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神的祈祷》南起苏池

2、2

　　黎轩走之前没觉得，走了之后才发现他才是我桃花林的常客。这下可愁得我呀，三日不说话硬是连那还不成人形的蝴蝶小仙都捉来陪我聊天了，当然结局是我自个儿说，她瞧着我费力地扑腾翅膀。
　　“你这小蓝蝶怎可懂我的忧愁。”最后，我看着无辜的她叹口气，喝上了酒。
　　在我的叹气三重奏里，我听到一声极轻的笑。我一下回头。白衣仙人在绯色桃花林中缓缓飘落，仙气缭绕。
　　“好酒岂可独饮，在下前来赴约。”
　　我愣了半晌才想起之前确实邀请过他，只是在忙黎轩的事竟把他给忘了。
　　我高兴地过去攀住他的肩膀，呵呵大笑，“子然来得可正是时候，我正愁这小蓝蝶逗得无趣。”
　　他自然地在石凳上坐下，斟满一碗酒，“看你可忧愁得很，说出来让在下高兴高兴。”
　　我白了他一眼，说：“你可知仙凡不可相恋，一旦相恋便得剥仙骨，废仙籍，永世堕入轮回。”
　　他轻抿一口酒，浓郁的醇香，“怎么，你想来一段吗。”
　　我摇摇头，“我有个自我飞升就在一起的朋友，我没能拦住他。”
　　“每个人的命数已定，他既然自己选择了这条路，放手祝福他才是应做的。”子然笑得依然清淡。
　　“你可真是没心肺，自个儿兄弟流血我也会疼啊，”我敬了他一碗，“对了，你是哪方的仙人？”
　　“东方莲花池。”他说，笑得十分隐晦。
　　莲花池？那不是郁枫仙人的所在地吗。当初我还在他们面前瞧不上那个郁枫，只怕他知道了得找我麻烦。
　　“呵呵呵，那可真巧。”我犹犹豫豫道，“上次我都没有看到那个郁枫，你们认识吗？”
　　他笑着点头。
　　“你们很熟吗？”我瞪大眼睛。
　　“是啊，低头不见抬头见。”他看着碗中的桃花酒，“他对你的话很感兴趣。”
　　我目瞪口呆，“你小子不够义气啊，这种事怎么能跟那个郁枫说，他还不会抽我的筋。”
　　“你从哪里听来的？”
　　“这不显而易见吗，上次各路神仙都去了他连个脸都不露，年纪轻轻又得宠，肯是个傲慢之人。”我慢慢分析。
　　子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有时确实是傲慢的。”
　　得到了赞同，我笑了笑，趴在桌子上，无限感叹，“真是无聊啊，破石仙走了。”
　　“我不在这吗？”子然自顾自喝酒，“对了，你很讨厌那个郁枫？”
　　我看了他一眼，“说不上讨厌，就是不喜欢。”
　　“你想见他吗？”他突然问。
　　我连忙摇头，见他干嘛，难道我还要去为我口头的冒犯道歉，我可不去。
　　子然轻轻笑了两声，也没多说什么。
　　子然走后，我决定自个儿找点事情干，在这个没人的桃花林也没事干。
　　我偷偷溜下了凡间。
　　我在水镜里看着，黎轩正在一个皇宫里做小驸马，日子过得甚是滋润。
　　我决定先让他过几天好日子，自己在凡间市井逛着。
　　我来到一个装饰得富丽堂皇的酒楼前，楼上匾额上题着“桃花楼”，字迹恢宏大气，豪健有力。这酒楼怕是自由一番雅味。
　　我毫不迟疑地走进去准备尝尝凡间的食物。
　　结果一进去，灯红酒绿，满目琳琅的美人扭着腰肢缠着来人。我傻了眼，准备转身出门。
　　谁知一人拉着我，声音柔媚，“公子看是新来的，可有什么吩咐”
　　眼前这女子略施粉黛，眼线拉着微微翘起，妖娆不失清纯，我傻笑，“我只想要两份下酒好菜。”
　　“这个容易。采月，带公子上去。”她柔柔一笑，我竟不能拒绝。
　　想着这大概就是闻名三界的青楼，以前在凡间光顾着修炼去了，竟然来此，不如看看。
　　这时，一个青衣女子领着我上楼，我大摇大摆地跟在后头，十足十的土霸王。
　　我被带进了一个布置别致的房间，若没个妖娆女子，竟觉得这地方清雅极了。采月看着我笑了笑，“公子第一次来？”女子看起来很年轻，尖尖的瓜子脸显得很柔弱。
　　我点点头，狐疑地看了看四周。这，该做什么，我的下酒菜呢。
　　采月款款靠近我，“公子是要上面还是要下面？”
　　我愣了，这听着怎么这般邪恶。
　　看着她欲脱衣衫，我终于反应过来，这女子想自己做我的下酒菜，幸亏我是个禁欲的大仙人，又不喜女子，要是寻常人，哪受得了这种诱惑。
　　“女子固然香软，可不如男子刚烈。”我勾起嘴角，当即阻止了她。
　　采月看着我，马上了然，盈盈一笑，“那公子来得可正是时候，舒玄大人刚好在此，大人可是人间第一美人儿，我带你去。”
　　我茫然地点点头，为何采月称他为大人，不就是一个卖身的主儿么。不过一听人间第一美人儿，我双眼发亮，不知跟我这个天界第一美人儿谁更胜一筹。突然脑中浮现出子然清淡的面庞，那小子也不错，都快赶上我了。
