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名皇后》鬓间雪

11、盛极一时 当温暖的阳

　　当温暖的阳光隔着花窗照进寝宫，婧嬛也从宿醉中清醒了过来，对于昨夜，除了记得曾与宣帝对饮之外，倒并不记得什么。
　　而宣帝就没那么幸运了，从莲青苑回到寝宫后便难以入眠，婧嬛抚琴浅唱的情景一遍遍在脑海中回旋。宣帝不明白，婧嬛因李妃之事被罚好像成为了某些自己不曾触及的情感的分界点，每每触及，心中便会有一种强烈的痛，每一次痛过之后，心中对婧嬛的怜惜便会滋生一寸，这种怜惜仿佛活着一般，可以摆脱自己的控制。所以当被这种种理不清的思绪纠缠一夜之后，宣帝的头开始剧烈地疼痛起来，刘乞急忙宣了御医。
　　御医为宣帝请过脉后道：“皇上只是忧思过重，伤了气血，臣这就为皇上开一副安神补气的方子，便可无碍。只是臣请皇上龙体为重，若是长此以往，恐会伤及元气啊。”
　　拂额看着一旁开方子的御医，宣帝突然意识到有一件事应该尽快解决了，那就是如何安抚李氏一族。李妃进宫多年一直循规蹈矩，且为宣帝诞下两位公主和一位皇子，所以宣帝一直对这个稍有些懦弱的李妃格外怜惜。如今三皇子未出襁褓便为人所害，李妃也因三皇子赔上了性命，这便更令宣帝对这个女人多了些歉意，于是宣帝决定厚葬李妃，并厚遇李氏一族。
　　拿定主意，宣帝便决定下朝之后趁着给太后请安，将此事禀明太后。
　　“儿臣给太后请安。”
　　“皇上免礼吧。皇上下了朝便来给哀家请安，这等孝心莫说是天家，既是寻常百姓家也未必可及啊，大运能有皇上也是万幸。”太后见宣帝一下朝就来请安，有些心疼儿子的奔波，但心里还是很欣慰的。
　　“连日来，儿臣忙于大祭之事，未能与太后叙叙话，很是心焦啊。”
　　“皇上以国事为重，是万民的福气。哀家宫中平安无事，皇上无需太挂心。也快到传膳的时辰了，皇上不如就在徳仁宫用膳吧，咱们母子二人也可以说说话。”
　　“儿臣正有此意。”
　　接着宣帝便又问及太后身体：“太后前些日子为后*宫之事操心，眼下可有宣御医来请过脉？”
　　“嗯，因着李妃之事，倒是让哀家很是心痛，李妃一向胆小，从不曾见她与人高声争辩过什么，哀家一直怜她柔弱，如今就这么去了，也是可怜呐。不过哀家一向硬朗，皇上不必担心。只是李妃与乾儿也该好好安顿一下了。”
　　“儿臣正想向母后禀告此事，李妃一向宅心仁厚应当厚葬才是。”
　　“理当如此，待皇上下了旨，哀家也要招奚宫局（掌管后*宫生老病死之事）的管事提点提点。”
　　“劳太后费心了，李淑妃能得太后眷顾，也是她的福气。至于李家，儿臣也是要给个交代的。淑妃是李家唯一的嫡女，却为同僚之女所害，儿臣对他们心有不忍呀。”
　　太后听了这话略一沉吟，才道：“皇上宅心仁厚，也是臣子们的福气。”
　　在太后那里用过膳，宣帝便回思政殿招了中书省中书令来起草诏书。
　　由于李妃之死已有几日了，便择了个合适的日子将其循贵妃礼下葬。宣帝特赐玉镶银凤棺敛葬，玉乃大运朝彰显品德之物，一般妃嫔很难享用玉棺，所以李妃葬礼规格之高，可见一斑。只是临近大祭，李妃的葬礼级别虽高，一应陪葬都极丰厚，只是仪式却一切从简了。
　　第二日，便有公公奉着圣旨来到了李府“门下（圣旨开头的固定格式，等同于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神农氏遍尝百草以解苍生之苦痛，杏林之术惠及苍生，乃大善也。今我大运杏林名家众多，朕以为，举大运之上下，为京城李氏一族，堪称杏林世家，杏林之术传承当依仗李氏一族。故着御医李谦为太医署太医令。赏御笔匾额一块，黄金千两，娟五百匹，丝绸五百匹，米二千石。钦此！”
