看着我们四个,又看看我,最后看回我们,有些不善言辞地问,“啊!你们都来了?”
陆佩笑眯眯的,“那当然,你请我们,我们能不来么?”
小芳笑眯眯地跟看一只柔弱的兔子似的看他,“春宵一刻啊!赶紧的!”
陈永坤尴尬的笑笑,“你们想去哪吃?”
小芳仍旧如看自己种的白菜的似得看着他,“简单、粗暴点的。”
陈永坤的脸都红了,只是将目光转向我,“你呢?”
我点了点头,“那就听小芳的。”
于是陈同学在一头雾水间带我们往最有名的烤肉店走去。
他似乎有些话想说,只是在走路的途中总是是不是地瞥眼看我。我对他的不甚了解,实在不好意思主动去问,“哎!你有什么想说的?”所以这一路走的我有点小难受。
他说,“青梅竹马,最美不过从垂髫稚子走到两鬓斑白,我自然也知晓其中难度,相扶到老走下去有多难,这不也真是它本身的美所在?”、
她说目光如炬,带着不容置疑的口气,“可是有多少人他长久的相伴让他们觉得生活平淡如水,少了激情,少了用心,难道你就不曾为二人完全的知根知底而觉得寡淡,每个人都有好奇心,想要不一样的或者是与众不同的生活?”
他抬眼温和地望着窗外,大雪洋洋洒洒,“竟然真的下雪了。”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这些问题你不回答我,我是不会甘心的。”
“确实,你只是不甘心。”他收回辽远的目光,缓缓的一字一句,“因为我的生活与众不同。”
她微微一愣,美丽的眼睛里全是泪水,“。”
“你的事业才刚刚开始,你需要的远远比爱情多!”
他微垂着头看着茶杯中刚刚浮起的茶叶,先前小的只有红豆般大小的茶叶正在慢慢舒展开来,“你错了,我要的只是我的人生,不单是事业爱情,我还想要走的更远,过去我以为走错一步,或许一辈子也就站不起来了,这种滋味我从小就尝过了。可是现在,我已经不在乎结果会怎样,不担心走错路,只是单纯地跟从内心,去慢慢体会自己所走的每一步。有些事情,你不是当事人,你就不会明白,。”
他挪回眼光,看向她,“我当然知道,人的一生总要有所舍弃,舍弃的东西不同,结果迥异,家父当年选择了外力,又是怎样结果?更何况,人生在世,又岂会是诸事顺心,现在的我不过是看的比较淡而已。”
“看的淡?你这分明是在浪费你的才华,你这样的人中龙凤不应该去翻云覆海?不该去大展宏图?”
他忍不住冷哼一声,“我的才华?借了你助力我的才华就不浪费了?”
“你为什么这么固执?!”
“只是不强求自己罢了。更何况,我还有能力自救。”
“你……!”
“微微小姐,你是个优秀的女孩,值得更好的人。你不该对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随意许终身。”彭一帆站起身来,语气礼貌而疏离,“你的好意心领了,我还有很重要的事,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