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鬼》以光之魂

34、让我成为你的家 严老板逼问

　　【内容提要】严老板逼问太强硬，泪满腮花儿多可怜

　　严絮本该搭今天下午的飞机回家了的，现在却仍在香格里拉这家酒店，坐在房间里的沙发上抽着烟等小花洗澡。
　　他吐出好长一口烟，想着幸好小花和南舟在一起，不然上哪儿找他去呢。
　　小花顶着湿湿的头发走出浴室，看到严絮正在烟灰缸里摁灭烟头，不禁有些讶然。严总只有累极了才会抽一根，现在大概是身心俱疲了吧。
　　“我洗好了严总，你去洗吧？”小花对着房间里的镜子擦头发。
　　严絮没动，说：“过来坐这。”
　　小花停下手，猜自己要挨批了，深呼吸了一口，才忐忐忑忑地走到严絮旁边的另一张沙发上坐下。
　　严絮把烟灰缸拿远一点，看了小花好一会儿，问道：“哪里有受伤了吗？”
　　小花攥了攥毛巾：“没有。”
　　“你的手机呢？”
　　小花想了半天，决定如实说了：“让南舟给扔了。”
　　严絮微微点头，环胸靠在沙发上：“你可以告诉我了，到底怎么回事。”
　　终于能为自己澄清，小花又犯了难，南舟加害自己的真正理由，怎么能对严总说出口呢。
　　“严总是怎么知道他说的不是真的？”
　　“我下午找不到你，问了现场的工作人员，他说你和南舟一起出去了。而且，是南舟叫的你。”
　　小花点点头，有人看见实在是万幸。
　　“我联系搜查队的时候，他们说南舟是下午两点多报的案，但是金济仁接到他的电话时已经快要五点了。南舟过了那么久才给金济仁打电话，这很不合理。”
　　有一个明察秋毫的上司也实在万幸。
　　小花去床头柜拿了一张单子，放在两人之间小茶几上：“这是南舟昨晚下的订单，他买了那套‘春晖’系列的紫翡翠，可能…是气我没给他打折吧…”
　　严絮看了看单子，问道：“那你又是为什么，不给他打折？”
　　“他也没要求啊，我都说了让他先看看实物再决定，或者散买，他自己不差钱要立刻收整套的。”
　　“那他还气你？”
　　“谁知道他呢…”小花眼神闪了闪。
　　严絮看着他，慢悠悠地说：“‘我喜欢的人，不允许别人觊觎’，这是什么意思呢？”
　　小花心口一紧，慌了起来，装傻道：“什…什么？”
　　“我在那个山坡上，听到下面有人这样说。好像，是南舟的声音。”
　　“这个…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那就算了，但是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吗？南舟为什么要害你？”严絮停顿一会儿，“因为你觊觎他喜欢的谁了？”
　　“呵呵，哪有的事……”小花脑袋都空了，不停否认着站起来，“我吹头发…”
　　“小花。”严絮叫住他，“昨晚我回来的时候，你抱着我的衣服，又是怎么回事？”
　　小花瞬间僵直了后背，感觉自己浑身都要热得冒汗。
　　严絮接着说：“南舟的心思任谁都看得出来，他对我的‘邀请’再明显不过，如果没有今天的事，我大可以继续假装不懂，但是现在又牵扯上了你，我就不得不问问了。”
　　“什么牵扯上了我，我…这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你没有‘觊觎’我？”严絮站起来，俯视着小花的心虚。
　　“没有，我怎么会…严总…”
　　“也就是说，你并不喜欢我？”
　　这个问题小花没办法像刚才那样否认了，抬头看着严絮，那双冷冷的眼睛正等着他的回答。
　　他曾想过一辈子把这份感情藏在心里，却没想到那么快就要被拆穿。他不想让严絮知道自己的秘密，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他怕严絮疏远他，看不起他。