　　我跟着她走，几乎绕了整个院子，才来到一个别院。
　　采月神秘一笑，“公子自己进去吧。”
　　我冲她点点头刚想进去。
　　采月又说，“舒玄大人可是只许看不许摸的，不然可要到大霉。”
　　我愣了愣，还是点头说道，“这么邪门。”
　　我看了看别院的匾额，上面的写着“蓝玄居”，正是跟“桃花楼”一样的字体，看来这位舒玄大人便是这家青楼的大老板了，怎么还自己出来卖笑了。
　　我好奇地走进去，只闻见了淡淡的桃花的香味，看来这人真是我桃花林的仰慕者，我顿时对他生出一丝好感。
　　房间的男子一袭水衣和衣躺在榻上，面目柔和也抵不住四射的寒气，黑发蓝衣，显得妖艳又肃穆。这是跟子然的俊美清丽所不同的，我能联想在他身上的只有冷峻和王者，他警觉睁开眼，眸子冰蓝冷冽，让我想起了成天坐在高位的玉帝老儿颢君。
　　可是更令我震惊的不是他的长相，而是他是个魔物，冰蓝的瞳孔。
　　而且不是低等魔物，我感受着他身上的魔气，竟毫无感觉。我震惊地后退，据说只有魔界的王族才不能被仙族测出力量。
　　“仙族？”他淡淡开口，声音竟没有想象的冰冷，是很平静的，让我也冷静的下来。
　　我握住了腰间的桃花剑，警惕地点头，“魔族如此在凡间出现可是为何？”
　　他坐起来，没有表情地看着我，但是让人安定，我很诧异，他说，“我没想跟你动手，我就是在此歇歇脚。”
　　“你是谁？”我松开手，依然是警惕的。
　　“在下舒玄。”我发现我问了个极傻的问题。
　　“既然来了，何不坐坐。”他说着。
　　我几乎忘了我是来□□的，看来这就是所谓的只许看不许摸。
　　我摇摇头，跟个魔族待在一块，回去准会被记大过。
　　他看了看我，说，“天界依然如此固执。”他站起来，指了指门口，“既然如此，阁下请回吧，别再来了。”
　　你不说我也知道，我巴不得快点走，走到了门口，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然后见我回头，他紧紧合上门。
　　被这一出吓得不轻，玩心也没了。直接使了个瞬身法到了皇宫。
　　宫殿固然金碧辉煌，我却觉得一个子儿也不如我家桃花林。我蹑手蹑脚地到了一个叫做“御书房”的房间外面。
　　我听到里面有人谈话，是黎轩的声音，另外一个声音苍老却威严，大概就是凡间的头头了。
　　“皇上真的要放过伊力纳康，他可是匈奴的野狼，我们不可不防。”
　　“天朝曾受过匈奴的恩惠，既然他们已经愿意割地，若我们苦苦相逼，只怕会损了我朝的威严。”
　　“可是此刻若乘胜追击，得到的何止这点土地，我大天朝的版图将被改写，被史官记入史册，供后人传颂！”
　　“黎轩，你不必再说，朕意已决。”那个威严的声音顿了顿，音调有些放低，“国家以和为贵，短兵交接，战火将会一触即发，那时候苦的却是百姓啊。”
　　“我不愿看到我的子民在无意义的斗争中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黎轩没有回话。皇上说：“你还年轻，心高气傲，建功立业的心思朕懂得，可是保家卫国，重要的是家和国，没有国哪里有家，没有家自然也没有了国。朕此刻只希望朕的百姓能够安居乐业，不必再受到战火的摧残。”
　　“皇上说的是，是微臣操之过急了。”
　　我在外面听了一会儿，只觉得是胳膊是腿，只想睡觉。没想到黎轩到了凡间却有这般心思，完全跟在天界那块呆石头是天壤之别啊。
　　待黎轩出门后，我悄悄把他拖到旁边的园子里，用鼻孔看着他，“你小子行啊，还玩起了权势游戏。”
　　他看到我有点惊讶，但还是闷闷地说，“这可不是游戏，”顿了顿，继续说，“我现在是凡人，这就是我生存的坏境。”
　　“行，别担心，你好歹也曾是个石仙啊，这点小事难不到你。”我拉住他的肩膀，“你要是混得不好，我还真不好意思说你黎轩是我桃花仙人的兄弟。”
　　他被逗笑了，说：“你怎么来了，这才三年呢。”
　　我不乐意了，天上一天，人间一年，我只三天没见着他，就无聊得很了，他三年没见我居然是这种反应。果然是有了媳妇忘了娘。哦不，是忘了亲爹。
　　我摸摸他的脸，扯扯他的手臂，“这几年过得不错啊，长结实了，黑了，英俊了不少了，居然还能带兵打仗了，真行啊。”
　　他收回手臂，拍拍我的肩，“你倒是一点没变。走，我带你去见见嫂子。”
　　我不满，“是见弟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