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颜》婳柠

33、第 33 章 “陛下

　　“陛下不是宠你么？你可以跟陛下聊，多聊聊还能增进感情。”那时候我跟陛下每天都有聊不完的话题，若不是那错位的关系，也定然成为知己，在这里往事总是会冒出来，堵也堵不住。

　　“陛下才不跟我聊哪，每天来了，倒头就睡。早朝的时候，我还没醒哪，他又走了。”

　　“倒头就睡？”我疑惑的问道。

　　他点了点头。

　　他那样的人不做点什么会倒头就睡？累死也不会忘了吃豆腐，怕是月璃怕我听了多想，不想再我面前表露陛下的宠爱吧。

　　“也许陛下是最近国事繁忙太累了吧。”

　　“是啊，陛下这么可怜，每天只睡这么点时间，来的时候就很晚了，早上又要很早出去，皇帝这个活真的不好干。”

　　“你呀，这话可莫要去跟外人说。自己以后也不许说，隔墙有耳的道理不知道么？”

　　“师傅，我知道啦。”

　　我又陪他坐了一会儿，觉得时候也不早了，便走了。

　　皇帝寿宴的日子眼看马上就要到了，我的扇舞也编得差不多了。魏贵妃派人来喊我过去。

　　我收拾了一下急急赶过去，这几日忙着改编扇舞，也未曾再去拜访过贵妃。今日的他穿了一件墨绿色的锦袍，头发梳的整齐，人看着也精神了些。

　　“小主准备的如何了？”

　　“小人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他站起来冲我走过来，我也急忙起身，他的身高只到我眉眼的地方，我不得不低头去俯视他。

　　他抬眼冲我笑：“且让我瞧瞧吧。”

　　我有些迟疑，这个给陛下献的扇舞，我不想提前让人见到，以免走漏风声。不过，看了又能如何。

　　我也一笑：“如此，只贵妃一人欣赏可好？”

　　“那是自然，又怎么能让外人瞧了去，从中作梗。”

　　他拉起我的手，“跟我来。”

　　他的手柔软的很，不似一般男人的手，我的手经年练功，上面已经满是肉茧，我的手被握在手里的感觉又怎么能敌的上他那样的手被握在手里的感觉。

　　我被带到了后院，从来没来过这里，这里竟是一大片的梅园。

　　他命人把古琴放在了石桌上，又打发下人下去，命两个人守住了院口。

　　我向他抱了抱拳，自怀中拿出了东竹扇，一套韶华白首慢慢舞了出来，这是白云门里面最美的一套剑法，虽然威力不是最大的，可是步法身型却是最让我心动的，就像它的名字那样韶华白首，总让我想到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神话，所以在里面多少倾注了自己的感情。

　　耳畔响起了他的琴音，是一曲似水流年，我从未想过这首曲子与我这套剑法竟然也是这样的相合，魏玉当真也是个妙人。

　　舞完这套剑法，我收了扇子缓缓走向他，他抬起眼睛望着我。

　　“这是套剑法，只是面圣是不能执剑的，所以换成了扇子，可能没有剑舞起来飒爽。”

　　“像慕容小主这样的男子，就算舞的是扇子，也一样刚劲威武，优雅轻逸，乱花了我的眼。”

　　“呵呵，这刚劲威武可不是陛下想要的，倒是这优雅轻逸还可以。”

　　“陛下想要的只有他自己明白，我等又岂能参悟的透？”

　　“魏贵妃深得陛下宠爱，陛下喜欢的就是您这样的吧。”

　　他忽然笑了，笑得轻狂：“世人皆道我宠冠后宫，可是谁又真的知道事情的真相哪？慕容小主，陛下不是有心之人，就算是有，怕也早在五年前你离开的时候死去了。”

　　“贵妃何出此言？”

　　“就算是能够爬到我之上的位置，也一定要记住，不要陷进去，他跟以前不同了。”

　　“贵妃，我与陛下的前尘也不过是陛下一时兴起。”

　　“呵呵，你还是不相信我，也罢，慢慢来吧。我倒是希望你能再次唤醒陛下那颗尘封的心，他若有心，也就不会这么残忍了。”

　　“贵妃所言小人真是听不太明白。”

　　他低下头，手指在古琴上拨着：“慕容小主给的药我吃了以后感觉好多了，以后我的身子还是要多拜托慕容小主了。”

　　“小人定当全心调养贵妃的身子。”

　　“小主下去吧，好好准备，那日我便以这曲似水流年，和你这支扇舞。”

　　我惊讶于他要给我伴曲，刚要开口，却被他示意不要多言。

　　“只有这样才神不知鬼不觉，而且，只有我的琴能配的上你的扇舞，你说我附庸风雅也罢，我对着音律之类的东西也确实执念的很。”

