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星程（第一部）》樱桃琦

18、（十七）一直在等你 因为，我一

　　3月27日晚九点电影《越界》最后一场戏
　　(大雨磅礴的夜晚，女杀手为男主角挡下一颗子弹，最终在他怀中死去。)

　　一切就绪。
　　方若绮看了看停在一旁的洒水车，闭了闭眼，深呼吸，隐忍小腹的痛，下定决心，走进“雨夜”。
　　空包弹击打在血包处，撞击般的痛感还未及在方若绮身体里蔓延开来，她的一身黑衣便被上方倾泻而下的冰凉“雨水”打了个透。顷刻间，一身打湿的黑衣紧紧裹覆全身，令她冷到毫无知觉。唯有小腹隐隐的痛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方若绮，戏，还要继续。
　　于是，咬紧了牙，就那样跌落至他的怀中。
　　片刻停顿，镜头调转。
　　黎华俯身，低头，见方若绮苍白的脸，惊觉双臂间传来她身体的微微颤栗……身体的本能反应来得太过真实，多年的演艺经验让黎华心中起了隐忧。
　　再看怀中的她，咬紧双唇，极力忍耐，仿佛周身血液已被冷雨冲刷殆尽……
　　“若绮”，依仗乱人眼力的夜色及雨帘，黎华将口中台词换做此刻急促的轻声耳语。
　　惊诧掠过心头，方若绮抬了眼，忍痛道出烂熟于心的台词：“峰，”面带笑靥，眉眼间浮现些许不舍，“你，还不知，……”想要竭力演绎剧情，突如其来的小腹抽痛却使方若绮无力继续。
　　她的疼痛不适尽在他眼里，黎华内心焦灼，顺应剧情，一把拥她入怀，进而下颚贴了她的额头，探到她的额间竟是凉得惊心。
　　方若绮清楚，此刻黎华贴她额头的举动早已超出剧本之外。可她再无力细想，只能顺势说出余下台词，“……还不知，我的名呢。”
　　“芮…”方若绮话音未落，黎华便说出这最后一个字。
　　“Cut!”李恩光将这场戏叫停，随后转身，给了全场工作人员一个OK的手势。
　　耳边突然充斥着大家的欢呼声，方若绮知道自己终于撑到了全剧终结。
　　“雨停”，晚风袭来，周围无比阴湿。
　　方若绮原本拼命要从黎华怀中撑了身子，却惊觉身体已然腾空。
　　黎华横抱了方若绮，不顾片场工作人员的各色眼光，径直向保姆车走去。
　　“放我下来。”方若绮双唇泛白，隐忍着发了声。
　　“上车。”双臂抱她更紧，简短的命令式言语，不容推却。
　　进到车里，黎华拿了白毛巾，顾不得自己浑身湿透，只为方若绮拭尽寒凉。由发根至发梢，由额头至脖颈，修长手指解开她的外衣纽扣，顺势接过阿森适时从车窗递来的她的衣装。
　　方若绮竟是顾不得下腹的痛感，像个玩偶般，甘愿由他摆布，心若蜜糖。
　　最终黎华将她轻轻平放在舒适的座椅中，双手抚了她的小腹。
　　暖人的热度传来，方若绮顿觉痛感骤减。
　　“很痛？”他侧了头，看她苍白的脸。
　　“你，”方若绮有些难为情，又不免讶异，“你是怎么知道的？”
　　黎华淡笑不语，这才取过另一条毛巾，开始擦拭自己滴水的头发。
　　方若绮觉得自己很傻，傻到去把如此尴尬的问题挑明。明明是自己的好朋友不期而至，硬了头皮拍下雨戏，反让他看在眼里。她哪里还有什么小心思可藏？
　　擦干头发，当了方若绮的面，黎华径直解开透湿的衬衣，露出健硕胸肌。
　　方若绮突然红了脸，按捺猛跳的心，别头看向别处。虽说之前与黎华也有过亲密之举，可在这保姆车内，在这静谧的夜，再次面对他裸露的上身，方若绮总有些不适应。别过的头不敢随意回转，她觉得时间过得出奇的慢，可又不好开口催他。于是，只好自作聪明的轻轻咳了一声，算作提醒。
　　“咳咳……”
　　黎华早已收拾妥当，此刻正坐在座椅中，右手托了下颌，饶有兴致的看她低眼回避的样子。方若绮突然有意的轻咳，居然差点让他笑出声来。猜测等不到自己的回应，大约她下一刻便要出声，黎华忍笑，从桌板上取过阿森为这场雨戏一早准备好的姜茶，递向方若绮。
　　“喝了它。”
　　终于等来他开口，方若绮随即恢复常态，闻声转头，瞧见黎华手执一杯热饮。
　　“什么东西？”
　　“姜茶。”
　　她这次倒是吸取教训，不问，不说，只是乖乖自他手中取了玻璃杯。
　　暖心的热度，刚刚好。
　　她的唇贴了杯口，热气缓缓扑面，浅酌一口，辛辣中带一点甜。身体回暖。
　　为什么会甜？方若绮不解，姜茶，明明是热辣得呛口。
　　“加过红糖，味道应该不至于难下口。”他只消看了她满带疑问的眼，便是了然于心。
　　“你！”方若绮语塞，不知道自此之后，要如何掩饰自己的心意。
　　“我怎样？”不等方若绮回答，黎华伸了手，宠溺的揉她的发。