　　现在只有坚决的否认能够挽回这样的局面，能够不破坏他和严絮的关系。但是要怎么才能对深深爱着的人说出“我不喜欢你”？要怎样才能否认自己最真的感情？小花在这样的矛盾里痛苦极了，多想像那天晚上大冒险一样，把严絮困在墙角告白，想着想着眼眶冷不丁就积满了泪，一滴一滴都那么沉重，顺着脸颊坠了下来。
　　没有办法否认，就不否认了吧。大不了以后不要再见，辞职，搬家，或者离开他的城市，再也见不到就好了。
　　于是小花擦了擦眼泪，鼓起勇气说：“严总，你就像太阳一样，我喜欢你，却没办法拥抱你。”他看到严絮眼里的惊讶了。
　　“严总，你明明就可以像对南舟那样假装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问个清楚呢，这样下去我以后怎么面对你？你连默默喜欢你的自由都不肯给我吗？”
　　“小花…”
　　小花的眼泪停不下来：“我知道我很普通，我不应该自不量力喜欢你，所以我都决定了不让你知道啊！”
　　“小花…”
　　“干嘛！你自己问我的，还不让我说完吗？我什么都告诉你，南舟就是不高兴我喜欢你才把我骗到山里踢下去的，他就是个幼稚的小鬼！我做错了什么了？我只不过是喜欢你，我又不想和你怎么样！为什么你们一个要把我扔在山里，一个要逼我说出来好拒绝我？”小花边说边哭，哽咽地语无伦次，“现在要怎么办呢……我不再喜欢你了行不行？呜…我不喜欢你了行不行……”不喜欢你了，能不能让我留在有你的地方？小花这样祈求着。
　　“你说什么？”严絮原本被又哭又闹的小花弄得不知道如何是好，听他这么说，马上冷了声音。
　　小花见严絮那么决绝的样子，哭得更厉害了，他就知道，这层纸捅破了，他们就完了：“我辞职，我会消失的…”
　　“你再说一遍？”严絮站在小花面前。
　　小花伤透了心，抬起头，要做最后的诀别，却看见严絮的表情似乎有点焦虑悲伤，这个样子让小花一时恍了神。等到严絮的手抚上他的脸颊，淡淡的烟草味缠上他的嘴唇，他还是无法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小花被严絮吻得一动不动，连眼泪都停在了脸颊，硕大的蘑菇云一朵接一朵在脑海中炸响。
　　严絮面无表情地离开那两片惊呆了的唇：“你再说一遍？”
　　终于明白过来自己是被男神亲了，可怜的小花好久也不敢动弹，怕这是一场梦，动动就醒了。
　　头发上的水被空调吹得冰冷，滴在脖子上让小花一激灵，然后顺着背脊缓缓流下去，又冰又痒。即便这样，他也还是无法完全相信这是真的。严总怎么会吻他呢。
　　“小花！”严絮等得急躁，拍拍小花的脸，让他回神。
　　小花这才如梦初醒般有了意识，但还只是不停流泪，不停举起手背将眼泪一颗颗抹去。
　　“严总…”不知为什么就是好想哭。
　　严絮让他哭得也心疼起来，只好把这可怜的人儿紧紧抱住，轻抚着他的背，由他哭个痛快。
　　“还辞职吗？”
　　小花拼命摇头。
　　“还要消失吗？”
　　“呜呜呜…不…呜…不了…”
　　严絮松开怀抱，握着他的两肩问道：“我要你说出来，怎么会是为了拒绝你？”
　　“呜…”
　　“我也喜欢你，才会迫不及待想确定你的心意。”
　　“严总…”小花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湿淋淋的眼睛看着严絮，难以置信又充满感激。
　　“你认真听着，小花，我喜欢你，就像你喜欢我一样。我是你的上司，但这只是在工作里而已。我们没什么不平等不一样。不许再说自己普通，自不量力，明白了吗？”
　　小花激动地想拥抱严絮，却在这样开心的时候，想起了最伤心的事：“可是，我…呜…我只是个没有家的孤儿……”
　　一双胆怯遗憾的眼睛望得严絮心里乱乱地疼起来，于是再次抱紧了小花，安抚道：“如果你想要有个家，就让我成为你的家。”
