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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我是怎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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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怎样的爱你,
诉不尽万语千言:
我爱你的程度,
是那样的高深和广远,
恰似我的灵魂,
曾飞到了九天与黄泉,
去探索人生的奥妙,
和神灵的恩典。
无论是白昼还是夜晚,
我爱你不息,
像我每日必需的摄生食物,
不能间断。
我纯洁的爱你,
不为奉承吹捧迷惑,
我勇敢的爱你,
正如为正义而奋争。
爱你,以昔日的剧痛和童年的真诚,
爱你,以眼泪、笑声及全部的生命。
要是没有你,我的心就失去了圣贤,
要是没有你,我的心就失去了激情。
假如上帝愿意,请为我作证:
在我死后,
我必将爱你更深,更深!
——勃朗宁夫人《我是怎样的爱你》
顾长亭做了个梦,梦里他焦急无措,心口堵着一口气往远处跑,不敢回头看,身后好像有什么人在追他。身旁有无数的屋子不断被他甩开,屋子也很奇怪,似乎只有一扇和式拉门,只要拉开门躲进去就可以喘口气。可是梦里的顾长亭只是疲于奔跑,心跳轰隆隆的巨响有个声音不停告诫自己,不能停下不能停下,还没到,还没到。还没到?还没到哪里,顾长亭张嘴想问却发不出声音。呼哧呼哧,呼哧呼哧,好累,真的好累,腿有千斤重再也迈不开一步了,停下吧,就停这儿吧。眼前的屋子,四周都奇妙诡异的扭曲,快被追上了,咸湿的汗浸到眼睛里说不出的酸涩疼痛,再没别的办法了,只能打开眼前的拉门躲进去。苍白的手使劲拉开门踉跄的跌到门里,顾长亭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问:“有人吗?”回答他的是一片寂静,不知道为什么这股寂静却给了他强大的安全感,冥冥中就感觉自己安全了。顾长亭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双手抵着脸,腿蜷曲起来支撑自己,蓦地听见一道熟悉的令他心痛的嗓子响起:“长亭?”时间陡然停止,顾长亭艰难的抬头想看清来人,被一股大力甩了出去。
像是一尾被摆在煎锅油煎的鱼,顾长亭一个翻挺从床上“嚯”的坐起,摸摸自己满脸的冷汗,和眼角流出的热泪,谁在喊他,用他抗拒不了的温柔低沉的声音呼唤。梦里的心焦痛急还可以感受到,心脏砰砰的急速跳动着。顾长亭叹了口气,抹了抹脸抬手开打床头的灯,顿时白亮的光充满了整间卧室,下床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一口气全喝了。凌晨3点,想睡却是再睡不着的点,顾长亭懒懒的一步一步晃回卧室,拖鞋和地板的摩擦声在只有一个人的屋子里格外明显。顾长亭穿鞋走路不爱提脚后跟,总是会有“哒哒哒哒”的噪音,还没出来租这间屋子的时候就被舍友嘲笑过。
“顾长亭,爷们儿就得有爷们儿的范儿,老拖拖拉拉的走路跟人小女生似的”宿舍老三李峰的声音犹然在耳,老三是东北人,说话带有儿化音,一副糙汉子的摸样。
顾长亭把灯开着就这么躺回床上,烙饼一样在床上翻过来覆过去,亮白的光照在同样惨白的脸上,鼻梁边的右半脸迎着灯光,左半脸隐藏在阴影里。脑海里的声音还在无限循环:“长亭,长亭,长亭······”顾长亭一把捞起枕头朝对面的墙扔过去:“别喊了!!!”吼完世界好像真的清净了。顾长亭名取自李叔同《骊歌》:“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人生难得是欢聚,唯有离别多”取个这么悲苦的名字,难怪总是求而不得,顾长亭自嘲笑笑,人生难得是欢聚,总是离别多,愣愣的睁着眼。怎么会忘记呢,怎么可能忘记呢?那个总是爱叫自己长亭的人。
翌日顾长亭红着双眼带着两硕大无比的黑眼圈去学校,先到考研教室把水杯和背包放下,再去教室上选修课。一进教室就瞧见糙汉子李峰那厮朝自己招手:“顾长亭,这儿这儿!”顾长亭慢悠悠走过去,把书和笔记本放下,待自己坐热凳子才说话:“怎么着,今儿轮到你来了?”宿舍按大小辈分轮流派一个人来上选修课,碰到点名这等丧心病狂的事儿就变着嗓子答到。糙汉子嘿嘿直笑:“你包放到考研教室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前两年你要积极点说不定还能捞到保送名额,现在苦逼兮兮的准备”
顾长亭笑了:“这么说三哥是打算一个人顶四个人答到了?”
“别别,是哥哥错了”糙汉子连忙讨饶,开玩笑,一个人答四个人不被发现才有鬼呢。
“我不是天才,早两年就算拼了老命学那名额也不可能是我的,我们学校这方面的要求有多严三哥又不是不知道,何谈说那时我的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顾长亭边打开笔记边不在意的说道。
“不在学习上?这么说来,刚开学那会儿你是有点魂不守舍的样子,就跟丢了多少钱一样”糙汉子挤眉弄眼,浓眉大眼的偏偏做出搞怪的样子“那你精力都放哪儿了?”
