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金木兮

3、把记忆还给你(1)

　　所有人都说，林桐对我好，是因为我对他好。
　　我有好吃的总会想到他，买好看的笔总想送给他。我偷偷记下他的生日，画一个星期的画做礼物。我喜欢往他们班跑，想尽各种理由。
　　可我从来不觉得，我觉得他是喜欢我的，即使只有那么一丁点儿。
　　当然我是错的。
　　林桐，
　　如果可以，我愿意把所有关于你的记忆还给你，这样我就可以重新开始，迎接下一段恋情。
　　那个时候的唐小满才十七岁，不知天高地厚的以为自己喜欢的男孩子也会喜欢自己。不知道自己的司马昭之心已经昭然若揭，还以为自己把他当弟弟这种借口装的滴水不漏，还以为自己写的鼓鼓囊囊的七封信没有人看见。还以为，喜欢就是永远。
　　要是从认识说起，那时是是上高一，唐小满和林桐是同班同学。
　　那天是开学报到的日子，她刚和妈妈吵完架，因为妈妈的一句“你滚，你怎么不死外边.”而嘭的一声甩开家门，拒绝和商量好的妈妈一起去学校。什么都没有带，眼泪和鼻涕一块流。
　　总不能因为和妈妈吵架，就真的不上学了吧。唐小满擦擦眼泪，决定去投奔自己的好朋友司青。司青的家离的并不远，以唐小满的脚程，15分钟就到了。开门的是司青的妈妈，一看她眼睛红红的样子，赶忙朝屋里喊，小满来了，还不起床。
　　进屋的时候，司青还在蒙头大睡。她一进门，叫了一声阿青,眼泪又开始留下来，用个比喻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司青一听唐小满说：我又和我妈吵架了，就一切了然了，这是青春叛逆期后遗症。她把一大卷卫生纸扔给唐小满，开始穿衣洗刷，收拾停当，对还在哭的唐小满说，走，我送你去报到。然后骑着她嘎吱嘎吱响的自行车送唐小满去二中，顺便在路上给她买了早饭。
　　到的时候学校已然人山人海。汽车摩托车自行车挤得满满当当。住校生确定自己的班级以后，确定自己的宿舍号，然后要去宿管科领取被褥床垫，安顿自己一年的居所。走读生只要知道自己的班级，晚自习去班里报到，暂时没有什么事。
　　唐小满瞅准了扎堆的一群热人，可着劲往里面挤。正挤着呢，后面一个人拍她，一转头，是妈妈。
　　“妮子，你在25班。”一副言笑晏晏的样子，好像吵架的事不曾发生过。
　　“哦，好的。那我去报到，把东西给我吧。”
　　挤出人群，看见司青正和一个帅哥聊的热火朝天，这帅哥是司青的朋友。初中就是。唐小满冲司青挥挥手。司青早看到了站在旁边的唐妈，知道俩人已经和好了。挥挥手，意思你忙吧，不用管我。
　　根本没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教室，因为就在一楼，楼梯左边的第一个教室，也是唐小满来参加考试时的教室。
　　这时候教室里已经有不少人了，唐小满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环顾四周，没有一个认识的人。有个人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正疑惑着是什么，旁边一姑娘凑上来，“那是点名册，去报个到就可以走了，晚上来上晚自习。”
　　这姑娘脸白白的，由于靠的太近可以看到她脸上细细的红血丝和淡淡的绒毛，短头发，眼睛很亮，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小小的酒窝。
　　“哦，谢谢啊，那我先去签个名。”
　　签完名回来唐小满就开始和顾罗无话不谈了。
　　对，这姑娘叫顾罗，她爸姓顾，她妈姓罗，所以她叫顾罗。经过更深一步的交谈，唐小满知道她们初中也是一个学校的，而且邻班！但是因为一个在楼上一个在楼下，所以没怎么见过。
　　聊了一会，唐小满才想起妈妈还在外面等着，便跟顾罗说要回家了。
　　出了教室，就看到妈妈在和一个男生交谈，男生背对着她，个子不是很高，但看过去很匀称，给人的感觉很舒服。过去叫了一声妈。他和妈妈同时回过头来看自己。
