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风几度秋》清风丝语

7、箫声

　　清妍这几日过得很平静，没有出屋子，也再没人来找过，仿佛她已经彻底被人遗忘了，这样也好，乐得清静。
　　入夜，侧身躺在床上，想着明日就可以回府了，渐渐的有些昏昏欲睡。
　　夜静的很，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夜风拂过，树叶婆娑作响。清幽的夜间，隐隐传来低沉和缓的箫声，隐入婆娑的树叶声，飘飘渺渺，似有若无。
　　清妍翻了几下身子，却觉得那箫声越来越清晰，调子含蓄深沉，细听之下却觉出浓浓的哀伤。再也睡不着，翻身下了床，随意披了件衣服，打开门循着箫声找去。
　　声音越来越近，沿着蜿蜒的小路，越来越清晰的传入清妍的耳朵。继续朝前走了几步，突然顿住脚步，有些怔楞的看着前方玉兰树下站着的人。
　　刘岩峰微微闭着眼睛，站在凉如水的夜间，衣袂翻飞，乌黑的发丝随风而舞，与落叶纠缠在一起。玉箫在唇边缓缓流淌出的不知名曲调，哀怨深沉，令人莫名心痛。
　　“你来啦！”一曲毕，刘岩峰睁开眼睛，侧首笑道，眸子在夜色下却异常晶亮，笑起来璀璨迷离。
　　“你知道我一定会来？”清妍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刚刚刘岩峰的箫声令自己的心微微地抽痛，越靠近，感觉越强烈，仿佛那箫声有太多的话要与自己说，待看到站在玉兰树下的人时，心神竟有一瞬间的抽离，只呆呆的站着。
　　“不知道！”刘岩峰微微低首把玩着手里的玉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清妍无语，迷茫的看着眼前的人。看着他走近，眼角含笑，额前发丝凌乱的飘动着。
　　“但我知道你在这里，就是想见见你，就算见不到你，哪怕为你吹只曲子也好！”
　　刘岩峰温柔如水的声音缓缓淌入清妍的耳中，心下怦然跳动，喃喃道：“你怎么进来的？”
　　“呵——”刘岩峰轻笑一声，转动手中玉箫，说道：“三脚猫的功夫我还是会一点的，没别的用，翻个墙头还是可以的！”
　　清妍噗嗤笑出声，调侃道：“那你岂不是天天翻人家姑娘的墙头？”
　　闻听此言，刘岩峰突然握住清妍的肩膀，认真的说道：“我只为一个女子翻过墙头，这辈子也只会为她翻！”
　　清妍被刘岩峰的举动吓了一跳，抬首正望进刘岩峰的双眸中，那双眸子深如幽潭，里面倒映出的是自己有些慌乱的神情。
　　“妍儿！我喜欢你！从在花灯会上初见你的那一刻，我就喜欢上了你！”刘岩峰第一次喊出了清妍的名字，鼓足勇气说出了告白，复又低首苦笑道：“我让爹爹向你提亲，爹爹答应了我！可是你父亲不同意，将我和爹爹赶了出来！”
　　“我知道！”听到刘岩峰的告白，清妍心下跳得厉害，脸颊也不禁涨红，又听到刘岩峰说起提亲，终于回过神来。
　　“可是妍儿，我想跟你在一起！这几日我想你想的发疯！我知道你在万安寺，我终是忍不住过来找你！”刘岩峰语气变得不再平稳，压抑不住地激动。
　　清妍望着刘岩峰的双眸，那里依然平静，却在平静下充斥了太多情绪，深情，自卑，无助，还有慌乱。心脏止不住的收缩，窒息的仿佛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妍儿！我爱你！”捏起清妍的下巴，低首吻了上去。
　　清妍没有抗拒，任由刘岩峰吻着，微微眯起眼睛，刘岩峰长长的睫毛扫在自己脸上，痒痒的。直到唇瓣被撬开，才猛然清醒了过来。
　　“不可以！”使劲推开刘岩峰，捂着胸口喘息着，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们不可以这样！”
　　刘岩峰无措的站在那里，嗫嚅着嘴唇没有说话，脸上表情满是受伤，眼中的深情与无助深深地刺痛了清妍的心。
　　稍稍平缓了心境，用尽量平静的语调说道：“岩峰，我也喜欢你！”看着刘岩峰表情转为抑制不住的狂喜，继续说道：“但是我们不要这样！我回去会求爹爹，让我们能够在一起！你在忍耐一段时间好么？”
　　刘岩峰激动地搂住清妍，喃喃道：“好！好！我会等！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多久我都会等！”
　　又一阵夜风拂过，树叶再次婆娑作响，掩去了心碎的声音。清语抬手附上胸口，静静地望着前方伫立的楚羽，风掀起了楚羽的衣摆，发丝凌乱的飞舞在夜空中，看起来是那么的苍凉。
　　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自己恐怕看起来也是这样的吧？或许更甚！落寞的转身，脚步虚浮的走回自己的房间。姐姐，你其实比我幸运的多呢！掩上房门，掩去了清冷的月光，转过身子，泪水无声的滑落。
　　清妍回到房间，动作放的极轻，梅娘还没有醒。重新躺回床上，心情还没有平复，也分不清究竟是喜悦，激动，还是担忧，甚至是那么一丝的恐慌。翻转了几下，再也没有困意，只得起身。
　　打开窗子，坐在窗边，抬头望着空中的月亮，月亮很大，很圆，却散发着清冷的光芒。清妍心中有些怪异的感觉一闪而过，却又抓不住。伸手抚上自己的唇，回想着刚刚的吻，对方薄唇传来的微凉柔软的触感，扫在自己脸上长长的睫毛，不由得有些羞涩，低下头，嘴角却是噙着笑意。
　　次日在回府的马车上，清语一直低着头，默不作声。清妍一直在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李氏觉得气氛怪异的很，却也没说什么。
　　回到玉兰轩以后，清妍就病倒了，病来的很急，却也好治。请来的大夫只说是风寒侵体，开了两服药就走了。
　　梅娘接过月荷手中的药，坐在床边，舀了一勺药汁，轻轻地吹着气。
　　“这好生生的怎么就病倒了？”月荷语带担心地问道，然后又有些怪异的看向梅娘：“一定是梅娘你没有照顾好小姐，我就说要带我去嘛！”
　　“月荷！不许胡说！”清妍有些虚弱的呵斥道。
　　“小姐，不要紧的！这丫头呀！我要是跟她置气，还不得活活把自己给气死！”梅娘说着将药汁喂给清妍。
　　月荷不服气的努了努嘴。
　　“不过话说回来！昨个晚上睡觉前还好好的，今天早上看你脸色就不大好，不大有精神的样子！这就算没睡好，也不会病了呀？”梅娘疑惑的问道。
　　清妍没有答话，静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可知道爹爹什么时候会回来？”
　　未料到清妍突然有此一问，梅娘喂药的手一顿，过了一会儿，笑道：“这哪说得准？不过按照常例，应该再过半个月差不多了！”
　　清妍喝下了送到嘴边的药，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