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宿》西门瘦肉

19、chapter19 是谁

　　几乎是趴在那身白衣身上的苏苏莫名其妙地嘟囔着：“你们在说什么呀，庄少是谁？”然后扭过头去对那个穿着白纱的人说，“没想到还能见到你，太走……运……”
　　风沙扬起，吹开了裹在脸上的那层白纱，一张满是皱纹的脸暴露在炽热的阳光下。
　　那是一张老人的脸。
　　枯槁，干瘪，乌黑，完全失水的嘴唇耷拉着，闭合的双眼深深凹陷，却犹如森然的洞穴，在炎炎烈日之下，散发出一阵阵令人胆寒的气息。
　　枯瘪的手紧紧握着一个摇铃，在风沙的吹动中响起清亮的铃声，传出很远很远。
　　在那一瞬间，苏苏屏住了呼吸，良久才缓缓伸手，轻轻地触摸了一下那位老者的人中。在发现没有鼻息后，她缓缓坐倒在地，愣愣地没有了反应。
　　良久的怔仲之后，苏苏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知被谁挪到了离那个桩哨十来米远的位置，而炎帝亚则带着莫枢和当初在禾炜迎亲的“豪华”仪仗队，小心地把那具干尸平放在满是黄沙的土地上，然后用白纱盖住了干尸的身体，所有人围成半圆，右手搭在左肩上，对着那位逝去的老人行了一个的晚辈礼。
　　仪式结束，大家都干脆地转身，向着队伍走去。
　　“能起来吗？”莫枢对她伸出手，拉了她一把。
　　苏苏却是满腹心事，在回到队里的路上就忍不住问了出来：“那个人到底是谁？”
　　其余人都是很沉重的表情，只有莫枢无奈地挑了下唇角，像是在讥笑，又像是在苦笑，他答道：“那是多爵家为了抵御金祸而设立的桩哨，每年都会有很多很多人就那样在烈日下死去。他们拿着摇铃，警示着所有路过的人们，直到……他们再也摇不动摇铃……”
　　“那……那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停下呢？什么时候才能回家？”苏苏急切地追问着。
　　炎帝亚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他们不会回家，他们会一直警示，直到死去。”
　　苏苏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开始沉思了起来。
　　身旁的一个家臣上前提醒道：“既然已经看到了桩哨，就证明我们离金祸越来越近了，少主，我们是不是需要改道避一避？”
　　炎帝亚略一沉思，说：“不必，那应该是前一天的桩哨，我们只要加快速度就来得及。”
　　直到坐上了骆驼，苏苏才缓过神来恶声恶气地指责：“你们多爵家丧心病狂的程度还真是罕见啊！连人都可以拿来当塔使！简直枉顾人伦！泯灭天良！”
　　一旁的莫枢一边提醒她把裹纱戴好，一边替炎帝亚解释着：“苏苏你刚来大漠，你不明白，金祸是大漠里的死神，要是不小心遇上了，就再也不会留在这个世界上了。多爵家对付金祸需要桩哨，而这些老人……”
　　“什么？！你们居然专挑老人下手！简直无耻！”苏苏快要炸毛了。
　　莫枢皱着眉摇头：“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这些老人都是自愿来的，每年都是。”
　　苏苏溪石一般的眼眸里明明白白地写着不信，莫枢只好一点一点解释：“在嘉释，特别是最近这十几年，食物缺乏得厉害，往年征集桩哨的时候多有不足，就会有强制的，甚至还有多爵家的族人带头当桩哨的……”苏苏一眼飘过来，明显在说“蒙我呢？”。在发现苏苏眼神里的鄙视时，莫枢立刻加快讲述的节奏，“但是这十几年来，桩哨总是绰绰有余，因为不知从何时开始，一些老人为了把粮食留给后代，也为了帮助嘉释抵抗金祸，每年都自动地来到征集地当桩哨，一年一年地过去之后，上了年纪的人当桩哨似乎就成了嘉释的传统，大家都遵守着这个约定。”
　　回想起刚才他们虔诚的晚辈礼，苏苏突然之间明白了炎帝亚他们的这种尊重，对于一位用生命来保护后代的老人，再大的礼都是值得的。
　　于是她收回鄙视的眼神，却仍然用鄙视的语调说：“那哪里用得着一直站那儿啊，找一群年轻力壮的出来插个旗子就好了嘛！”
　　这次回答的却是骠岭：“金祸其实是没有固定的路线的，如果派出来的桩哨遇到了，就一定会死，但若是没有桩哨，我们就没有办法抵抗金祸。”
　　苏苏眉头打结，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们，只能一个人在那儿郁闷，过了半晌，她突然问：“金祸是什么？”
　　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