　　小花抓着严絮的衣服哭得哽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仿佛要把前半个人生的孤苦无依都趁着这一个有人疼爱的机会通通发泄出来，无根漂荡了二十多年突然找到接纳自己的乐土，那种幸福让他感动得心都要碎了。
　　而严絮抱着小花哭得颤抖的身体，心痛得也想跟着落泪，恨不得将小花前半生缺少的爱与关怀全都弥补给他。

　　不知道相拥了多久，小花才渐渐止住眼泪。
　　黑夜里，静悄悄地躺在床上的时候，他才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是多么值得开心的事。
　　“怎么了？”严絮感觉小花全身都在冒小花。
　　小花笑着不说话，一瞬也不瞬看着严絮。
　　“让你跟南舟道歉，还生气吗？”严絮没忘记那时小花看着自己的眼睛有多么失望。
　　小花拼命摇头，那些事情和现在的幸福比起来早就无所谓了。
　　“把错都让你承担，是我不好。”
　　“不，严总是让自己承担了，不是吗？”小花懂的，这件事情这样处理，自己只不过是“贪玩误事”，而严总作为大上司，则是“人员管理不力”，千错万错都会变成严总的错，最冤枉的是严总，道歉最多的也是严总。
　　得到小花的理解，严絮心里不禁感动极了，伸手摸上他的头发：“还好你没怨我。谢谢。”
　　小花被表扬得美滋滋的，才敢鼓起勇气问：“严总…为什么会喜欢我？”
　　严絮叹气说：“大概是小以太不听话，总让我头疼，我就特别喜欢乖巧懂事的你吧。”说着，又笑了起来。
　　小花也笑了：“严总和玄以感情真的很好呢。”
　　“我对他再好，他不也让姜雨盛拐了。”
　　“诶？”小花一惊，严总这意思是……？
　　“他们的事，我知道的。”
　　“咦？？”小花惊讶得要坐起来了。
　　严絮用手把小花压了压：“姜雨盛对小以太不寻常，我一开始就觉得不对，那个时候想，两个男的，怎么可能呢，我只当是他心好，照顾小孩子。但是我喜欢上了你，就不由得对他们两个也产生联想了。”
　　“那严总对他们两个，怎么看呢？”
　　“我只是个外人，能怎么看呢。说同意不同意的，我本来就没有权利干涉小以喜欢谁，现在……”严絮别有深意地看着小花，“更没资格说不同意了，不是吗？”
　　“严总也觉得玄以对姜总，是喜欢的？”
　　“他是我养大的，我怎么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一跟他提起姜雨盛，他就心虚得跟早恋了一样。”
　　小花咯咯地笑，太有画面感了。
　　“他从小就只知道画画，感情方面很迟钝，又畏缩，能不能引导他，是姜雨盛的事。但小以顾虑着我的想法，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了。毕竟，我总不能去鼓励他和男人在一起，所以我只好装作不知道。一切，全凭他自己决定吧。”
　　小花开心极了，恨不得马上打个电话给玄以，告诉他大胆地去爱吧！但是，回想起那天谈话的时候，玄以好像说，并不打算和姜雨盛开始什么。
　　严絮突然想到什么，笑了：“说起来也多亏了小以，我本来不明白对你的感情到底是什么，让他开玩笑开多了，也就明白了。”
　　小花简直美得要冒泡。
　　“还有今天下午，找你找得心慌了，也就明白了。”回想起当时的不安，严絮不由得把小花搂进怀里。
　　被暖暖的体温熨帖着，小花幸福得快融化了。
　　“不抱着我吗？明明连一件衣服都要抱着。”
　　“对了，不说我都忘了，我没有抱着啊，我明明只是抓着袖子。”难道睡着睡着就抱了？
　　“那要不今晚你也抓袖子好了？”严絮故意问。
　　“不行！”小花像是怕严絮逃走一般，一下子抱紧了他。
　　寂静的深夜里心跳砰砰地响起，小花难以置信地抱着这个他一直喜欢着却从未幻想过的人。从地狱到天堂的感觉让他对世界万物都充满了感激，不敢再多祈求什么，只希望这一切千万不要只是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