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颜》婳柠

13、第 13 章 我缓步进入

　　我缓步进入屋内,抬眼便望见了坐于书桌旁的御天,他抬起头来望向我,下一刻我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这怀抱像极了大哥的,以至于我一瞬间的恍惚,竟还在这万分紧急的时刻分了神.
　　“逸儿”耳畔传来一声低唤,这声音太好听了,每每总让我忍不住想要亲近.但这种亲近是出于对美好事物的向往,而不是对他的爱慕,对他我不仅称不上爱慕,甚至在心底的深处是难免有些恨意的,毕竟他夺走了我的一切,我的梅姐姐,我的人生,想起来心中的恨意又绕了上来,我攥紧了自己的拳头,指甲掐进了肉里,提醒自己要清醒地处理好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心里是大抵觉得,御天多少是对我有点情的,不管是出于对我这张脸的喜爱,还是其他的什么,他对我是有那么点心思的,而我也就必须利用这点心思去平衡我们之间的关系,去让他对我网开一面.
　　我缓缓抬起头望着他冲他微微一笑,开口喊道:“殿下。”
　　他果然因为我的笑而楞了神，我借机退了开来，跪在了半步之外，他急忙过来要扶我起来，还喃喃的说道：“逸儿，怎么了？”
　　我执意的跪着，“殿下，臣斗胆请殿下听臣一言。”
　　他扶我的动作僵了僵，忽地直起了身子，“你说吧。”
　　我想他猜出了我想要说的话是他不愿意去听的，他的脸别了过去不再看我。
　　我直直跪着，头微微低着：“殿下爱才，臣有幸能在殿下身边谋职，心中万分感激。但臣只是个小小的臣子，万万担不得殿下爱怜的情谊，在慕容府时，臣一时糊涂与殿下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情，这一路行来，臣与殿下之间多少存了分暧昧在里面，望殿下怜臣年幼，放过臣下，臣只想一直在殿下身边做个普通的臣子，守着君臣的界限，这种暧昧让臣寝食难安，那件事情每每想起臣都是悔恨万分。殿下长臣几岁，也是年少时分，对一些美丽的事物有所偏好，有所追求也是难免，可是多年以后殿下是否也会后悔自己当初所作所为，认为那是荒唐的哪？”
　　我就这么跪着却久久听不到他的声音，许久他低沉的开口：“你是在怪我那日诱你发生关系，也是在怪我这些日子对你纠缠不休么？我只是出于本能，并没有半分调戏卿的想法，我是喜欢美丽的东西，卿的样貌又甚合我的心意，我虽是太子，可是这方面也从不强求于人，卿从不正面的说明自己的意图，我以为你也是愿意的。”
　　我惊觉于他这般的言辞，竟然没有发火，我以为他必然会大发雷霆，没想到他的言语如此的平淡：“是臣的错，望殿下原谅。”
　　“也罢，君臣君臣就该有君臣的样子，父皇说过，最难得的就是可用的人才，身为太子，关注的该是这江山社稷，什么儿女私情只是权利下面的游戏，卿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我碰不得的，这些天来我的行为确实鲁莽了，我只是没有见过如卿这般美丽的男子，一时间把持不住罢了，现下这般，我不会再给卿造成困扰了。”太子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的困扰几欲让我听不到了。
　　我听他这么淡淡的说着，竟然听出了点悲哀的感觉，如果我没猜错，他确实是对我多少有点感情的，只是碍于我的才情，不得不放手，他生于帝王之家，儿女私情永远是摆在最后的。
　　“殿下，臣愿终身侍奉殿下身侧。”
　　太子背对着我点了点头，踱到案桌边，一手撑着案桌，沉声道：“下去吧。”
　　我忙叩首拜别缓缓退出门口。一出门就看到王喜惊异的眼神，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我没心思去跟他交代什么，微微扶了扶额，向我的屋子走去，心下竟然有一点的抽痛，只是这一点的抽痛来的莫名其妙，我对这太子只有恨意，为何在看见他落寞的背影时，心里竟是那么的不忍，我还是太过于善良，善良的没有边际。
　　既然已经说的明白，他想要什么样的美人还能没有哪，也该回归到正确的轨道了，毕竟我是他的军师，他是我的主上。