　　长得很白，很清秀，但面无表情。转身对妈说了句“阿姨再见。”便檫过唐小满走了。
　　什么嘛。真是没礼貌。当我透明的啊。唐小满在心里自言自语。
　　当时她还不知道，自己以后会多喜欢这个人，喜欢到怎么样都无法从心里拔除的地步。
　　“妈，他是谁啊？”装作若无其事的问。
　　“同事的儿子，正榜考进来的呢，分数线高一中很多的。”
　　“那他怎么不考一中，来二中干嘛！”
　　“人家他爸是二中校长，想自己管着，再说了，只要好好学习，在哪里都能考好大学。”
　　又来了又来了，整天都是考大学考大学，人生除了考大学，就没有别的事情可言了吗？真是。
　　当然，唐小满也只是在内心腹诽一下，断不敢和妈妈硬碰硬，她真的很害怕和妈妈吵架，害怕看见妈妈吹胡子瞪眼的表情。
　　唐小满没有想到，当天晚上她就再次见到了那个冷冰冰没有表情的大冰山。因为他们一个班，而且他是班长。为什么他是班长，因为他考了全年级第一，班主任乐的合不拢嘴，刚进门就冲着他的方向微笑了十几次，也不怕笑容僵掉，唐小满都替他累得慌。
　　因为是第一天开学，都是从初中刚毕业的小屁孩，课本也没发下来，班主任一会儿出去一次，也没有硬性要求上自习，于是教室里乱哄哄的，大家都在互相攀亲戚，你初中哪毕业的尚贤。真的吗？我也是！这种声音在教室里此起彼伏。
　　虽说是坐在一块，顾罗这个性格开朗的姑娘正和周遭聊得热火朝天，完全无视了自己。环顾教室一周，大冰山在教室最后面的角落里正低着头看书，从进教室就没抬起来过，果然是好学生啊！唐小满感叹一声，低头拿出一本《漫友》来看。
　　书不是自己的，是从阿青那借的，像《漫友》这种烧钱的杂志唐小满是断然买不起的，好在她和阿青有同样的喜好，没事就从她那拿两本杂志看，看完了再悉数换新的，阿青说了，这些都是她以后的嫁妆，所以绝不送人。不过，这已经好多了，很多年后唐汉楚看《中国合伙人》，看到孟晓俊之书从不外借，顿时感谢自己少年时没交过这样的朋友。
　　那时候《漫友》还不是纯原创性的杂志，除了连载原创漫画，还会有很多的漫评和同人文，比如这一篇:《地场卫》。
　　“想当年，我也是喜欢过地场卫的，嗯，喜欢地场卫，在那个时候。”
　　这样的开场白，是唐小满喜欢的。
　　想当年，自己也是很喜欢的，很喜欢夜礼服假面的，那个时候。
　　会幻想自己是水冰月，拥有能够变身的戒指，一瞬间从丑小鸭变成白天鹅，维持正义，凛然的说一声：“我要代表月亮消灭你。”然后在星光如水的夜晚，一转身，看到那个英俊潇洒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星目剑眉高大英俊的男主角在脉脉含情的注视着自己。
　　我去，小心肝要融化了。
　　唐小满后来才知道，骑白马的不只有王子，也可能是唐僧。
　　况且，即使王子打马而来，自己也没有那个勇气在众目睽睽之下站出来，说一句:我也在这里。
　　王子和公主是一国的，灰姑娘也是贵族。自己这个卖火柴的小女孩也只有在人群里默默围观的命。
　　不说这个了，高中生活那么忙碌，哪有时间给唐小满想这些。不过一晃神，高中生活已经过去两个多月，她晃过神来的时候，自己正混在数千人的堆里听发言。开表彰大会这事儿自然是和唐小满没有半毛钱关系，从小学毕业之后，唐小满参加一切表彰大会的主要用途就是凑数，围观，发呆。
　　所以就默默地坐人堆里充当路人甲，顺便拿张纸乱涂乱画会儿。
　　正当唐小满纠结眼睛是涂成蓝的还是红的的时候，队伍里出现了小小的骚动，她茫然的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主席台，才发现本校校花兼年级第一正准备要发言。那会还并没有女神这种称谓，唐小满这种纯粹的女屌丝也只是偶尔的怀疑一下为什么会有这种脑袋又聪明学习又好长得又美的人存在，真是没天理啊没天理。

作者有话说

　　恩，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