　　等到方若绮面色如常，黎华才将她带离片场，开车驶向自己的家。
　　这一路，因为身体的不适方若绮并没有开口说太多话。直到抵达别墅，黎华下了车，绕至方若绮一侧，为她开了车门。正要探身将她从车里抱出时，伸出的手却被方若绮率先止住， “我自己来。”，她坚持。
　　黎华瞧了她回转的脸色，收了手，似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只侧身，让她独自下了车。
　　随黎华踏上大门的三两级台阶，方若绮便定定站在他身边。仰头，看他将钥匙轻轻插入锁孔。原是一串连贯的开门动作，然而，黎华忽在此刻停顿，转而向她。
　　做什么？方若绮如是想，却是只字未出。
　　一瞬之间，微冷的右手被他温热手掌握住，冷热之间，暖意流转。于是乎，他握她的手附于钥匙之上，这才略微用力，向左旋转，房门轻启。
　　开灯刹那，方若绮耳边传来一声猫叫。低眼一瞧，那只白猫不知何时，早已坐于黎华脚边，拿了头懒洋洋的蹭。
　　黎华蹲下身，笑笑的挠猫的下颌。
　　“好粘人的猫。”方若绮瞧了那猫的眼，碧蓝如海水。
　　“喵” Sarah偏着头，朝了方若绮，好像回话般适时一声叫。
　　“它好像很喜欢你。”黎华说完，收手，起身，带了方若绮去到二楼浴室。
　　想来，他们都需要一个热水澡洗去这场雨戏带来的令人难受的黏腻感。黎华脱下外套，顺手解开领口纽扣，兀自打开浴室门，向了身侧的方若绮说道，“洗个热水澡或许好些。”随后不等她的回话，进到浴室，放水试温。
　　进屋后，黎华的这一系列连贯动作不由得令方若绮起疑，想到自己现在的状况，她应得有些吞吐，“是…嘛。”
　　不用回头，只是听到她那样勉强的回应，黎华便了解此刻方若绮一定是想歪了一件事。想象她脸上显出的踌躇，黎华不免暗觉好笑。“怎么？还不快过来？”有意逗她，他一边低声催促，一边假意解开剩余纽扣。
　　“啊，”（不会吧！他不会这么重口吧！）方若绮惊了，头脑中飞快搜刮各种拒绝共同沐浴的理由。
　　黎华优雅转身，敞开的胸肌呈现在方若绮眼前，偏偏又一副绅士做派，温柔提醒，“用淋浴。”
　　（用淋浴……）方若绮呆在原地，打算采取拖延战。
　　“怎么？”俯身对上她呆呆的脸，黎华妖魅一笑，“该不是，想跟我一道吧？”
　　（什么？！什么叫想跟他一道？！）看了他人畜无害的笑，方若绮忽然就懂了，原来是自己想歪了，原来他有意逗她！“谁想跟你一道！”杏眼圆睁，她抗议，反驳。
　　“哦~”黎华平了声气，作出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忍笑走向浴室门口。到了门边，又突然回头。
　　方若绮还在气他的捉弄，可这一个回头，见了他的俊美容颜，倒有些自觉尴尬了。
　　他笑，一如之前的温柔，轻声道，“记得，别洗太久。”
　　尴尬，气恼，尽数消散，这一句贴心提醒就这么软了方若绮的心。