　　随圣旨一同到的便是由宣帝御笔题词“杏林翘楚”四个字的檀木金笔匾一块。
　　过去因淑妃娘娘在宫中得宠，京中众多官宦之家皆与李家亲厚。自李妃死后，众人皆以为李家凭借小小御医身份，便再无用武之地，李家门庭也一下冷清了许多。就连李家自己也以为家族式微已是必然。谁料淑妃竟能宠冠身后，为李家平白添了圣眷。一时间又是一派门庭若市的繁盛之境。唯有李谦反倒终日唉声叹气，常常念着“劫难啊，终究逃不过这一劫。”
　　这边东宫里绮红将听来的关于李妃和李家的消息讲给婧嬛听，还颇有些不忿地说：“可真是大有宠冠六宫之势呢，生前受太后皇上眷顾，身后还为李家得了这样的圣眷。”
　　婧嬛此时手中正绣着一块荷花映月的手帕，婧嬛前世是学服装设计的，又自嬛妈那里遗传了古典情结，对这刺绣的技术很是喜爱，只是由于工作繁忙一直没有时间去学。这穿越之后婧嬛惊喜的发现这位敬萱皇后可是位刺绣高手，所以婧嬛就平白会了这一手刺绣的本领，那可真是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便日日不停手地锈这绣那的。
　　听了绮红的话婧嬛也没有停手，只是微微一顿开口道：“你这丫头，不必眼红人家，死者为大，切不可冒犯了李妃的亡灵。只是李妃生前性子柔和合圣意也就罢了，这身后仍有此等荣宠，可就未必有益无害了，人心难测，政治的风向可就更难把握了，须记得福兮祸之所依。”
　　“嗯，娘娘说的真有道理。”绮红很是平衡地说。
　　婧嬛看了她一眼接口道：“还有一句也要记得，便是祸从口出。”
　　一旁的倚绿听了婧嬛的话再看看绮红，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绮红便气急败坏地对倚绿道：“你这个臭丫头，我一整日想尽了法子替娘娘打听事，你倒好，就这么杵在这看娘娘绣帕子，一声不吭，现在倒还笑起我来了！”
　　倚绿看着她跳脚并不言语，倒是婧嬛看到绮红生气的样子，笑得绣不下去了，便道：“好好好，绮红尽心得很，本宫记下了。都忙去吧，再在这杵着，便把第一功臣绮红闷坏了。”
　　绮红此时也听出婧嬛是与倚绿和起伙的戏逗她，便一跺脚行了礼自去忙了。
　　见绮红走了婧嬛收了笑对倚绿道：“这些日子的事，虽看似合理，可本宫的心却总是七上八下的，过去皇上从不曾踏入东宫，本宫倒也自在，皇上突然来这东宫，倒让我平添了些担心呢。日后你们行事也要多加注意，凡事莫要强出头，绮红那你也要多提点着。”
　　“奴婢记下了，绮红倒也还知分寸的，孰轻孰重她心里其实拈得出。”
　　婧嬛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就在此时，宫殿的某个地方也有人正在讨论着此事。
　　“奴婢本以为，李妃一死，这李谦不必娘娘出手，也会慢慢没了威胁，谁料到，皇上竟赏了李家如此大的恩遇，这可如何是好？”
　　“自古盛极必衰，依我看，李家倒是衰相毕现了。不过若是择个好时机推上一把，倒也不坏。”说着招招手向一旁的侍女吩咐了几句，便将那侍女遣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