　　我没有再说点了点头。

　　我的易容之术到今天也该派上用场了，5年了我身体长高了，样貌也阳刚了些，不似5年前那般青涩的年纪，那正是雌雄莫辩的时候，陛下会被我吸引也在所难免，5年后的今天，我这略显粗旷的外貌，虽然也清逸俊美，可是与他这后宫之内的美少年们自然是比不了的。

　　他若对五年前记忆中我的样貌还有着眷恋，也多少会对我现在的样貌感兴趣，但是，这还不够，为了能抓住他，我要把自己易容成五年前的样子，以这样的一张脸去为他献一曲韶华白首。

　　“小主，您今天太美了。”

　　我冲锦婉笑笑，“我多少懂得些易容之术，就靠着张脸去博得陛下的好感了。”

　　“小主，您今天一定会惊艳整个寿宴的。”

　　我微微笑了笑，自桌上拿起早就准备好的金色眼罩，覆在脸上，眼睛被遮了起来。

　　晚上的寿宴开席，歌舞升平，我坐在基本是最靠下的位置，只能远远的看见陛下那明黄的身影，他独自坐于那高座之上，看不清表情。

　　小宫女唤我出去，说是马上就要表演了，我应了声，去换了衣服。出来的时候见到魏玉穿了一件桃红色的外袍，袍子宽大将他瘦小的身躯包裹起来，看起来楚楚可怜，他冲我一笑，倾国倾城。

　　我冲他一笑，戴上面具。

　　走到殿上，他的身影渐渐清明，眉目如画，走近了才发现他竟然是斜卧在踏上的，虽然这是家宴，是后宫给他庆生的，可是他这也太过于随意了些吧。

　　站到殿中，我听到周围切切私语的声音，“这是谁呀，怎么没见过。还蒙着面具。”“嘘，小点声，慢慢看。”

　　我抬眼望着坐上的陛下，他缓缓自榻上坐起，坐直了往前看，我知道，他看的是魏玉。

　　缓缓的琴音自左后方传来，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都消失了，大殿上流淌着他那曲似水流年，我抬手执扇起式，一套韶华白首婉婉道来，殿下，可还曾记得，五年前我曾为你舞过的那套韶华白首。我当时不清楚也不明白，自己竟然已经爱上你了，五年后的今天你可还对我有半分情谊？

　　我望着他，扇舞中尽是道不尽的情谊，眼见这套剑法就要结束，他用了轻功，直接就落在了我的面前，收扇，低头，他右手抬起，托起我的脸，眼罩被摘了下来，他好看的眸子闪了闪，殿下，可还记得臣妾五年前的模样？

　　面具自他的右手滑落，落到地上，他忽的笑了：“慕容小主真是煞费苦心啊，朕也不是不解风情之人。”

　　他执了我的右手，又冲一边的魏玉招了招手，魏玉走过来，他执了魏玉的左手，就这么一左一右，把我们带上了主位。

　　我的心里多少有些难过，想要再得到他的爱，怕是难的很。

　　坐在高座之上，望着下面的人，那一张张灼灼其华的俊颜，全是身边这个男人的。

　　“慕容小主，陪朕喝一杯。”

　　他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绪，我起手倒了两杯酒，一杯献与他，一杯自己端着。

　　“刚才还真是把我吓了一跳，你的妆画得极好，竟然与五年前一模一样，我很是喜欢，以后就画这样的妆来见我吧。”

　　我的心猛的疼了起来，他贪恋的果然还是我的这张脸。

　　我笑了笑：“陛下喜欢就是臣妾的追求。”

　　一饮而尽。你可也曾注意过我除了外貌的东西？五年前是不是也是因为这张妖颜惑众的脸。

　　“陛下，臣妾身体不适，先行告辞了。”魏贵妃起身请辞，陛下只点了点头，并未看他。

　　他冲我点了点头，示意我抓住机会，我微微笑了笑。他转身离开，宽大的衣袍托在地上，煞是好看。

　　陛下的手忽然绕到了我的腰上，他的脸贴了上来，在我耳边轻语：“在这里，我的欲望就是绝对的欲望，我的要求就是天的旨意，不要跟我耍花招，伺候好了，我让你平步青云，伺候不好，你慕容家也不是不可替代的。”说罢舔了舔我的耳朵。

　　我闻言轻声说道：“陛下，臣妾只愿终生侍奉好陛下，既已进宫便不做他想。”

　　他笑了笑：“你的承诺我还真的不敢再信了，那时我年少轻狂，少年刚刚情窦初开，被你伤的体无完肤，我那时真是傻，竟然掏心掏肺的对你，唯恐你不开心，可是真心却被你踩在脚底下践踏，后来我才懂得，要想永远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永远不要给出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