顾长亭恍惚,那时候何止是魂不守舍,根本就是丢了魂,这一恍惚就直接到上课时间。顾长亭没再回答李峰的问题,看似专心的记笔记,四大名挂之一的文化人类学老师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传进耳朵,笔记也和往常工整,可是顾长亭什么也没记住,不断想着李峰的问题,“那你把精力放哪儿了?”这句话就像紧箍咒,箍的顾长亭头疼欲裂。一节课一晃而过。课间李峰问:“最近没怎么见到弟媳啊,外语系课多吗?”
顾长亭右手撑头看着李峰轻描淡写的说:“分了。”
“什么,分了?!”李峰声音顿时大了几倍,整个教室的人都好奇的往这边看。
“你声音小点,不是什么大事。”顾长亭被他嘹亮一嗓子吼的头疼,加上晚上又没怎么睡,登时脸色就有些不好。
李峰连忙低头压低声音:“这还不是大事儿啊,要知道当初兄弟几个可羡慕死你了,弟···王雨欣多漂亮啊。”
“人生除死生外无大事”顾长亭淡然:“何况是她要分的,君子不强人所难,我无所谓”
“哎哎,你在纸上写什么呢,我现在很严肃”李峰看他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就来气儿,伸手去抢顾长亭手里的本子,只见满眼的袁字,一笔一划极尽工整,有些转折勾画力透纸背。“你移情别恋了?”
“移情别恋就是从某处移情又别恋上某处,恋的对象都没有,恋什么。三哥这想象力不去当编剧可惜了”顾长亭笑吟吟瞥了一眼李峰。
糙汉子憨憨笑了:“也对,你这么冷。那这袁氏是哪位妹子啊,介绍给哥认识认识呗。”
顾长亭嘻然:“没谁,我练字呢!”
头疼,索性扔下笔听课,不再记笔记,免得自己又不自知的乱写。
两节课下后顾长亭朝李峰打了招呼直接奔向考研教室,参考资料堆满了整张桌子,凌乱不堪,背包摆在桌肚子里,顾长亭小心翼翼的把水杯重新找了位置放好,这已经是自己第六个玻璃杯,不能再摔了。老大季宇听说他摔了这么多玻璃杯后建议换个保温杯,不锈钢的耐操。顾长亭还记得自己一本正经的回答:“我喜欢玻璃制品,透明简单,一眼望到底。”玻璃品看似极容易被打碎,可它才是最坚强的,脆弱又坚硬。桌上满是1999年版洪子诚的《中国当代文学史》、《中国现代文学三十年》、《中国现代文学史1917--2000》、《现代汉语》、《古代汉语》、《外国文学史》、《文艺心理学》、《文学理论》诸如此类的书,顾长亭收拾妥当把资料翻到昨天看的地方。等他晕头晕脑的从教室出来学校食堂早过了午饭时间,只好拿着钱包去外面吃。
“自从遇上便已看穿今生恋爱结局,美的举世仰慕如此叫做缘分。自从面对为你我祝福的·····”兜里的手机不停震动,顾长亭咽下嘴里的饭菜手忙脚乱的接起电话:“喂,你好”
“亭子,我是陈成,暑假你有空吗?”电话里传来当初高中学习委员陈成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熟络。
暑假怕是自己要留校备考的,没什么大事儿就应该不回去的,这么想着顾长亭挖了一口饭塞进嘴巴里边吃边说:“看情况吧,有什么事儿吗?”
“班长搞了个聚会,我这正一个个打电话问呢,你回来的话就过来聚聚,大家也很久没见面了”
算来,已经有三年半没和高中同学见面了,当初和班长他们几个关系也很好。“我恐怕要留校,有时间我就参加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爽朗的笑声:“就一两天的时间,肯定抽的出来。对了,我也叫了袁煜那小子,就是不知道他来不来,和你一样也只说是有空参加”
顾长亭动作一滞,对面玻璃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表情忽喜忽忧,眉毛一会展开一会皱起,短短数秒终于镇定。想笑,无奈嗓子像被人扯住了一般,突然扯起嘴巴做出笑的摸样,幸而他坐在角落的位置也没人注意到:“噢?他现在怎么样”
“咦,你们俩关系最铁,整天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你们毕业后没联系吗?”陈成的声音顿时有些不确定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那时候忙就忘了”无意识的搅动汤匙,盘子里的原本泾渭分明的饭菜都被搅和在一起,看上去惨不忍睹,毫无胃口,感到不可遏制的烦躁、期待、心慌,种种复杂的心緖一股脑涌上来,顾长亭措手不及。
“我也不太清楚,你回来说不定能碰上,那就这么说定了啊!是兄弟就回来吃个饭!”
顾长亭尚来不及说话,手机就传来“嘟嘟嘟”的挂断声。几年不见,陈成倒是和以前一样的急性子,无奈的挂断。午饭再是没心思继续吃了,结了帐依旧回教室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