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渊》萧晟安

2、第一章 江南烟雨梦

　　江南烟雨梦中楼，不问人间何处愁。
　　要问这越朝风景秀丽之处，上了年纪的有学识的人，恐怕每个人都会向你推及端海城的凝梦楼。此楼位于海郡之北，端江以西，向东两百里，便是东妄海。倚水而立，临江而望。
　　其实这凝梦楼兴建之初，本是无名之楼，来此观景之人亦是少数。要说真正让此楼名誉天下的，当属一百多年前宣帝年间，江南之地有名的才子宇文俊谦与当时海郡郡守之女萧凝梦。说起来，这也是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这楼也因此女得名。
　　一百年光阴荏苒，旧时的人们早已化为灰烬，这凝梦楼倒是依旧矗立在端江之侧，看尽岁月蹉跎。后来不知从那一年起，每年的三月十九，天下的问人墨客都会云集至此，斗的一场诗意比拼，倒也为此楼更博一些美名。而九月十九，则是属于武人的会场，因看不惯文人，所以将时间错开。而今日，正好是越朝天霖帝四十一年，九月初九，一年一度的论武就要在这里展开。
　　而在晨曦将至之时，却从远方传来些许急促的马蹄声，不过百息的时间，已经可以看清楚来人。约莫数十人的样子，都是一身黑衣，发冠高高竖起，行至凝梦楼前，都勒马止行。
　　人群最前面的则是一匹墨黑色的良驹，马鞍亦是做工华丽。为首之人见凝梦楼到了，便回首招呼同伴下马登楼，此时刚过寅卯交替时刻，初春时节，依旧有些寒冷。
　　几人疾步登楼，似是为了观日而来，走到三楼的时候，却见里面已经有了四人，两人一桌，依窗而坐。
　　“哈哈，没想到还有比我们更早到的人，各位朋友，我们是从百里外的秀月山庄而来，专为这论武大会而来，幸会幸会。”刚才那为首之人大笑着说道，便也找了桌子坐下。
　　“原来是秀月山庄的各位豪杰，幸会幸会，山野之人，不足报名。”刚才那四人中，一桌是两个青年人的模样，一桌则是一位锦衣公子，以及一位轻纱蒙面，身着翠绿罗裙的女子。回话的便是那位蓝色衣衫的青年。
　　这话却让坐在一旁青色衣衫的少年轻声一笑，“我说师兄，咱们与他们毫不相识，怎知他们是好是坏，这秀月山庄的名字我怎的没有听闻过？”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副少年洒脱不羁的口吻，让旁边的那位女子微微笑出声来。
　　“师弟，这些师傅都和我们说过的。”
　　“哈，师兄啊，你知道我的，我一向对这些不感兴趣。”青衫少年打哈道。
　　这话可是让秀月山庄的一行人面露愤懑之色，虽然他们不算是山庄的核心弟子，但是对于山庄的崇拜已经根深蒂固，不可磨灭。
　　有几个欲待回击，却听那锦衣公子说道：“这位公子所言不假，这秀月山庄的人可是惹不得的。只是这山庄可是在江湖上鼎鼎有名，公子怎会不知？”
　　青色衣衫少年正待说话，蓝色衣衫青年接过话道：“不瞒这位公子，吾与师弟二人刚出师下山不久，对江湖之事听闻不多，公子莫怪。”
　　“哦，那敢问二位公子名讳，家师何人？”锦衣公子问道。
　　“在下萧倾默，这位是我的师弟宁展容，至于家师，则不便相告。敢问公子尊姓大名？”名为萧倾默的少年说道。二人这样一问一答，却从未提及秀月山庄之名如何如何，把旁边的人都晾在一边，弄的宁展容也觉得甚是无趣。
　　“好了师哥，我们是来看日出的，看这时辰，太阳也快要出来了，我们去四楼吧。”那位翠绿罗裙的女子突然说道，听着声音也是年纪不大。
　　“也罢，这次要不是磨不过你，我也不会冒着师傅的责罚带你来此，走吧。”说完对着四周的人起身微微抱拳，领着那女子先一步上楼去了。其余的人看了看，也跟着上了楼。
　　至于为何几人不一开始就登上四楼，说来着凝梦楼一直以来有个规矩。这楼本有五层，最上面的一层百多年来未曾有人上去过，而那些想要上去一探究竟的最后都落个残疾之身，任你是武功再高也求之不得。至于这第四层，也只有在每天的卯时一刻此能上的去，在楼梯的转角处有着一位“守楼人”。这样的规矩也让慕名前来的人哭笑不得，但也不得不遵从。
　　数十人步入四楼，却依旧显得空旷，四楼没有桌椅，只得凭窗而望。未过多时，不远处的江面上，渐渐泛起一丝红晕，天空也逐渐放亮。
　　初春时节，万物复苏，江畔两旁些许黑影，黑夜之中自然见不得些许光彩。当这阳光洒在江面上，抚过两岸十里寒梅，没过远处的方山，美景尽收眼底。江中点点渔舟，以及被惊飞的野鹜，楼中之人心里所想，皆是一样，江山如画。
　　约莫一刻钟的时光，光华渐盛，不远处的江面上，悬挂着一轮圆盘，白光映着粼粼水波，红日依水出，点点温心舒。
　　当日光渐盛，众人也失去了继续看下去的兴趣，陆陆续续的下楼去了。待秀月山庄几人尽皆离去，萧宁二人对视一眼，欲待离开。这个时候，那位锦衣公子突然道：“二位公子，我与师妹出来已有三日时光，这就该归去了，后会有期。走之前，我想提醒这位宁公子，行走江湖，须得谨言慎行，就如那秀月山庄之人，虽武艺不参差不齐，但其山庄长老大多是护短之人，还是莫要得罪为好。”说罢转身离去，那位翠裙女子也是紧跟其身后。
　　“对了，还没告诉我们你们叫什么名字呢？”看着他们转身要走，宁展容连忙说道。“师弟，休得无礼。”萧倾默责怪道。
　　“相逢即是有缘，名字不过称呼，下次再见自当告知二位，保重！”锦衣公子头也不回的回答道。这话让宁展容连呼神秘兮兮的，不以为然。
　　二人骑马离开凝梦楼，约莫行了十多里，这位女子忽然对师兄说道：“师哥，我们为什么不留下来看看今日的论武大会，难得出来一趟，这就要回去了。再则你刚才的那一番话又是何意？”
　　锦衣公子依旧打马向前，只是速度却降了下来，不紧不慢的说道：“出来这些时日，师傅也该着急了吧，要知道你的身份可是。再说刚才我以星术测了一番，那位宁展容少年今日当有些许磨难，所以才出言相劝。不知怎的，总觉得他二人与我们有些许缘分。”
　　女子哦的应了一声，扬鞭一挥，当先离去，风过处，抚过轻纱，隐约可见一张绝世容颜。
　　风中传来其悠悠的话语：“那时二月春风沐，烛窗剪影，桃花未浓。孤盏应对天未明，怎奈夜夜梦不宁。花开花谢花依然，枝叶断落亦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