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 2 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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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门扑面而来的是各种声音和气味。只要艾斯愿意，她可以听清远方某只苍蝇在蜂蜜烤肉上陶醉而忘我的搓脚的声音，闻出大厅另一端的侍者托盘上的宫廷甜点淋了樱桃酱，可惜她不吃樱桃酱的甜点。
与生俱来。她一边往自己的位子上走一边想，效忠布鲁的格雷首相的长女，艾斯·格雷，身体里流着来自母亲稀薄的南方佩吉人的血液，与生俱来的蓝发金瞳和敏锐听觉嗅觉，她见过书上说佩吉人曾经统治大陆，用他们灵敏的耳朵探听消息，用明亮的双眼躲避枪尖，用敏感的鼻尖嗅出敌人踪迹，用超常的味蕾远离毒药的阴谋。
触觉。她苦笑，只败在了触觉上，简直不能想象佩吉人要是受了伤该怎样活下去，当然他们就是这样被推下宝座的——只要让他们痛不欲生。以骑士之名感谢诸神，幸好她没有。
大厅容纳着这么多人显得有点小，来来往往的侍者低头向她致歉。
刚才那个红发骑士的味道，她确定，是和解那晚的冷风里带着的味道，在血腥和乌鸦粪的气味中捕捉到这抹安息草的味道让她偷偷自豪。可她晚上去战场干什么呢？
不远处的几个大臣们的交谈打断了她的思路，他们稍微带点南方的奥斯城方言的口音在这里格格不入。
“……如果他们不听话，就杀了他们。”这是一个浑浊苍老的声音。
“还有拿了钱不听话的女人？”明显是个年轻人。
“一个好的妓（）女应该懂得为大人们保守秘密。”是个浑厚有磁性的声音，勾起了艾斯的好奇心，瞥了一眼，那是个身材高大瘦长的中年男子，穿着带繁复花纹的墨绿紧身长衣，左手拿着红酒，侧脸在火光照耀下棱角分明，而他的对面则是那个年轻人。在他们中间站着的那个老人靠着窗面对着她的方向，白发苍苍，他举着酒杯遮住了下半张脸，酒杯后只露出两只小小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她和他正好四目交汇。
以骑士之名忏悔，我不该偷听的，尽管他们的话题也有辱骑士之名。她快速转过头往自己座位上挤过去，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脸红。
他们的交谈以老人的一声祝好运结束，周围碰杯的声音对艾斯来说太过尖锐。
等艾斯蹭回到自己位子上以后发现宴会已进入尾声，使臣和国王快要进行最后的互相敬酒的环节了。
“嘿，格雷。”左手边的骑士约瑟夫叫她。这个青年比她还小便已是骑士，他无论剑术枪术皆娴熟精湛，在战斗中勇敢无畏，在布鲁追求他的女孩儿也不计其数。一个前途无量的男子，艾斯心想，是家族和王国最大的骄傲。
“嗯？”她闻到他的口气中有些浓烈的樱桃酱味。
“这里的樱桃饼很好吃哦，好像是专门为我们做的哦，你刚刚不在，照惯例我把你的那份吃了。”不出她所料。他露出一个只属于这个大男孩才有的灿烂笑容，“刚才一个侍者告诉我我们的房间换了，你去走廊尽头那间，说是行李已经放在那里了。”
“好。”她点点头，心里不免有些疑惑，房间的安排理应早就决定好，使臣在正中间，左右按照随行骑士爵位依次向外。为何……
周围的响起的祝酒声告诉她宴会快要结束了，她跟着身边的人们一起站起举杯敬酒，她才注意到整个大厅里再没出现过带着安息草的气味。
艾斯走出那个大厅回到卧房，有一段时间她只觉得耳边轰鸣鼻腔发腥，其他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闻不出了，她暗暗琢磨以后还是别去这种宴会的好。
卧房一丈见方，十分简洁，一进门一抬头可见一扇小窗，窗下一张榆木方桌，桌角放着一个球状的装饰品——以黑为底色上点缀着闪耀星辰。一幅瑞德的疆域地图占据左手的一整面墙，右手边则是一张床，床头摞着书几本。她的行李安静地蹲在墙角。
她把窗户打开深吸一口气，清新空气洗涤肺腑，从卧房的窗户看出去是一大片的风铃树林，月光如水铺洒在银色树叶上，风拂过树叶时发出如木风铃般清脆声响，艾斯猜想那不是叶子的声音而是果实互相碰撞的声音。正有一个小马童牵了一匹马往树林中走，银光下皮毛油光闪亮。
她回身抽出别在右侧的长剑，青白的幽光微弱但不灭。
“你……在哪儿？”她轻声叹道。
是不是……是不是我害死你的。
她摇了摇头，不，她一定还活着。与生俱来——她不是自称不死鸟吗。她一定不会死的——说不定正藏着哪儿看着自己像从前那样偷偷笑着你这个爱哭鬼。
才发觉脸颊冰凉，不知觉中竟流了泪。
深夜，没有睡意——太过寂静的四周反而让隔壁约瑟夫的打鼾声听起来真切清晰。辗转难眠的艾斯只能起身点起一根蜡烛顺手抄起身边一本书。
《大陆简史》，很好，这本书一定能催眠。带着决心翻开第一页。
突然从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即使在她听来也是极其轻微的脚步声，有些杂乱——对方大概有三四个人。
大概是哪位爵士喜欢喝夜茶吧，她这样说服自己继续低头看书。
有几个人在前面的某个房间门口站立，还有脚步声竟然停在自己的门口——她不曾按铃唤人。
这么晚会是谁？她心存疑惑，翻身下床，右手紧握身体左侧的佩剑剑柄站在门后。
门外传来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齿轮咬合，门把缓缓转动。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