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颂》毒犬犬子

2、2 coincidence

　　要把药物制剂放到让人不注意的地方其实是很简单的。
　　更何况对于一个游走在黑暗里的职业人士来说更是轻而易举之事。找一包湿纸巾，还是被害者最常用的牌子，拿注射器偷偷从一处开个小口将试剂注射进去，液体容易被纸巾给吸收，这样凶器也就做好了。
　　也许最令人纳闷的是，这液体到底有何功效，为何一个堂堂西氏集团的董事长会拿三十万来购买这个东西？又如何拿去和类似的药剂，硫酸等做对比？
　　覃卡敖教授曾经留学过麻省，去探访过美国生化武器研究中心，上半生的事迹看上去挺辉煌的，而这些所做所为，最后化为了一瓶透明液体，就那么轻轻一滴就能致命的恐怖液体。

　　“欢迎下次光临。”服务员保持着微笑服务目送着顾客的离开，有时候做得太过未必也是好事。
　　在顾客离去之后，服务员又板着一张冰块脸，将注射器的针头从柜台底下瑟瑟发抖的服务员面前拿开。
　　而在此之前……
　　真正的服务员无论怎么也想不明白，刚刚这人走进超市的时候，拿着针头对住自己，开场白俗套便罢了，还声称这“针管中是敌敌畏，不要动！否则你会丧命或者……感染艾滋病病毒！”没见过白痴，更没见过这么蠢的。
　　看着针头上隐隐流出的晶莹液体，要是真的扎过来，不死也可能半残了吧？而服务员只好乖乖地抱头蹲下，说话还带着鼻音:“钱就在那……”
　　此人目的并不是图财，而是当起了服务员，在送走几个顾客后，终于迎来了他要等的人。
　　一直蹲在柜台下的服务员故作镇静地对他说:“你要帮我工作没问题……这位仁兄，要不……你把注射器收收？”
　　而他并没有理会，目光一直注视在刚刚进来的女顾客身上。
　　“是今天十五点整的场吗？哦……那意思是另外一场画展举办时间被调到下星期了？好好，好……会去的，嗯，就这样……拜。”南珞瑜将手机塞回包里，从货架上挑选着物品，拿了一瓶汽水的她慢悠悠地走向了收银台。
　　这个服务生的目光便一直灼灼地落在自己身上，她拿出钱包拿钱时，服务员又露出一个微笑从口袋里掏出那包湿纸巾……这些动作南珞瑜并没有太去注意。
　　“这是本店赠送的，谢谢惠顾。”
　　南珞瑜好笑地拿起湿纸巾看了看，是自己喜欢的牌子，那还不错。揣回包包里，拿着汽水便离开了。
　　接下来……便是那一幕。
　　将针头从真正的服务员面前拿开，然后警告她不许报警，接着跑远了。
　　这让服务员看得一头雾水，这个傻缺，竟然不是为了谋财，而且为了把一包湿纸巾送给一个顾客？太奇怪了！从小到大，第一次见这么奇怪的人。

　　从居民楼走下来，下了课的高釆歌带着愉悦的心情走向附近商场的星巴克。她拿出手机，想要给正在面试的男友发个短信。暑假美好时光定然不止花在打工上，高釆歌思虑甚久，决定今晚跟陈舒去看场电影或许不错。
　　好巧不巧，南珞瑜也进了这家星巴克。
　　好巧不巧，高釆歌拿着咖啡走向位置的时候她迎面走了过来。
　　好巧不巧，手中的热咖啡就这样被撞泼，溅得手上，衣服上都是。
　　“不好意思……”南珞瑜从包包里拿出刚刚得到的湿纸巾，扯了一张递给高釆歌。“手有被烫伤吗？”
　　“没事，没事。”高釆歌摇摇头，拿着湿纸巾将被咖啡溅到的手腕手背都擦过一遍，暗暗感叹自己面对突然的状况都不大喊的勇敢。
　　服务生赶过来清理的时候，高釆歌才抬头注意刚刚撞到自己的人。栗色的头发……近似琥珀的瞳孔……
　　诧异地后退几步，看着她走到柜台旁点单。那眉眼，那声音，与梦中的朦胧叠在一起，变得清晰，真实。
　　不是真的……这绝对不是真的！高釆歌推门跑了出去，她不想再看见她，看见她，心中便莫名其妙地痛楚，撕心裂肺地痛。
　　看着刚刚也被溅到了的脚踝，南珞瑜皱起眉头“啧”了一声。抽出另一张湿纸巾弯身下去擦拭。

