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效信》Liar陆徊音

4、叁 谁为那鱼缸

　　正如林寻所言，在杂志社工作每月忙到像陀螺转的时间只有那么几天，日常的事务有Devil处理，过了定稿日她便清闲了下来。
　　所以这几天林寻的生活规律慢慢开始向主妇靠拢。上班，下班，买菜，做饭，打扫卫生，顿时感到了即将跨入三十代的沧桑感。
　　并不是沈昌珉夜不归宿。相反，除了出差不论多晚他都会回家。林寻睡得浅，在半梦半醒间也能清楚地感受到男人拉过被子小心翼翼在她身边躺下。

　　林寻提着大袋小袋的东西艰难地抬起手臂摁大门密码，刚按了两个数字手臂就又垂了下去。果然还是太重了啊，她这样想着，正准备放下塑料袋时，有人自她身后伸出手重新输了密码，大门随着清脆的机械音打开。
　　她转过头，沈昌珉站在她身后，眉眼冷淡看不出表情。沈昌珉看了林寻一眼，沉默地接过她手上的重物，一边进门一边轻声询问，“你今天做晚饭？”
　　“恩。”她点点头，“你想吃什么？”林寻本就是下意识地问这么一句，结果沈昌珉倒是真的认真思考了起来。“泡菜汤，大酱汤，石锅拌饭，海鲜面，炒年糕，炸酱面，韩牛……”
　　“打住。”林寻当机立断地截住他的话语，“就石锅拌饭和大酱汤。”沈昌珉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阴暗，林寻顿了一下，说“好吧还有韩牛。”
　　吃货你最高。

　　沈昌珉默默地看着林寻在厨房忙碌的背影，他能清楚闻到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年轻时他曾经无数次想象过这样的场景，如今真真切切地发生在自己的眼前，他甚至有种身处虚幻的感觉。
　　可林寻的背影是那样近，她的呼吸，她的气息，一伸手就能触碰到，萦绕不散。这诺大的别墅，处处是她的痕迹。每日在微波炉里留好的早餐和晚餐，每日整理的无比干净的衣柜，每日温暖恬静的睡颜。她用那样的纤细聪慧一点一点地温暖着他干枯冰冷的心。
　　不能说对林寻有暧昧的感情，他的确欣赏她，并且对她有好感，但也仅此而已，沈昌珉只是觉得，如果要和这个女人过一辈子的话，他是愿意的。
　　他心里的更深处还扎根这一个秘密，他不愿想起，只能把它藏在很深很深的黑暗的不见天日的地方。也许哪一天，这个秘密会被谁连根拔起，暴露在阳光下然后迅速地蒸腾。可那需要多久的时间？
　　以后的事，又有谁能猜到呢？

　　两人的饭桌只有安静沉默但却又不显得尴尬。沈昌珉坐在林寻对面大口大口地扒着饭，看上去真的是饿坏了的样子。虽然林寻一直都知道沈昌珉饭量惊人，但亲眼所见，还是不由得默默地感慨一会。林寻本就饭量小，还担心晚饭是不是做得太多，现在看来，倒是她多虑了。
　　沈昌珉放下筷子，胃里充实的饱胀感着实让他觉得心满意足。记得金在中曾经评价过他，在食物面前可以连贞操都不要。他不得不承认，的确是这样。
　　林寻已经开始收拾碗筷，沈昌珉突然想起了什么，“后天是容孝的生日，允浩哥说让你也去他家吃饭。”夏容孝，郑允浩的妻子，她曾在婚礼上见过。
　　应该还有后话吧。林寻挑眉，等着他开口。“后天我接你下班，先买礼物再去吃饭。”然后还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买不来送给嫂子的礼物一样还画蛇添足地补了一句。“反正去的太早也没东西吃，礼物我们可以慢慢挑。”
　　“好。”林寻微笑，眉梢眼角满是温婉神采。