　　被冷水冲泡过的身体总是有种黏黏的不适，此时水温恰好，方若绮有些贪婪的享有暖流冲走满身疲惫的舒适感。
　　不知过了多久，轻轻的敲门声响起，那是黎华的善意提醒。
　　方若绮随口应了声：“就好。”便拧了龙头，将自己收拾妥当。
　　与上次一样，她照例裹了浴衣。
　　待出了浴室，黎华已穿了件藏蓝睡袍，坐在卧室沙发椅中低头翻看一本不知名的书。
　　“我……”方若绮忽然红了脸，不知说什么合适。
　　黎华放了书，抬眼看向床边。
　　方若绮顺了黎华的目光，发现床边叠好的一条睡裙。她愣了一愣，心中有些酸涩翻搅，只看了那真丝睡裙一眼，也不上前。
　　“不喜欢？”
　　“用过的东西，不碰也罢。”方若绮以为，黎华单身一人，哪里在这样一个突如其来的夜晚，翻找出一条女式睡裙与她。王瑞恩的告诫言犹在耳，想来他这样的人又怎会没有故事。那么这条睡裙或许就是之前某个女人留下的，方若绮如此猜测，心里免不了又妒又怒。
　　听出她的言外之意，黎华起了身，淡淡的笑。
　　方若绮却是别了脸，不去瞧他。
　　黎华也不言语，拉过方若绮的手。她不过是象征性的挣脱几下，便被他的执着而征服。
　　他带她出了主卧室，空出的一只手推开了旁边一间房。
　　一片漆黑。
　　黎华将握了方若绮的手举高，约莫在墙边的某个位置，带动她的指尖触及。
　　耳边响起开关清脆的一声跳动。方若绮却无法在第一时刻去消化掉眼前看见的一切。
　　宽敞的房间，满目的衣装鞋帽……方若绮疑惑的看向黎华，他却只淡淡的笑。
　　步入房间，那些衣物搭配妥帖，涵盖四季，价值不菲。右首的一面墙，整齐的摆放各式高跟鞋，同样的尺码，方若绮的尺码。
　　“什么时候……”不知道黎华究竟是什么时候为她做了眼前的这一切，方若绮转头，见黎华仍就站立原地，淡淡的笑。
　　黎华自然不会告诉方若绮，早在那天，她含羞低头为他涂抹药油时，自己便决意为她这样做了。
　　“为什么？”眼见黎华向自己而来，方若绮含泪看他淡笑。直到他在她面前站定，抬手抚她的脸，轻轻揽她入怀。方若绮听到来自头顶，他的缓缓低语，“因为，我一直在等你。”
　　炽热的泪，晕湿他的胸膛，“你愿意听一个小女孩的故事吗？”方若绮将头深埋至黎华的胸口，她要将她的过往，一一与他细说。
　　“嗯。”黎华用下颌抵了方若绮的额头，从喉头应了一声。