　　“覃教授，给我讲讲你那个发明的药理吧。”又是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他翘着二郎腿坐在覃卡敖教授面前。
　　清了清嗓子，覃卡敖推推眼镜后开了口:“那种药物是通过渗透作用，渗透到皮肤组织以下，与血液结合，凝块，血管堵塞，使人丧命。”
　　“像普通护肤品的感觉？”
　　“比那些渗透得更深一些，我尝试着让药剂渗透过皮下脂肪，细胞膜，进入血管，刚开始还没凝聚，就顺着血液一直流，这样大面积的血块凝聚，就会致命。”
　　“貌似淤血差不多吧？”
　　覃卡敖摇摇头:“淤血并未阻止血液的循环流动。我这个试剂是把整个血管的通路堵死。”
　　西昆敬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表示赞同。“有你这么一个科研人员，还真是如获至宝！”
　　到底是不是如获至宝，还真的需要考验，而液体顺着皮肤往下渗时，血液并未凝块。反倒是将携带着该液体的血液流入大脑时产生了强烈反抗作用。
　　脑袋剧烈疼痛，使走在路上的高釆歌停步，皱眉，捂着两只耳朵蹲在地上，记忆有点混乱，意识更是感觉要一点一点抽离，面前的世界一黑，整个人就晕倒在了地上。
　　因为擦拭部位在脚踝，血液循环到脑袋的时间比高釆歌的久，脑袋一阵剧痛，有晕乎乎的感觉，似乎灵魂要出窍了。在短暂的挣扎过后，南珞瑜一头栽在了台桌上。

　　被通知可以出院静养的时候，两人都还没有清醒的迹象。
　　陈舒忧心忡忡地坐在床边，双手合十放在下巴旁，面前的昏睡女子脸色惨白，就连嘴唇，也都是淡淡地紫。好似去了一趟南极旅游，而身穿的却是普通T恤。
　　伸手抚上落在脸颊的碎发，安静而祥和的面庞，均匀的呼吸意味着危险期已过。他喜欢的就是这张脸，清爽而带着人间烟火的脸。
　　殊不知，脸在，人已不再。
　　守候了三天三夜，床上的人才略微有点动静。而此时坐在床边的陈舒，憔悴得像一根弱不经风的竹竿，轻轻一推便能倒地不起模样甚是可怜。
　　嘴里头隐隐约约能够发出声音的字节只有一个，那就是:“水……”
　　这可把失了一半魂魄的陈舒从神游太虚中拉了回来。
　　他急忙起身，从桌上拿起瓷杯，杯中早已盛了满满的一杯水。依旧睡眼朦胧的高釆歌在接过水喝后，那原本惺忪迷离的眼神，此刻聚神而视，在打量完人后又打量房间。终于提出了让陈舒从天堂一下子坠到地狱的疑问。“请问……你是谁？这是哪？”
　　哐当一声，瓷杯从手中滑落到地板上，弄得一地的碎片。
　　双手捧着她的脸，陈舒焦急地看着她:“你不记得我了？！你自己是谁，你知道么？”
　　高釆歌的眼神又迷离了，撅着嘴摇摇头。但环顾四周，锅碗瓢盆虽然不全，倒也是个正儿八经的出租屋。“你和我是……同居？”
　　这回收拾地上残渣的陈舒，又不得不叹了口气，满脸愁容看着她:“不是同居，我只不过有一把你出租屋里的钥匙，近几日你都晕着，看是死不了，却又想着早一点看你醒来，便多等了等，谁知，你又碰上失忆这等坏事。”
　　高釆歌并没有显得过分惊讶，反倒心平气和地笑看他:“那你同我说说，我是谁，你是谁。”
　　“你叫高釆歌，我是陈舒，你的现任男友。”
　　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高釆歌倾身拥抱住他，在他耳边轻轻说:“交往多久了？”
　　她的吐息就在耳边，弄得他耳朵痒痒酥酥的。醒来就这么热情，倒像变了一个人。“三……三个月。”
　　“哎，那你知晓我多少事就全说了吧，让我快点想起以前的记忆那也是好事~”高釆歌失落地坐回床上，目光慵懒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