　　第二日一早，大军便整装待发了，听说昨晚那群将军们个个都醉的不着边际，可近日一早又都精神抖擞的列队整兵，全然不是那醉酒后的样子。大军的中间自然是御天，他近日坐于马车中，中途未曾出来过一次，也未曾掀起帘子唤过谁过去，这真不是他平时的做派，他每每总喜欢骑着他那匹汗血宝马，随大军一起前行，虽然身份尊贵，他也基本不坐那装饰的异常豪华的马车，只是我有几日因为不适应，被他邀进马车内一同休息，待我渐渐适应可以骑马随大军前行了，也就没再见他用过那马车。
　　如今他独自坐在那马车中，多少让我有些担心，他若真对我有些情意，想必现下难过异常，心里定是不好受的，想起自己初时因为误会，以为梅姐姐喜欢的是二哥，一个人躲在屋子里不肯出来，整日的只知道睡觉，睡的天昏地暗，当时以为人生最大的难过也不过就是那样了，就像是拔了层皮一样，待自己以为自己放下了，闭关结束，出门见客之时，才知道一切竟然都是误会，心下竟然欢喜的立马忘了前尘的同事。
　　他对我的感情自然比不得我对于梅姐姐，但是多少都是情，想必也是好受不了的。这时我又转念想到了另一辆马车上的清言公子。我也不好直接去与清言公子说些什么，只是叫来我的贴身侍卫影莫，吩咐了他几句，他便去清言公子那里带了几句话过去。
　　大军连续行进了几个时辰，将士们都累得很了，太子发话让大家原地休息片刻，我斜靠在一颗大树下面，眼睛却斜斜望着那辆华美的马车，之间清言公子在车外说了几句，便被婢女搀扶了进去，我缓缓收回了视线，倚在树上小憩。
　　旁边传来了脚步声，我一听就知道是大哥，果然旁边有个温热的身体紧靠了过来。
　　“逸儿，马上要到驻扎的地方了，要是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要来告诉哥哥。不要自己闷着。”说着就感觉头又被哥哥宠溺的摸了摸。
　　我睁眼白了他一眼：“哥，我现在是军师，你摸我头将士们看了会怎么想。”果然看到了周围的人用讪笑的眼神看着我和哥哥，心下有点恼怒。
　　“脸都红了，军师脸皮儿像你这么薄儿可不行。”哥哥边说边哈哈的笑我。
　　我气的扭了哥哥的大腿一下，哥哥“啊”的大叫一声躲了开来。
　　世界终于可以清净一会儿了，我昨晚惴惴不安，确实是没有休息好。
　　就在这短暂的小憩时间里，我竟然梦到了梅姐姐，梦里的我躺在床上，感觉身体发热的难受，床边是小时候的梅姐姐，她在我床边不停的说着：“逸儿快点好，都是因为我。”说着便嘤嘤的哭了起来，我心疼的睁开眼睛安慰道：“梅姐姐我没事的，你看。”我撑着发晕的身体坐起来对着她笑，梅姐姐擦了擦眼底的泪痕，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我：“真的？”我又拍拍胸脯：“当然了。”醒来时惊觉那是许久未曾回忆过的往事，母亲与梅夫人是要好的朋友，那时候梅老爷宠爱狐媚的侧室，而把梅夫人晾在一旁，母亲经常去探望梅夫人与她解闷，而我正小，母亲也便带我一同出来，正巧我与梅姐姐年龄相仿，二人便处处一起玩耍。那日我与梅姐姐在池塘边上喂鱼，侧室生的大小姐出来，与我们理论了什么我不记得了，只记得她推了一把要把梅姐姐推入池里面，我虽然还小，竟然已经知道要护着梅姐姐，护住了梅姐姐自己却落入了湖水中，那时正值乍暖还寒之时，池中之水分外的清凉，从那我就落下了病根，身子总不大好，也才习武强身，为这事梅姐姐虽然不说却也一直芥蒂在心，如今想来还是甚为怀念我俩一起的青梅竹马之时，只是，梅姐姐，也已经再也不是我所能保护的了得了，但我就算是拼尽了全力也还是想护得她的周全。
　　保护她已然成了我的习惯。我不会去承认，即便是在这千里之外，我还是派了探子来向我报梅姐姐的平安的，不知道让太子知道我还是如此觊觎他的妃子，他又会如何做想。像他那样的人也许永远也不会懂得，一个人愿意倾尽生命去保得另一个人的安好。
　　我有时候都不明白，那时他说的那番话，竟然让我甘愿去同他做了那样的事情，全然是因为他摆出了梅姐姐么，梅姐姐是我的软肋，只要抓住这根软肋，我便没有招架的能力。
　　前方有点骚动，我抬眼望去，是太子携了清言公子下了马车，太子的脸色有点差，但是不仔细端详也看不太出来，他的侍从为他牵来了汗血宝马，他抱着清言一跃而上，大军启拔。
　　太子这半日去祭奠他那对我刚刚萌出的爱意，已然是多了，他那样的人又哪有什么长情的道理，看来清言美人的温香软语也多少起了点作用，不枉我带他前来。

作者有话说

　　从本章开始以第一人称描写，以前各章也会陆续改进描写的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