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只求卿渡我》纸上清河

14、【痛苦】 恩……好难

　　恩……好难受……啊……
　　秋……姑姑……
　　本来正在昏睡的夜七雪被一阵剧烈的疼痛折磨醒，他只觉得全身都像被针扎一样的痛，那种刺破皮肉的痛苦，让本来就对痛觉敏感的他几乎承受不住。
　　这样一次次他痛怕了，这种痛深入骨髓，只要不按时吃药就会出现这种情况，他越来越畏惧，每次这种病痛都折磨的他痛不欲生，几欲昏死。
　　殿下……奴婢这就去叫纪太医……
　　还有……卫……卫大人
　　秋露看着躺在床上的夜七雪一张脸痛苦的扭曲起来，脸色苍白的骇人，就连嘴唇也变成白色，她连夜七雪脸上的汗都来不及擦，就想跑出去找太医，实在是她也吓得不轻。
　　不……别告诉舅舅……啊……他死死咬住嘴唇，勉强说出这几个字痛的几乎失去正常的思维。
　　他不要他知道，他不要他看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
　　他不想要他再担心，为了他哭泣。
　　他为他几乎用尽了他自己所有的哀伤。
　　好痛……呜……好痛……他不知道怎么样可以止住这种痛苦的感觉，身体承受不住，只能哭着发泄。
　　他快死了，就快死了，终于要跟他分开了。
　　不管他有多么想留在他身边，上天还是要带他走。
　　病痛的刺激，残存的念想，让他哭的更厉害，他几乎扯开嗓子，用最大的声音哭泣，这样就可以发泄出他心里所有的害怕、惊慌、舍不得。
　　可是他最大的声音在卫温清看来，也只是气若游丝，虚弱的可怜，卫温清惊慌的冲进来，看到床上那个纤弱的身子缩成一团的时候，彻底崩溃。
　　小七！小七！他不管不顾的抱住他，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看到他这个样子卫温清犹如万箭穿心。
　　我好痛……我好痛……他哭着，在他怀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救救我……我痛死了……啊……失去理智的又哭又叫，这一刻他只想有什么办法止住这种痛就好，不管什么他都会去做。
　　不……你不能死！他用尽全身力气环住他挣扎的身子，替他把凌乱的秀发拨到一边，露出那张苍白绝美的容颜，他颤抖着把自己的嘴唇送上去，胡乱的吻着他的脸颊，吻干他脸上的泪水，像是要把欠他的都补回来。
　　卫大人！纪太医来了！秋露急急的踏入殿内，身后跟着同样步履匆忙的纪太医，因为年老体弱，纪太医赶来的时候已经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还没等纪太医顺过起来，秋露就把纪太医拉到床边：您快给殿下看看吧。秋露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此时卫温清怀中的人已经痛得昏过去。
　　纪太医先看了看夜七雪惨白的脸色，又看了看同样没有一丝血色的嘴唇，表情严肃的对卫温清说：卫大人，老臣劝你最好有个准备。而后又搭上夜七雪的脉搏，闭上眼睛细细思考。
　　卫温清早被纪太医那一句“最好有个准备”冲乱了头脑。
　　三殿下本来自小体内就有寒毒，而后又中了媚，蛊，两种毒在体内已经渗入血液相互压制，相互排斥才会导致发病时体内五脏六腑如同刀割，剧痛难忍。
　　（媚，蛊：类似于一般的媚，药，药性与普通的媚，药却又大不相同，凡中之人情，欲旺盛，只要情动体内的蛊虫就会吸尽中毒者的精血，长此以往中毒者很快就会丧命于此，因此纪太医才会每天开药压制体内的蛊虫）
　　卫温清此刻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那种久违的无力挫败感深深淹没了他，他已经摔入万丈深渊，粉身碎骨。
　　唉……纪太医看到卫温清失魂落魄的样子，一声叹息，看到夜七雪惨白的小脸也是于心不忍，毕竟打娘胎里就侍候这位小殿下，如今屈指一算已有十四载。
　　不过，这两种毒目前来说互相压制是好的，这也可算是以毒攻毒，最后有两种结果，一种是：最后存活体内的只有一种毒，另一种是：两种毒相互消融，如此一来三殿下的病完全痊愈也不是不可能的，无论那一种对殿下来说也算并无害处。
　　真的……卫温清霍的抬起头来，现在的他就好像事绝处又逢生之后的喜悦，那种心情无法比拟。
　　只是，这种痛在体内毒素没有清除之前还会时有复发，老臣会尽量开些止痛汤药来，不过效果不会很大，若是真的没有法子就只能开些安魂汤，让殿下睡的更熟些，兴许会减轻些痛苦。
　　秋姑娘，你随我来拿药吧，纪太医说着迈着年老的步子，拿着药箱走了出去。
　　小七，舅舅已经知道是谁要害你，舅舅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已经有过一次，看着自己从小爱慕大的情人在眼前痛苦的死去，他的整颗心就好像被撕的七零八落。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让同样的事情再有第二次。
　　卫温清把昏睡的夜七雪轻轻放回床上，给他盖好被子，看着他默默的出神。
　　卫大人，四殿下在外边说又要事找您相商。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他看着夜七雪极为不舍的摸了摸他的脸庞，站起身来。
　　属下告退。
　　不知不觉已经是深秋了，万物萧条落叶纷飞，殿外的几株树木都已经光秃着枝干，清冷萧瑟的秋风里显得分外凄凉。
　　不远处的夜文承一身素色衣衫，颀长的身躯立于树下，神色几丝黯然，俊美的脸庞依旧冷峻。
　　你骗我，那药根本没用，小七他还是痛的死去活来！卫温清愠怒的质问着夜文承，却忘记了他一个臣子对皇子的语气不该这般无礼。
　　只是每次关于夜七雪的事，他就无法理智面对，关心则乱，关心则乱，形容的就是此刻的他。
　　久服自然见效，不过那只是半张方子。夜文承毫不在意他的质问，一脸风轻云淡。
　　我这里有一整张，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我可以等他病好之后。夜文承深邃幽暗的眼神看得卫温清有些害怕。
　　这就好像踩到了老虎尾巴，害怕下一秒老虎就会跳起来把自己撕成碎片。
　　不……我不能！卫温清态度无比坚决。
　　那，你就等着用安魂汤让他送命吧！极轻的语气会回响在他耳边，每个字都像利刃一样刺进他心里，夜文承说的风轻云淡，卫温清听得心惊胆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