　　沈昌珉倒是如约在杂志社写字楼底下等着，但他靠着驾驶座椅双眼紧闭似乎是在小寐，林寻不好意思吵醒他，只能抱着双臂在他座驾边上晃悠。虽然穿得厚，但首尔的寒冷实在不是开玩笑的，林寻反反复复跺着双脚，望着自己冻得通红的双手发愁。
　　此时正是上下班高峰期，窗外车鸣声不绝于耳。沈昌珉终究还是被响亮的喇叭声惊醒，揉揉沉重的眼皮，恰恰看见林寻踱来踱去的身影。
　　不用想也知道林寻是怕吵醒自己。这样玲珑剔透的女子。心中还是有着些许愧疚的，这样想着，沈昌珉抓起自己的围巾下了车。
　　林寻看着男人不耐烦地往自己手里塞了块厚厚的羊绒围巾，沈昌珉看她怔在那儿轻声催促，“围巾系上，不要感冒了。”
　　林寻照他说的将围巾系上，她从小到大对系围巾都不太感冒，无论怎样摆弄都是奇怪的形状，干脆放弃只是在脖子上缠两圈就作数。
　　沈昌珉看她笨拙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接收到对面不甚友善的目光止住了笑声。他清清嗓子，将车钥匙也一并塞入林寻手中。“晚餐我会喝酒，所以车你先开一会儿吧。”
　　林寻点点头，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进去。
　　在百货公司的地下停车场泊好车，林寻转头问沈昌珉，“你是不是得戴副墨镜？”沈昌珉现在虽然已不是艺人，但无论怎么说当年也是个红透半边天的巨星，现在作为商场新贵杂志上的也不少，被认出来只怕要浪费时间。
　　他觉得有理，开始翻找起来，男人平常并不注重这些细节车里也没有备着太阳镜。林寻从包里翻出自己常用的那副，拿绸布细细的擦拭了，递到沈昌珉手上，“虽然是女式的但我估计你脸小凑合着也能用。”
　　沈昌珉倒也不计较，拿过便戴在脸上，对着后视镜打量半天，简简单单的黑超戴在他脸上也瞬间有了贵气的感觉。稍稍有些小，还在可以接受的程度之内。
　　只是怕把林寻的墨镜戴坏了。“我给你买副新的。”

　　对于夏容孝的礼物，两个人在专柜里转了许久也没有找到合适的，毕竟郑太太什么样的好东西也没用过。沈昌珉很快就失了耐心，随便指了一个手包就跟店员说，“麻烦包起来。”
　　林寻瞪了他一眼，微笑对店员示意不用，沈昌珉回瞪过去，但他戴着墨镜林寻也看不见，“你干什么？”
　　“夏容孝xi不是有一个类似的的吗？”林寻看他一眼，“我没有记错吧。”
　　好像的确是这样。沈昌珉的心情有些急躁了起来。“那你说该买什么？”
　　林寻看他烦躁快要跳脚模样，温言道，“要么你去找个咖啡厅坐一会儿，礼物我来买吧。”
　　沈昌珉的耐心确实即将消耗殆尽，林寻稳妥的性子他也算了解，支吾着同意了，从钱包里抽出卡给她，“你有喜欢的东西也买吧。”

　　林寻提着细心挑选的香水走出专柜，刚走过拐角就看见了拿着咖啡站在扶杆边发呆的沈昌珉。她走到他身边，还未说话，沈昌珉就淡然开口，“走吧，迟到了不好。”
　　她顺着沈昌珉刚才的视线方向看去，Chanel的巨幅海报高高挂起，容颜倾城的女子绽出玫瑰花般芳香的笑容，是真真的明艳不可方物。
　　林寻有些轻度近视，她微微眯起眼，看清了海报下方玫红色的英文字体。Cynthia Yip，叶绯。
　　刚才沈昌珉脸上的失神与落寞她看的一清二楚，她可以分明感受到他不安的心境。
　　那女人，是他的心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