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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第二天唐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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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唐果果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这种作息时间特像我开学时候的状态。凌晨卧倒下午起床,永远看不到每天早上的太阳永远不必担心会晒黑。宿醉像是强力兴奋剂,促使果果刚睁开眼儿就跟上了发条似的,瞪着俩灯泡披头散发的揪着我衣服问我之后发生了什么。
什么!?你让刘子宣送她回家!!??管她干嘛!让那个贱人流浪街头!果果气急败坏,嗖的一下坐起来,抓起床头柜的手机刚想往我脸上砸,等等,十四个未接来电。袁……袁齐青?!
什么?我诧异。
她找我干嘛?你说我回不回电话?唐果果说。话音刚落铃声就响了。不用纠结了,来电了,喂?她接起电话。
曼曼,她找你。唐果果捂住手机话筒小声问,眼睛向我传递“你要不要接”的信号。
我点点头,接过电话,按下免提,不动声色。
顾曼啊,我有事儿想找你。你现在有时间吗?那头的声音是很平静。
怎么了?我问。心想好像没得罪这姐妹儿吧。
望京新世界的星巴克见吧。一小时后见。拜拜。袁齐青说完把电话撂了,我还没来得及说呵呵呢。这姐姐还真当自己是螃蟹,横行霸道的。
唐果果直接呈大字状倒在床上了,发着牢骚,估计那炮筒看你对她不错,准备拿你这个炮弹攻击我了。不过她怎么不直接打你电话。
唐小姐,咱俩电话长得一模一样,她的确是打给我的。我很无语:她知道咱俩现在在一起,不能这么歹毒吧。
你太小看她了。不行,你得发誓,不能帮她捅我一刀。
得嘞,我发誓。我伸出两根手指放在脑门儿旁边,就算她拿把刀架我脖子上威胁我,我也会自己流血不让你掉一根头发。
所以今天为了不让你流血我也要去!果果士气大作。
啊!啊?啊。唐果果,我多想一个不小心和你划清界限。
袁齐青看起来不像是要感谢我,拉拢我的样儿,倒像是丧心病狂发作,乱咬人的疯狗。还没走进店门,我就听见里面传来尖锐的训斥声,你们这儿连好的杯子都没有吗?有缺口的杯子是给囚犯用的好吗!服务员怎么当的!怎么全都跟我过不去。然后就是服务员的假惺惺地道歉。在服务行业就得脾气好委曲求全,要我的话直接冲这种人翻白眼儿。如果对方不爽那就互翻白眼儿。
嘿,小心点那个疯子,有事求助,我就坐在靠近门口这边儿,果果担心地拍拍我说,然后告诉我一句名人名言,我偶像郭德纲说过,人生在世,难免吃那啥,但要记住:千万别嚼!
我想到昨天她俩斗酒的场面果果的确没嚼心里暗中叫绝,说,放心,这种小场面我搞的定,怎么说也跟你学会了点毒舌,不,伶牙俐齿的本领。说完就往袁齐青那桌走。按照今天矫情女的嗓门,其实完全不用对果果发出求助信号,整个店的人谁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久等了。我坐在袁齐青旁边,冲她微微一笑。
袁齐青看起来状态不是很好。应该说,很糟糕。她穿着昨天那套衣服,整个人散发着刺鼻的啤酒味儿。不止如此,她的脸上的妆是花的,厚重的假眼睫毛跟眼皮藕断丝连,头发也没有梳理,很自然地向各个方向张牙舞爪。不变的是不管妆容怎样,此女的表情依然一如既往的傲慢。我觉得我和她应该互换一下名字。我严重怀疑她昨晚是不是去酒吧鬼混了,根本没有回家。
很好,顾曼。她慢悠悠地说。袁齐青说话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轻蔑?不友善?还是愤怒?我分不清楚。但很确定里面含有一种元素叫倔强。她问,昨晚是你让刘子宣送我回家的?说完低下很重的眼皮,抠着贴了很多亮晶晶东西的指甲。
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就让我对这位传奇人物产生了强烈的抵触。这感觉绝对不是水火不容,水火最起码能同时抵消同归于尽,我跟她就两块儿同极的磁铁,有多远顶多远,不把你顶到北极你丫别想活在赤道。跟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一样我也加入了“初次见面不留情面”的队伍。此时此刻我把自己想象成面试官,就差跟对面这位极其不讨好的女士吼“You!!!Out!!!”
对,怎么了。我说。心想拜托,你明明知道答案了还问。
袁齐青没有讲话。她低下头,慢慢玩弄着手中的咖啡杯。我看不到她的表情。
为什么?她忽然抬起头,眯着眼睛看我。她紧咬的嘴唇告诉我,她在压抑自己的情绪。眼皮带动眼睫毛向上奋力一撇,向我宣布她对我的冷漠和反感。要是她的眼皮能无限制的伸缩,她将会毫不费力地撇出一股西伯利亚的寒流。如果能控制方向,请您将它亲自送往其他地区。
这种气氛冷得快把空气冻僵了。她不正常,很不正常。可以想象,如果唐果果坐在我这里,绝对毫不客气地甩给她一句“你丫会不会好好说话,不会就滚回幼儿园复读,老娘没时间跟你耗。”然后拎着包就走,绝不拖泥带水。我也特想甩手就走,不过袁齐青现在的形象让我觉得自己见了鬼,怪惊悚的。我在心里笑自己变态,因为很想知道她怎么变成这个鬼样子的。所以说,不是我不狠只是我能忍。我要坚持到最后。我在心里默默比了一个耶。
不为什么。你喝成那样也没人送,挺可怜的。我说完,特意留意了一下所谓死人用的杯子,瞅了半天没瞅着,敢情她是用放大镜找的正常人谁能看的见啊。想到这儿我不自觉地笑了然后想到我怎么能笑呢就赶紧收住。这种很不合时宜的笑和我漫不经心的语气点燃了某个爆竹的芯子,现在芯子烧到了最底爆竹开始噼里啪啦的响了。
我可怜?袁齐青把被子往桌子上重重一放吼道,你说我可怜??
