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阑珊处》寻蔻

5、怜月主动述真情 奈何齐泽心扉闭

　　这几日齐泽渐渐好转起来，李老爷和夫人毕竟有很多事情要忙，不能每天都来看望他，怜月这几日就几乎天天煮好粥端来给齐泽喝。这日怜月来到屋里，齐泽半躺在床上看书，看到她进来，将书放下，对她微微一笑，这一笑让她感到了三分温柔和七分喜悦。怜月刚将托盘放在桌上，准备将粥盛出来，忽然门外传来娇俏的声音，未听到敲门声，来人直接推开了门，风风火火地大步跨进来，“大哥，哎呀，大嫂也在。”这一声“大嫂”彷佛是叫到了怜月的心坎里，一看是三小姐，赶忙搬来绣凳。“大嫂，不用麻烦了，我不坐，我站一下就走，这次来是有好东西给你们。”说着就从衣服里掏出一个莹白色的小瓶，凑到齐泽床前，也招呼怜月过来看。上次齐泽装病怜月见过李嫣儿一次，但是因为害羞和尴尬尚未仔细端详，今日凑得近了，发现这位三小姐真是长得天仙一般，李嫣儿喜欢穿颜色艳丽式样繁复的衣服，皆是价值不菲，今日的衣裙更是如此，富贵中透着清丽，凑近了还能嗅到淡淡的香气，好像是花香，怜月也说不出来是什么花的香气，就是觉得特别好闻，怪不得李小姐眼光高，看不上李老爷物色的几个女婿人选，这个美丽勇敢的姑娘，可真是令人羡慕。怜月看着李小姐竟是有些出神。这时李小姐已经打开瓶塞，一股不同她身上所擦香粉的香气飘了出来，后者十分浓重，像是药香。怜月一下子反应过来，小声问道：“这是药么？好香啊。”李嫣儿哈哈一笑：“大嫂果然识货，这是天露丸，送给大哥，对大哥的身体会有裨益的。”怜月一听是对齐泽身体有好处的补药，甚是开心。她以前没有听过天露丸，以为只是珍贵的补药，李家如此富有，能拥有这药也丝毫不奇怪。齐泽确是知道的，微微一皱眉：“嫣儿，天露丸无比珍贵，当年配置他的御医早已亡故，留存在世上的这种药本就不多，听说只有皇宫贵胄才有机会得到，你是怎么得到的？”“大哥，你想到哪去了，这是爹之前帮我物色的陈家少爷送我的，买卖不成仁义在，当不成夫妻还是可以做朋友的，他有个舅舅是个什么王爷身边的守卫，曾救过王爷一命，这是赏赐。”说完之后，竟是着急要走的样子，把瓶子塞给怜月：“大哥，我要走了，我还有急事。记得吃啊，可别糟蹋了我的好心啊。”说完竟不顾两人的挽留真的走了。李嫣儿走后，怜月赶忙像对待宝贝一般讲小瓶收在齐泽床前的抽屉里。齐泽无奈一笑：“怜月，不必如此，这药虽好，却不怎么对症，只能起到保健作用罢了。”怜月可不管，只要是有可能起到作用的药，都要好好使用，放完药才来得及仔细看齐泽，经过这几日的恢复，虽然齐泽身体渐渐好转，但唇和脸色还是苍白的，看着这一幕，怜月突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是心疼，是怜惜，又带有一点点安心的感觉。齐泽放下书，看着怜月道：“这几日耽误了你的学业进程，再过两日我就能恢复了，咱们就能继续了，到时我。。。”“不急的，我学这些又不是为了考取功名，何必如此认真，眼下你养好身子才是重要，不然一个府里的人都跟着提心吊胆，我，我也很担心。”“这次是我不小心了，我这身子你们也不是不知，即使有一天。。。，也不必有过多惊慌。”“不要这么说，关心你的人会伤心的，这个是我从庙里求来的，你戴在身上吧，听说很管用的。”怜月取出前几日从般若寺求来的平安符，低着头递给齐泽，齐泽伸手接过，怜月垂着头，只能看到他苍白的近乎透明的皮肤下的血管，齐泽接过，看了看道：“这上面的朱批是方丈宏远大师的笔迹，近几年宏远大师很少见客，你费了不少功夫吧？”“我，我还好，只是去求了几天。之前听说这位宏远大师佛法渊博，又听路人议论说若是得他亲自祈福，必能有效，我才去求的。”怜月没有说的是自己在寺门外站了两天，遭大雨淋了一场回来又生了病，病中还惦记着给齐泽煮粥。齐泽轻叹一声，收敛了笑容：“其实你这又是何必，我本是福薄之人，我。。。，”随即语气一转，听上去竟是略带兴奋的样子：“不过学生的心意，老师收下了，以后老师会更加认真教导你这个有良心的好学生的。”“你，我，我不想做你的学生了，我想一辈子照顾你”憋足勇气说完了这句话，怜月已是满脸通红，没等到齐泽的回答，她没敢抬头，只是小声说：“我知道我不配做李府的少奶奶，我不在乎名分的，无论是做妾还是丫鬟，我都可以的，我听柱子说了你从小不易，也知这次你是为了帮我采竹制笛而落水，我真的很想照顾你，我。。。”“怜月，我自知非命长之人，这一生从未想过有男女之情，只愿报我父母养育之恩，至于你，将来我已为你想好安置之处，无论是你想和曾经的恋人重归于好还是想有个重新的开始我都可以帮你实现，你。。。”“不要说了，如果你在意的是你的身体，我不在乎，如果你觉得我不配作为你的夫人，我可以不计较地位，你，你，能不能给你也给我一个机会？”说着，怜月鼓足勇气伸手握住了齐泽的手，齐泽闭了闭眼，努力掩下了眼中的复杂与痛楚，接着一点点抽出了被怜月握住的手，时间仿佛被凝固，在怜月看来，这几秒钟无比地漫长与痛苦，抽出的不只是一只白晰的手掌，而是自己满心的希望和深情。“怜月，我实在无意于此，也无意于你，你。。。”“少爷，你不必说了，怜月知道了。”怜月匆匆转身跑出屋子，跨出屋门的时候险些绊倒在门槛上，在跨出屋子的一瞬间，眼泪终于憋不住，断线般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