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收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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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仔细看了看邮件里的附件，有IT同事调用后来的截图，证明的确是在点点账号的操作下直接对后来数据库进行了非法的修改。这个时候抄家团队已经浩浩荡荡离开，去楼下行政组继续处理物品和电脑了。点点坐在自己空荡荡满是灰尘的桌子上 无聊地玩手机。闲杂人等在办公室里窃窃私语，讨论点点一个劳苦功高的为什么先被逐出X项目组，现在又被抄办公桌。不过大家都很有默契地离他两米远，哪怕倒个水的路过也是快速通过，免得被人看到有同党的嫌疑惹祸上身。
我挥挥手招呼点点过来，给他看我收到的邮件，戳戳那个罪名，抬头望着他。点点咬着下唇露出了一丝愤恨，招呼也不打就直接往楼上走。
龌龊，但是真相如此。
谨慎如点点，也没有办法避“免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几乎断定所有的后台记录都是他们伪造的。当他们认定一个人有罪的时候，会做的不是找出证据，而是制造一个证据。制造比寻找来的容易得多。点点自以为是的小心翼翼，自以为是的抓不住把柄，也躲不过亲王一句话。
一般人修改公司的数据，但是点点棋高一着直接让供应商改源数据。你以为作为一个广告购买商，你跟供应商的销售打好关系就行了？Too simple too native！人家光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直接少供应商的领导要结论。亲王手头有的资料，远远高于那些跟点点吃饭的供应商销售的数据，直接就可以把点点的罪名坐实了。一旦罪名坐实，其他事情就来的很简单。点点一直引以为豪的不留马脚，放在这里也不过是个笑话。证明一个人有罪，实在是很容易的事情。
没有反转，没有意外，没有复仇成功的暴爽剧情。这就是真是的结果。
两周的连休假后，点点干净利落地“被辞职”，我不清楚HR姐姐会不会在点点下一个雇主的北京调查中做出负面的评价。总之，他以这样一种不光彩的姿态离开了公司。然后，他就再也没有主动跟我说过话。如果说那时候，我还是他貌合神离三观不和谐的女朋友的话，在女友面前如此的挫败让他彻底失去了跟我对话的力气。
我想，如果当初对点点的处理波及到我的话，现在会不会我们的孩子都可以打酱油了？那样我们会成为患难之交，然后不管顺风顺水还是颠沛流离，或许都有机会在一起。只是，很可惜，我的工作不仅没有受任何不良影响，我还加薪升职了。
在女王、小江、点点这几个重量级人物的离开后，光头对我有一种忌讳，他担心我会因为点点的事离开，第二天就忙不迭找我谈话。我以为他是开玩笑的，内心也是真的非常讨厌这种不入流的做法，随口开了一个40%的价，结果，光头居然同意了。我深知这是点点没有回报的付出，在我身上的某种补偿，可惜，我却丝毫没有办法把这种补偿转嫁到点点身上。
终究，我还是享受到点点的好处了，却不能回报他。
点点辞职后那几天特别颓废。白天黑夜都在那个小小的出租屋里足不出户，连续打24小时的游戏，然后连续睡24小时的觉。突然有一天，我回去的时候，他把出租屋收拾得干干净净，把自己也收拾地干干净净，跟我说，“我把游戏账号卖掉了。”
“你想好要怎么做了吗？”我问他，准备好好激一激他。
“要离开这里。这里太恶心。”他说。
我忍不住哂笑，“少装。你自己也不是什么干净的人，无非是狗咬狗你被咬坏了而已，小事一桩，重头再来又是一条好汉，何必这么自命清高装出一副不屑的样子呢？再说，你不过是回宁波，又能好到哪儿去？”
点点没有辩驳，倒了一杯我最喜欢的伏特加，对了点儿柠檬汁放到我面前，“我真的要走了，谢谢你。”
一句谢谢你，让我的眼泪一瞬间奔流而下。当初点点回宁波准备帮家里做事的时候，也是这样说的。恍惚已经是三年，当初那个斯文少年却已经不是那个少年了，当初的我，也已经不是我了。
点点见我落泪，慌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会回来找你的。可是现在我什么都没有，我连工作都没有，我什么都不能为你做。”
“我不要你为我做什么啊。”我说。
“可我希望我们至少有个盼头吧。你说公司里给人打工，拿几千块薪水，什么时候是个头？”他说，“我觉得本科学历还是不够，打算出去读个学位，要很多年。我不能奢求你等我，我现在一无所有也不能要求你嫁我——你看，你现在工作很顺利呢。”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那样真诚，可我却觉得好讽刺，这个升职，是他拼了命换来的。
点点顿了顿说道，“等我先过去把，如果一切顺利，你可以再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
“考虑我。”
我第一次认真地意识到，这个一直陪伴我，保护我的人，可能要离开我了。的确，现在我不愿意放弃这里的工作，不管它是怎么来的，我喜欢这个行业，并愿意为之深入学习，期待成为其中翘楚。而点点，是死也不愿意留在这里了。只怕整个魔都，都给他带来了巨大的阴影。我们的分开已是必然，他所说的“再考虑考虑”不过是“我们分手吧”的委婉说法。
换言之，他希望我考虑到时候在一起，意味着他认为我们此刻，已是分手了的陌路。
而我，对这一切，毫无准备。
“你让我静一静。”我说，我从来没有觉得那杯伏特加如此醉过，忍不住挥了挥手，祛去醉意。
点点忙过来扶我。我接着酒气将他推开。他竟然大叫一声，整个人软软地瘫了下去。
“点点，点点！”
“疼！”他只说出一个字，面色雪白，汗如雨下。
急性胆结石——这是两个小时后医生下的诊断书。在魔都的医院看了两天后，点点就被他爸爸接到宁波去修养了。没有情话，没有吻别，没有任何回忆。甚至他住过的房间，都是他爸爸过来收拾的。我发了很多短信，很多邮件，也没有得到他的回复。一气之下，我就不联系了。
几个月后，一个莫名其妙的手机号码发消息过来说：我在弗吉尼亚。——点点。
我才知道他的手机早就停了，而我联系他的那几天，他躺在医院里做手术。可是，这已经不重要了。总之，他已经离开了。他的微博告诉我他天天念书，阳光很好，天很蓝，图书馆里没有老板。
而我，带着主管的头衔，开始了我新的日程。手下人太少，新招了一个大四女生，叫小环，总让我想起方世玉里的朱小环。她不算笨，带着点淘气的狡黠，可是毕竟是大学生，什么都要我教。
今天是她第一天实习的日子，毫无意外成为办公室里唯一一个穿西装的人。簇新的西装衬着年轻的面庞分外精神。有时候我很羡慕她，那样朝气蓬勃，不像我，工作没几年，已经疲倦了。她正手忙脚乱装自己的工作电脑和电话，电脑是刚刚从IT部门领过来的，显示器的角儿上甚至还贴着女王儿子的大头贴。
“我来帮你吧。”小六道。
“啊，你好，我叫陈小环，请多关照。”她说。
“我叫小六，也是实习生，不要客气。”小六道。
“啊，你好，我叫王小圈，请多关照。”
“我叫点点，也是实习生。不要客气。”
我记得，这是我第一天次见到点点时的对话。
我打开电脑，系统发送的每日数据报告邮件，结尾处有一个love一朵小小的玫瑰。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收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