咖啡店的员工看到杯子落入如此田地,都齐刷刷做出俯冲的姿势想要一个箭步冲上来营救它。多么让人有保护欲的杯子,被人冤枉有缺口又被虐待,这才是忍辱负重。
很显然这次的问句并不是想要我回答。我笑了笑,顾大小姐我也学习杯子的忍辱负重,准备看看她上演哪出戏。反正目前为止我对这情节安排只有四个字,莫名其妙。
我是可怜,没人送我我可怜,做错事我爸妈只知道打我我可怜,我甩男人都是我的错我可怜! 袁齐青激动地握着拳头,伸出右手食指指向我,就跟其他三根没指着她自己一样。
我看着她。或许她被我出奇的冷静和不善解人意的笑容激怒了。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别在我面前撒泼,我歪着头说。皮笑肉不笑。我的脸都要笑僵了,为了表示礼貌并且想和这个疯子形成鲜明对比尤其是在素质这方面。
你大爷的…… 袁齐青嘟囔的这句话彻底把我惹毛了,还没等我反击,她含着眼泪一拍桌子,我靠你可怜我?是想和那个姓唐的贱人害死我吧!刘子宣把我糟蹋了……把我糟蹋了!你们有没有良心!是不是善良的人都没好下场!我告诉你我要把你们整死!整死! 袁齐青边吼,眼泪边把大把大的往下掉,不停地,就跟她此刻一声比一声高的嗓门一样:顾曼,你给我等着,如果有一天你也被人上了那就是我的报复!我报复你全家!她拿起咖啡杯狠狠地往我脸上泼。然后头往上扬,眼睛瞪着我,挑衅,凶狠,趾高气昂。
我慢慢地站起来,脸上的液体不断往下滴,有咖啡,或许还掺着眼泪。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用纸巾擦着脸,笑着说,第一,我是在帮你,别不知好歹。即使你不被刘子宣糟蹋也早被扔在路边被醉汉糟蹋了。第二,你刚才骂谁贱人呢?你这个贱人,想整死我们?赶紧的我们等你。第三,这辈子还没人敢泼我。我转过身拿起旁边那桌刚点的热巧克力,顺着袁齐青的头顶往下倒,说,刚才那半杯有点凉,我送你杯量多的,热乎的。老娘不是草船,你别往我这儿发贱。
周围看热闹的一阵惊呼。热巧克力真的很烫,我握着被子的手都能感到阵阵灼热。泼了她的热巧瞬间贬值,她升值。
袁齐青抽搐着。她的脸特别有意思特别有画面感,有被热巧克力烫的红红的痕迹也有黑色的眼影和眼线顺着液体留下来的路线,一只眼睫毛不再对皮肤有任何留恋地掉了下来。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什么叫出场时凶狠退场时落魄。她也不是服输的主,抓起包就想冲我砸过来。
PIA!被唐果果一巴掌拦下了。不知什么时候她冲了上来。
果果给了她一记耳光,声音清脆有穿透力,爪子印在脸上清晰可见。这一下子把袁齐青打得不轻,另一只假睫毛也追随着它的搭档,很争气地掉了下来。人民们也很配合,跟群众演员似的把我们三个人围得更密密麻麻了。有的人民还拿出手机拍照,嘀咕着“发微博传空间必火”。上一次这么受欢迎还是我和果果趴在街上起不来的时候。
袁齐青懵了。此时此刻我特想过去拍拍她的头说,孩子,这是小场面,你见少了。
怎么招,记吃不记打啊,现在改过自新还不晚。你勾引我男人还有理了?告儿你吧,你就一个打酱油的,打完了拎着你的瓶子走。你一卖艺的别把整个世界都当妓院。唐果果说完这席话拉着我冲出围观的人群,连跑带跳的。
我细细品味果果撂下的话,赞叹最后一句的经典,心想以后骂人也可以用。比如,你一打酱油的别把整个世界都当酱油厂。你一卖豆腐的别以为全世界都吃你豆腐。绝!
逃离星巴克案发现场,果果放开拉着我的手,一个人在前面大步流星。走了好几分钟没讲一句话,这丫头是真的气到极点了还是打人打得手疼。
这个忙帮的很合我意啊!果果忽然扭过脑袋说。
谢谢,要不我就毁容了。我说。
我扇她可不是要帮你的道理。女人可是不讲理的,我的道理就是特想扇她。果果说完冲我嫣然一笑。那个笑特别灿烂,整个世界都亮了,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